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璟煊乍一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便是不敢置信,但片刻回過神來,卻也知蘭所言大概不是他所想的那個意思。(..info無彈窗廣告)


    “敢問……”趙璟煊剛要斟酌著詢問,蘭就立馬揮了揮手,搖頭道:“詳細過程,我可不能說,這是我答應過的。”


    趙璟煊無奈,卻也沒有繼續探尋的打算,便抬抬手,示意蘭繼續。


    蘭晃了晃腦袋,黑發在肩頭一掃,便有幾縷落在胸前,蘭一手捉住,在指尖繞了幾回,邊道:“我在族中也時常聽長老們提起,當年南麵百德國每隔幾月就要打上一回,自從廣西變為廉親王封地後,就是他帶兵將百德國打了回去。後來有東邊來的倭人,南邊的南洋人,都是如此。”


    趙璟煊聽著,眼中神光逐漸沉澱下來。


    蘭抬頭一望頭頂幾盞亮堂堂的燈籠,分明剛過月中不久,天邊的月亮卻是暗淡不已。


    “有幾次據說廉親王隻帶了不到半數的兵力前去,後來險象環生,不得已向我族借兵大敗敵方,一來二去同我族熟悉起來,沒有戰事的時候也會來族中小住,我阿母阿爹也曾經受廉親王相邀,在王府中住過半月。”


    蘭扯了扯纏在手指上的發絲,回憶道:“聽阿爹說,我半歲的時候他來看過我,那之後就……那是他最後一次來瓦梯,阿母說王爺他應該是已經預料到了什麽,臨走之前就懇托阿母:如果有皇子皇孫再次被封到廣西這個地方……”


    “完了。”蘭回過神來,一臉驚恐,“我竟然說出來了。”


    趙璟煊失笑,玩笑道:“本王便可裝作不曾聽見,你不必掛心。”


    蘭的食指戳著下巴,眼珠一轉,又笑道:“不錯不錯,好險好險。”


    趙璟煊笑道:“怎麽?突然間又可說了?”


    蘭搖搖頭,學著趙璟煊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不可說的還在後頭。”


    這樣賣關子,著實是讓人哭笑不得,但到底趙璟煊已經知道了一個大概,後頭的,他大致上也已然猜到了,因而無妨是無妨的。[.info更新快,網站頁麵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蘭費了好大的力氣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便立馬捉了一個雪白的梅花糕放入口中,十分愜意。


    瓦梯族因得了英王封地於此的消息,又有英王府於七月十八英王生辰見客之告示發出,因而才派了族中首領前來送上往日的承諾。


    這麽一串聯起來,趙璟煊對於這瓦梯族倒是存了不少好感,當年之事,從如今廉親王之名在大楚已然是泯然消散之勢便可知曉,那口頭的承諾如今隻有瓦梯族中族人才知,隻要他們不說,便不會有人找上門去,但眼下他們不僅主動將信物送上,更是由首領親自前來,雖說蘭自己謙虛道在族中不掌事務,但以她那連賀去都忌憚的身手,隻得聽過便罷。


    這樣一來,便表明瓦梯族非但對此事十分重視,更是時時謹記,便可稱得上是重情重義了。


    他這麽一聽過,倒也不再推辭,便將那羽毛狀信物收好,鄭重地道一聲多謝。


    蘭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將四周望了一望,就起身道:“我今夜前來,就是送你一份禮,提前祝賀你。現在差事完了,我也該走了,南北來往太遠,連夜趕路也隻能堪堪在長老們應允的時間內回去,恕我不能久留了。”


    趙璟煊隨之起身,也像她一般將四周看了一看,而後道:“本王便不留你了,隻是有一言。”


    蘭摸了摸口袋,將一旁慶來送上來細致封好的點心放好,正十分滿意,聽到趙璟煊後半句,疑惑著抬起頭。


    趙璟煊一笑,蘭不知怎的在其中看到了一絲調侃:“不知何人授於你這個法子,隻是若要守規矩,在大楚,親王府的牆可不能亂翻。”


    蘭一愣:“……呃?”


    “即便是後花園,若是被抓住,也是要下獄審問的。”趙璟煊正色道,“你若獨自前來,這般行徑便極危險,你便記住,若有下回,自正門通傳便可。”


    蘭愣著神同趙璟煊作別,在親王府外五裏跨上馬,與同行族人疾馳數十裏之後,才反應過來。


    “那人剛才是在嚇唬我吧??”


    蘭離開後,趙璟煊在遠處站立良久,等到慶來使人將此處擺設盡皆撤了下去,他方才回過神來,在沿途英王親衛行禮注視之下回到書房。


    跟在他身後的人遠在書房之外便止住了腳步,趙璟煊目不斜視,獨自一人徑直走到書房外,站定,片刻後抬起左手,退開門。


    離開之前趙璟煊曾讓慶來將季哲明尋來,便當做他仍在書房當中,但眼下書房中人卻並非季哲明。


    他一身黑衣背對著門,低著頭似是在看案上之物,趙璟煊想到有一封信被他隨意放在案邊隻以信封草草壓住,便沒來由地呼吸一滯。


    趙璟煊跨過門檻,左手在背後將門掩上,就站在門邊不再動彈。


    案前的黑衣人聽見動靜,自然地將取出來的信紙放回原處,而後轉過身來。


    “殿下。”


    “你同蘭姑娘?”趙璟煊道。


    沈珵一笑,眼角略有無奈:“同行而來。”


    趙璟煊點點頭:“是同行,還是你已經去過瓦梯族了?”


    沈珵搖頭,笑道:“兩省相隔千裏,傳信快過飛馬,我同族長有過聯係,便在柳州同蘭匯合。”


    今日的沈珵話語簡潔而直白,趙璟煊盯著他,突然笑道:“你讓她以這般手段相請,又存的是什麽打算?”


    他掌心收著那張自匕柄中抽出的字條,上頭字跡雖潦草,卻並非無處可尋,書寫之人並無刻意模糊混淆,筆畫之中便依然有書者之筆跡痕跡。


    趙璟煊拿到紙條之時來回反複看了幾回,而後便知為何字跡入眼之初便覺熟悉了。


    這根本就是沈珵的筆跡,並非他謄寫公文及書信之上的字跡,而是他絲毫不曾掩飾的,屬於他自身的原本的筆跡,就如同那張梅花箋上滿是風骨的八個字,即便隻看過一回,也難以忘卻。


    “慶來遲遲不肯言說,今日便讓蘭助他一力。”沈珵往外頭看了一眼,笑道,“我走之後,他必定是要尋來的。”


    趙璟煊眉頭一皺:“你何時要走?”


    沈珵笑看他不語。


    趙璟煊點點頭,道:“勞你往返辛苦,擇日不如撞日,你當日提及先帝遺物,如今生辰即在明日,便是今日前往,想來也是無礙的。”


    趙璟煊走到右側博古架旁,抬手將那粗糙的木盒拿了下來,而後回身走過去,將這匣子隨手放在案上。


    “以免我毫無頭緒,你來得倒是時候,這月餘時間我不曾動它,如今也是好奇得狠了,便勞煩你替我打開,看看裏頭到底有何玄機。”


    沈珵看著趙璟煊站在自己身前幾步的地方,麵色平靜地看過來,心下輕歎,便道:“殿下莫怪,此物開啟與否,同是否為殿下生辰並無幹係。”


    趙璟煊麵色不動,聽沈珵接道:“當日臨行之際事急從權,若說有一日可返桂林,便是今日。殿下之托是我本意,隻是殿下如今方自後院歸來,眼下若欲再度出行,隻怕要過於勞累了。”


    沈珵所要傳達不過兩點,此物打開之後,需他領著趙璟煊去往某地。當日臨行之際,為將趙璟煊先行安撫下來,便將日子定在趙璟煊生辰之時,隻因沈珵便隻有今日才可自雲南抵桂林。


    今日蘭以匕首傳信,趙璟煊見到字條上的字跡同沈珵頗為近似,但到底不能確認就是他。趙璟煊這段時間以來便想到過先帝遺物為何非得要在他生辰這日方能打開,既無機關也無神怪,便應是任一時間都是無妨才對。


    心中存疑,今日見紙間字跡,其後有蘭話語間疏漏點點蛛絲馬跡,趙璟煊在書房中見到沈珵之時並不驚訝,如今一一印證下來,更是證明他之猜想並無偏差。


    趙璟煊點點頭,隻覺著頭腦有些昏沉,便想著他至少明日之前是不會動身的,便也不急於一時了,如今他確是感到幾分疲累,便不如順著他語義先行歇息去罷。


    趙璟煊心中想著,卻不曾出聲,沈珵見他這幅模樣,心中止不住的歎息,便隻好傾身上前直視他之雙眼,見他回神,便抬手環住他,下頜抵在他肩上,輕輕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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