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詐屍,天亮後又躺回去了?


    我微微一愣,覺得有些奇怪。詐屍的行屍我也見過,幾個月前在葫蘆口,李老三就是詐了屍,當時還是我和單羽飛趕去收拾的。


    當時的情形險之又險,現在回想也有幾分後怕。


    單羽飛說過,行屍聞生氣起屍後就會攻擊生炁,吸血納炁,六親不認極為凶悍。


    尋常的行屍沒有在日間行動的能耐,在太陽上山,陽氣變強的時候,它們會本能尋找陰氣重的地方躲避,等待夜幕降臨。


    這起屍後又躺回去的,可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嗯…事不宜遲,救人要緊。”我想了想沒有頭緒,但僵屍這事趕早不趕晚,盡快解決才是正道,否則蔓延開去可就要命了。


    “我帶你去。”付麗就是為這事來的,打電話給大巴定了兩個位置。


    我回去收拾了些可能用到的東西,這時心中一動,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炁正到了房子裏。


    在我抬頭去找的時候,看到一條漆黑的大蛇慢悠悠地從屋簷上爬下來,吞吐著蛇信,看上去極為駭人。


    要不是我認出這是夜澤,換個普通人見到這麽大條過山峰,怕不是會嚇得當場暈過去。


    “你回來了,有什麽消息嗎?”我直接問道。


    夜澤吐著蛇信,身子呲溜一聲縮短。化為人形道:“沒什麽有用的消息,老頭子閉關了,龍喉穀進不去。我問了蛇穀其他的同族,但都不知道上哪兒找屍魔。”


    “你們的那個老祖宗閉關了?”我有些吃驚,那天白眉老蛇絕對有著駭人聽聞的修為,它的炁龐大到能籠罩整個蛇穀,更有對大澤山風吹草動了如指掌的能力。


    從修為上講,恐怕是超過林白衣境界的大仙。它居然會需要閉關,讓我心中多少有些忐忑,擔心留在龍喉穀的小白蛇。


    “算了,沒消息也不能強求。希望胡靈他們可以有些收獲吧,對了,我要出門去收拾一具行屍,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對夜澤說道,夜澤聽完也有些興趣,搖身變為蛇頭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


    在前往那小農村的大巴上,我給單羽飛撥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說。畢竟這趟去,大概率要跟行屍交手,請教下專業的準沒錯。


    單羽飛聽到我這邊真的出現一具行屍,也是有些無語,不過還是把該注意的事項仔仔細細地和我說了一遍。


    而最重要的還是要注意行屍的牙和指甲,那是屍炁最重的部位,一旦被傷到就很容易感染上屍毒。


    打完電話,我在大巴上稍微眯了一會兒。再睜眼,已經到了一座看上去十分祥和的鄉下農村,夕陽之下,光線顯得昏昏沉沉,一個來回踱步的焦急女生已經等在了村口處。


    “倩倩!”


    “麗麗!”


    兩個女生一見便抱到了一起,趙倩麵容憔悴無比,抱著付麗就嗚嗚地哭出了聲。


    我等她們情緒緩和一些了,這才開口道:“趙倩對嗎?我是林紹,麗麗的同學和朋友。”


    “你好,我是趙倩。林…同學,你的事,麗麗已經跟我說過了。”趙倩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衝我哀求道,“林同學,我真的見到我爺爺詐屍了,我沒有撒謊。”


    “我知道,先帶我們去看一看吧。”我看出她的情緒有些激動,想來今天她應該跟不少人說過這事了,可這事誰又能輕易相信呢?


    付麗也開口安撫趙倩激動的情緒,然後她才帶我們回了在村西的屋子。我邊走邊留意著周邊的地形,手上沒有算籌,便在心裏用炁模擬估算了一下八卦方位。


    但讓我疑惑不解的是,趙倩的家即不聚陰、也不聚陽,就是平平無奇的土房子,按理說就算把屍體埋在這兒,也根本不該詐屍才對。


    可是到她家時,通過觀炁一看,她家堂屋上方確實籠罩一團屍水腐爛般的黃色屍雲。這說明,趙倩沒有說謊。


    “奇怪……”我皺了皺眉頭,跟著付麗和趙倩進了大門。


    但這時院子裏還有四五個年輕人站了起來,都用疑惑中帶著些挑釁的目光看著我。


    “王利民,你怎麽在我家?”趙倩認出了帶頭的一個身材較魁梧的年輕人,那人的年紀應該和我們差不多,隻不過臉相因為一道刀疤而顯得老了幾歲。


    被叫王利民的青年先看了我一眼,然後對趙倩說道:“你不是說趙爺爺他詐屍嗎?我特意叫了幾個兄弟,來幫你守夜。”


    “是啊是啊,王大哥讓我們哥幾個來幫趙妹子你守夜!”另幾個青年跟著哄笑,有幾個的目光盯在趙倩和付麗的身上,眼神更是赤裸裸的。


    “不用你費心了,我已經找了看事的先生。”趙倩似乎對他沒什麽好感,語氣冷冷地拒絕了他的好意,並扭頭向他示意了一下我。


    “他?”王利民眉頭擰著向我看了過來,“他是先生?看上去根本不比我們年長啊。倩倩,你別被他騙了。”


    “本事可不是看年紀的。”我見話題到了我身上,便開口說道,“如果你們不介意,我想先去看一下停屍的靈堂。”


    趙倩轉身指著一側堂屋說:“就在那,因為昨天出了那樣的事,所以我沒讓大家來吊唁。”


    “你做的沒錯,過多的生炁刺激,確實可能會惹麻煩。”說著話,我向王利民和另外幾個看上去就流裏流氣的小流氓看了過去,言外之意就是想讓他們別跟著摻和。


    王利民等人也不是傻的,眼睛頓時瞪圓了,大步走上來就要伸手來拽我的衣領:“你tm說誰是麻煩?”


    “不是麻煩,你又急什麽?”我側了下身躲了過去,可不打算在他們身上耗費力氣,那跟欺負人沒什麽區別。


    不過我沒興趣不代表別人沒興趣,夜澤常年在蛇穀不出,養的是桀驁不遜的性格。對他看得起的人,他還算好說話,對他看不起的人,脾氣可就臭了。


    而王利民等人,恰恰是他看不順眼的那種。


    隻聽嘶的一聲,剛想伸手來拽我的王利民,迎麵就看到了一條從我肩膀遊出的,漆黑鱗片的眼鏡王蛇!


    它的脖子高高仰起,發出惡意的嘶鳴,一雙黃澄澄的眼睛就像燈泡似的發光,把王利民嚇得當場縮回了手。


    “什麽、什麽東西!”


    “蛇!好大的蛇!”


    “是過山峰!會咬死人的!”


    這一下可炸了鍋,跟王利民一起過來的那幾個小子都被凶氣騰騰的夜澤嚇地軟了腿。


    尤其是這條黑色過山峰長到離譜,普通的過山峰長也就兩三米。可這條足有五六米長短,高高揚起的頭幾乎能與他們對視!


    那眼神更是說不出的邪氣,讓與他對視的王利民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恐懼。


    “別傷了人。”


    夜澤發威我是默許的,但也得提醒它別傷人。否則它那兩顆毒牙,一嘴巴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知道了。”夜澤吐了吐蛇信,發出更加響亮的嘶嘶聲。接著十分刻意地在院子裏遊走起來,將這群不請自來的小夥子連滾帶爬的趕了出去。


    趙倩和付麗也被嚇到了,付麗認出這是她那天在蓬萊別墅裏看到過的那條眼鏡王蛇,頓時明白過來。


    “別怕,那是林紹養的。”付麗安慰這趙倩,驚魂未定的趙倩這才白著臉點了點頭,可還是不敢太過接近。


    夜澤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的,把那群人趕出去後,尾巴還往付麗他們那邊掃了一下。


    要不是蛇頭沒跟著過來,我估計她們都得尖叫起來。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我衝他叫了一聲,搖了搖頭,走向那扇被關起來的堂屋木門。


    那門沒鎖,是虛掩著的。裏麵亮著蠟燭和長明燈,按規矩停屍的七天裏,長明燈是不能滅的。


    在我將門向外拉開的時候,裏麵吹出一股陰臭的風。


    我皺了皺眉頭,而到了我身邊的夜澤吐了吐蛇信,道:“很重的屍氣。”


    “如果是屍變了的話,挺正常的。”我說著走了進去。


    堂屋正中放著一具打開的棺材,裏麵躺著一個麵容消瘦的老人。我現在靈牌前鞠躬上香,然後從旁邊走過去看屍身。


    付麗和趙倩都隻敢待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在堂屋裏走來走去。


    我仔細端詳著棺中老人的臉,屍斑與老年斑混在一起,在老人灰白死氣沉沉的皮膚上堆疊。以觀炁來看,可以看到有一股黑氣籠罩著他的眉心靈台,再往下看,雙手的指甲也是不正常的長和尖銳。


    確實是屍變的跡象……


    我繼續往下看,但又隱約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趙倩爺爺的露出壽衣外邊的皮膚上,似乎長了些奇怪的細細白毛。很稀鬆,如果不仔細看還看不太出來,有點像是汗毛發生了變化後變成的。


    如果這不是具新屍,而是一具挖出來的老屍,那我肯定會認為這是要修成白毛僵屍了。


    可是趙倩的爺爺才死了不到七天,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變成白毛屍。


    “奇怪···”


    我不禁皺眉思索,接著邁步走到了棺材尾部,我看了眼老人穿的壽鞋。


    應該幹幹淨淨的鞋底,居然沾滿了院子裏的塵土!


    “看來確實是昨晚起屍過,可為什麽會又躺回去?”我走回到堂屋門口,這具屍體起的處處都透著古怪,讓我很難相信是一起意外。


    夜澤跟在我身邊,這會兒縮小體型爬到了我的肩上道:“先別管這些了,天快黑了,你想把這具行屍怎麽處置?”


    聽到夜澤的話,我看了看時間,確實已經到了傍晚。


    “這具行屍有些古怪,不能直接處理了。”我說道,改變了來之前的想法。


    原本我是想到了之後,趁著還沒起屍用五火神兵符直接給它燒了也就完事。但眼下看來,這具行屍的屍變恐怕有些貓膩在裏麵。


    “晚上,你守著兩姑娘。我來看看,這具行屍到底是個怎麽樣的起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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