山林的氣味混雜著雨水和泥土,那種氣味讓人覺得很潮濕,尤其是配上雲南地區這濕熱的空氣,確實地讓初來乍到的我感覺到無比難受。


    身上穿的衣服在進入山林中的第一個小時裏就脫的隻剩一件汗衫,即便如此,我也是汗流浹背。如果不是丁香說雲南地區多毒蟲,我真的想把這件汗衫也脫了。


    “這裏與國外處於交界,千萬要小心,可能腳下會有地雷之類的陷阱。”領路的人是姬怡寧,她也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除了她,還有十幾個像是雇傭兵似的人,前後左右走在我和丁香、單羽飛周圍。


    丁香很不喜歡這些人,因為這會妨礙她的判斷。單羽飛倒是有點無所謂,安慰她多個人多份力,當然這少不了挨丁香的白眼。


    我一邊與濕熱的空氣作鬥爭,一邊在腦中想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情形。


    烏舍裏三姐弟不會無緣無故來這裏,他們一定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為此不惜花各種手段,也要拿下那個南洋古盆。


    然而驅動我來這裏的目的並不是好奇,而是中降的宋安娜。無論如何,我都要把烏舍裏·祁抓回去,哪怕……可能要殺了她。


    我們在接到姬昊的消息的當天,就從東花市趕來了雲南的林場,試圖抓住到了雲南的烏舍裏三姐弟。


    這並不容易,因為姬昊得到的消息也僅僅是一張三人離開車站時的照片,之後就不知去向了。


    之所以我們會來這座幾乎到了邊境交界處的茂密林場,原因是單羽飛通過風水尋穴,發現這片林場中有一塊龜蛇鞏衛的奇特風水穴。


    這種地方的存在和烏舍裏三姐弟的到來,很難不聯想到一起。


    不得不說,我們幾個有碰運氣的成分,但隨著進入山林紮營第一晚就出事了來看,我們應該是賭對了。


    這天不過是我們進入雲南山林的第一個晚上,與我們三個不同,姬怡寧帶領的隊伍很習慣山地活動,根據地圖找到水源後就在附近放下帳篷。


    我和單羽飛、丁香一起到了姬怡寧的帳篷裏研究地圖,商量著明天的行進路線。


    單羽飛通過觀山脈走勢判斷出來的埋穴位置,在大山老林的深處,坑坑窪窪的地形,到處是老樹斷壁沒有任何通常意義上的路,就算用最快的速度也需要走上三天。


    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每天走一部分,到第一天計劃的地點休息,然後計劃第二天的路線。


    這樣既能保證安全,又能避免迷路。


    如果在那個風水穴點也沒有見到烏舍裏三姐弟,到時候再考慮從民間搜索信息的方法。


    “我覺得避開這塊斷崖會比較好。”


    有些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單羽飛煩躁地揮手驅趕著被燈光哄來的蚊蟲,這種山林裏的蚊蟲真的多到能吃人的程度了。


    姬怡寧從包裏拿出一罐驅蟲劑在帳篷裏嗤嗤噴了大半瓶,然後把簾子放了下來,回到充當桌子的箱子旁邊道:“繞開說起來簡單,但會增加半天的行程。”


    “我不覺得烏舍裏三姐弟會選擇攀岩。”丁香難得表示支持單羽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似乎對姬怡寧有些莫名其妙的敵意。


    難道漂亮的女生之間,都是相互敵視的?


    似乎在印證我的猜測似的,姬怡寧將頭發撩到腦後,強硬地看著丁香:“他們有些奇特的法術,也許可以做到攀越峭壁。如果我們選擇繞行,很可能會導致落後,然後一無所獲!”


    “他們是術者,不是神仙。”丁香毫不示弱地道,“術者可沒電視裏那麽厲害,可以飛天遁地!”


    天哪……


    別說我嗅到火藥味,連單羽飛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似乎沒想到自己無意的一句話引來兩個美女之間的針鋒相對。


    “那個……兩位要不要先喝杯茶冷靜一下?”我插嘴進來分開兩人的對視,而這時有人匆匆忙忙地掀開帳篷的簾子道:“領隊,二嘎子他出事了,右手紅腫,現在已經發了高燒!”


    “你們先坐。”姬怡寧一聽就利落起身,我聽到那人的話,心中升起種微妙地感覺,也跟著起身:“我也去看看。”


    我倒不是說看見美女就走不動道,姬怡寧是很漂亮的那種,但我現在可沒有那種心情。現在跟出來也是為了能緩解一下,她和我師姐之間的氣氛。


    “姬小姐,你似乎很習慣與在山林裏穿梭?”我看著姬怡寧穿著雙軍統靴,迅速地邁步跨過中間河道上的岩石到了另一邊,動作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我的動作就算不上好看,有塊石頭被水衝刷的太滑,加夜色下看不太清楚,讓我差點栽進河裏去。


    “習慣?可以這麽說。”姬怡寧捋了捋自己有些微卷的頭發,大步走向那個傳出呻吟聲的帳篷,“以前在車臣,我待過的環境比這裏惡劣的多。”


    車臣……聽到這兩個字,我最近一陣抽搐,不禁想起姬昊說過的話。


    到底在聯合國裏要擔任什麽職位,才會在車臣那種地方待到習慣啊???


    想歸想,該說的話還是得說:“這樣…姬小姐,我那師姐她不怎麽習慣跟陌生人打交道。有失禮的地方,還請你多包涵。”


    姬怡寧回頭看了我一眼,漂亮的眼睛帶著很銳利的視線:“你是為了說這句話才跟來的吧?不過沒關係,你救過我,我欠你個情。”


    “其實那也說不上人情,我也是被姬大少叫去幫忙。”我緊跟著她走到了帳篷外,原本帳篷裏的幾個漢子見姬怡寧來,都很自覺的退了出來,顯而易見她在這群人中的地位。


    姬怡寧一邊彎腰進去,一邊對我說道:“那是我表哥的事,你救的是我,是你跟我的事。公私分明,是我們姬家的家訓。”


    某種意義上來說,姬怡寧和姬昊真的是一家人,在這種地方出乎意料的相似。


    我跟著她彎腰鑽進帳篷,然後立即聞到了一股惡心的氣味。


    這氣味讓我吃驚,就像是把邪惡、絕望、悲哀以絕妙的比例混合在一起,讓人極度不舒服的氣氛。


    通常來說,術者都把它叫做邪氣。


    我立即運炁睜眼,切實地看到一縷縷墨綠色的邪氣從躺著的人腫脹無比的手臂處散發出來。


    “別碰他!”


    我見姬怡寧蹲下去想去摸那人紅腫的手臂,連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下一秒。我就感覺自己飛了起來,眼前地景物一陣模糊。然後脊背一陣劇痛,人已經被狠狠摔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麵上。


    發生了什麽?


    我花了點時間來反應,有點被摔懵。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前一秒說我是恩人,後一秒就把我摔在了地上的女人。


    女人都這麽善變的?


    “這不怪我,誰讓你突然抓我的。”姬怡寧在出手之後才反應過來似的,向摔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我以前被專門訓練過條件反射,有人從背後突然碰我,我就會直接把他摔出去。”


    “…這種事,麻煩你以後提前說好嗎?”我聽到這話默默把伸出的手收了回來,不然再被摔一下就更倒黴了。


    “說正經的吧,那個人你別碰他,他像是中了什麽法術。”我揉了揉被摔的發麻的背,再度走進帳篷,並確定那腫脹的手散發著邪氣。


    “他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姬怡寧立即訊問了其他傭兵,幾個雇傭兵相互之間問詢了一下,其中一個走過來解釋。


    說是吃完晚飯後,這個躺下的雇傭兵去營地周圍巡視了一下,回來就這樣了,他們都以為他是被什麽毒蟲咬到了。


    我看了看那個雇傭兵指的方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烏舍裏三姐弟可能就在附近。


    “你們別亂走,姬小姐去找單道長過來替他解咒,我去那裏看看。”我說著走向那邊山林,為以防萬一,將戒指變成了骨矛拿在了手中。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出乎意料的,姬怡寧抓過一個人讓他去找單羽飛,自己抓起一個包,大跨步追上了我。


    拜托,這又不是去郊遊!


    我皺眉說:“這很危險的。”


    “我不怕危險。”姬怡寧語氣強硬,態度跟她的表哥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那些人把我害的癱在床上三天,我也要好好回敬他們!”


    一看阻止無效,我就不再堅持。


    山林裏是絕對的黑暗,營地的火光不可能照進這裏,空氣潮濕又惡心,混雜著泥土和水藻的氣味,還有各種各樣的蟲鳴聲充斥在耳邊。


    我一走進樹林就提高了警惕性,通過觀炁,我能在夜色裏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一些景色。可是山林裏的炁很混雜,簡直混濁的像霧氣一樣。


    “姬小姐…”我剛想說讓她跟在我後麵,姬怡寧就一步走在我前麵,手裏的包抖落下去,亮出了她自己的裝備——一把我叫不出名字的槍。


    “跟在我後麵。”姬怡寧不顧我的目瞪口呆,她微微彎曲著腰,動作像一個穿梭在夜色中的黑豹,敏捷且無聲。


    大姐,你到底是做什麽的啊?


    我愈發感覺姬怡寧來的目的,不僅僅隻是帶路那麽簡單。


    而在這時,我耳尖地停到了左側二十步遠的矮樹叢有樹葉抖動作響的聲音,似乎是什麽東西從中穿過。


    我立即看了過去,隻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好疼!


    在我分心的時候,右手手背突然一陣劇痛,有隻巴掌大的黑蜘蛛咬在了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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