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元春在燈下看書,作為王夫人的女兒,她並不似她的母親那樣無才是德,反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並且文采不錯。.info[]


    在原著中雖不如寶釵和黛玉以詩詞出眾,但隻看寶玉三四歲數時,便由她手引口傳教授了幾本書,數千字在腹內,以及省親自言閑時親撰《大觀園記》並《省親頌》一事,便知這位鳳藻宮尚書還是很有才華的。


    自從太後降旨賞賜了賈琮之後,賈元春在皇後跟前很得了幾日清閑,幸而北靜郡王也誇讚賈琮的文章不俗,賈元春在皇後跟前的體麵方更勝遠昔。


    因有此事,賈元春便帶信出去,命家人將賈琮的文章抄錄進宮。故而,這幾日賈元春稍有空閑,便在房中看賈琮的文章。


    初時賈元春還挑剔行文臃腫,字詞不妥,但看到後麵,卻隻為故事著迷,不忍釋卷,尤其讀到情節奇妙,別出心裁之處,更是驚歎不已,拍案叫絕。


    單是一本《三代器》,賈元春就反複看了三天,幾乎將書翻爛了,都快看得能背下來了。


    心中甚至暗道,怨不得太後太妃賞琮哥兒,這等幼童所寫,雖非絕妙之文章,但文中自有真意,追敘先輩,立意忠孝,甚有可取之處。


    又想到賈寶玉,原比賈琮還大幾歲,又有含玉而誕的來曆,但論才學,尚不見得出眾。不由得又命人帶信給賈政和王夫人,言說細心教導,成才成器之語。


    賈政這種嚴父,一說教導,除了罵便是打,倒害得賈寶玉無端又挨了幾回罵,虧得賈元春在宮中不知。


    賈元春今日看得卻不是《三代器》,乃是北靜郡王親口誇讚過的那本新書,因這書賈琮尚在修改之中,所以,賈元春看得的乃是賈探春親手所抄的抄本。


    翻開書,賈元春見得紙上筆跡爽利,行雲流水,質樸端方,不覺微笑著點了點頭。


    方才閱讀內容,這一讀,賈元春就陷進去了。


    要知道,賈琮前世寫過的書雖多,但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曆史穿越文上,這功底還是有的,又為了寫文通讀過無數史書資料,再加上寫網文所鍛煉出的代入感和神轉折,賈琮這本記事記人為名的野史雜傳,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很有吸引力。[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


    何況賈琮素來不走尋常路,這本書中美人雖是美人,論風采智謀絲毫不輸書中英雄半分,英雄固然豪傑一世,美人盡管薄命,卻亦是光芒耀眼。


    這開篇便寫的,前朝末年地方藩王妃,挾藩王以令地方,並窺視龍椅的故事,並且以上帝視角,分析藩王妃之智謀過人,然則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太平年景,這位藩王妃,或許能夠心想事成。


    可烽煙亂世,世事難料,最後藩王妃一杯毒酒鳩殺藩王,引火焚了王府。


    但是賈琮又在文末寫到,某地尼庵曾有一尼,據稱為王妃之女。暗指藩王妃雖薄命,卻未雨綢繆,保全了女兒。


    並附上一首詩:【禪房春冷佛燈微,玉葉金枝事已非。夜半聞鵑停梵誦,淚花紅濺水田衣。】


    賈琮原是以悲情反派的人設來寫藩王妃,才智縱橫,卻惜為女兒身,縱然掌控住了一地大局,卻始終有人不肯心悅誠服,藩王又是無能嫉才之人,令藩王妃不得不分心他顧,以至於功敗垂成。


    這一人設,恰好觸動了賈元春的心事,男子無能,便是女子嘔心瀝血又有何用。


    又想到英雄豪傑,尚擇明主事之,以圖富貴,不由得驟思年華漸大,紅顏易老,皇後亦非明主,她也得為自己圖謀一番。


    偏今上與美色上極苛刻,思及書中內容,元春忽然想到了太子。


    她雖比太子年長幾歲,但是幾歲之差,在宮中並不出奇。


    她若將太子籠絡住了,日後未嚐不能效仿書中的藩王妃行事,登基稱皇或為罕事,但垂簾聽政,卻並非難為。


    元春想到此節,隻覺臉燒得厲害,忍不住合上書本,攬鏡自照,隻見眼中光彩熠熠,遠勝晨星,她微微一笑,拿定主意,決心籌謀起來。


    榮國府中眾人尚不知元春在宮中被賈琮所寫之書,勾出了不切實際的野心。


    這日,原是賈璉和林黛玉離京回南的日子。


    賈璉一早換了衣裳,去給賈母磕頭,說了幾句孫兒遠行,不能侍奉晨昏的話,又去叩辭了賈赦和邢夫人,方到了賈母的院子外等候。


    賈母院中,林黛玉與兄弟姐妹們互相辭別,掉了一回淚,又對著寶釵道:“今兒姨媽不在,我不能親去辭行,還望寶姐姐替我道幾聲不是。”


    寶釵最是端方,聽聞此言,忙道:“本是我家有事,我母親脫不開身,不能來送妹妹,怎是妹妹的不是。妹妹放心,我替妹妹說到就是了。”


    說著,又讓人送上贈別的禮物。其他姐妹兄弟也有禮物相贈,都是些荷包玩意。唯獨賈琮送了一堆閑書,說道:“恐林姐姐船上無聊,倒可看看遊記解悶。”


    賈母由不住一笑,說道:“你林姐姐哪裏能沒書看,我都給她帶著呢。這書你自個留著罷。”


    賈琮嘟著嘴說道:“我送的原是市麵上新出的,林姐姐未必都看過。”


    鳳姐兒便笑道:“橫豎有船呢,多帶些書也無妨。這會子時辰不早了,林妹妹也該起身了。”


    於是一家子男女老少又抹了一回淚,寶玉更是眼淚汪汪的嚷著林妹妹不要走,要跟林妹妹一道去南邊。直教賈母連傷心也顧不得,忙勸著寶玉道:“不過幾月半年,你林妹妹仍是要回來的。”


    又搬出賈政來恐嚇寶玉:“你要同去,也可以,跟你老子說去。”


    寶玉方不敢鬧騰了,隻是仍滿心不自在。


    這裏李紈鳳姐並諸位姐妹送了黛玉至垂花門,看著黛玉上了車,又灑了一回淚。


    回至賈母房中,鳳姐兒見賈母心事重重,忙與眾姐妹在賈母跟前說笑逗趣,又開了牌局,直熱鬧到了傍晚,方散了。


    賈璉送了黛玉往揚州去後,賈琮隻在家中修改書稿,又有個薛蟠賈環二人不時打擾,修改進度十分緩慢,屈指一算,一天修改不到一章。


    因進度太慢,賈琮唯恐久不寫新文,以至於手生。


    這天夜裏,賈琮洗漱過後,正倒在床上構思新文,忽聽得二門上連敲了幾下板。


    接著榮寧二府都燈火通明起來,有人嚎哭道:“蓉大奶奶沒了。”


    賈琮不由得的歎了一聲,秦可卿終於死了。


    忙換了衣裳起來,去見賈母,到了賈母房中,賈赦和賈政也在,還有賈蘭,隻不見賈環和寶玉。


    賈母略說了幾句過去勸勸賈珍的話,便讓賈赦賈政領人過寧國府去。


    到了寧國府,賈珍哭得如淚人一般,悲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尤氏又因病未愈,躺在床上,至於賈蓉,因那日被賈珍教訓的狠了,也起來不得。


    一會兒族中的男丁也大都來了,寶玉到靈前痛哭一番,也紅腫著眼睛出來見賈珍了。


    賈珍拉著賈代儒正哭說著什麽絕滅無人的話,就見著秦可卿的爹秦業帶著秦鍾還有尤氏的姐妹老娘,也都來了。


    賈琮見了秦鍾,不免有些咋舌,賈珍恨不能將秦鍾扒皮抽筋,秦鍾居然還敢來寧國府,這膽量真是非同凡響。


    賈珍才說著要請欽天監陰陽司來擇日什麽的,就見著幾個賴升連同仆役連滾帶爬的跑過來,叫喚道:“焦大他……焦大他…”


    賈珍正哭得死去何來,聽見這話,由不得罵道:“叫喚什麽?焦大醉酒鬧事,你們不知道捆起來。”可見寧國府對處理焦大鬧事,是非常熟練的。


    賴升牙齒直打顫,哭道:“捆不了,焦大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吊死在了宗祠門上,屍體都已經風幹了。”


    眾人聽聞,皆嚇得麵無血色,而賈琮的腦海中卻急速閃過一個的念頭,臥槽,前世的天涯段子居然成真了。


    宗祠正殿,先皇禦筆的“慎終追遠”鬧龍填青匾兩邊,羊角風燈忽明忽暗,一個幹廋的黑影吊在匾額下麵,隨風蕩來蕩去。


    屋中正中的寧榮二公畫像,在香燭煙火中也形象恐怖起來。


    等到下人將燈點亮,賈琮看了一眼焦大的屍體,忍不住側過臉去,這豈止是風幹,都快成木乃伊了,耳朵裏還有蟲子爬進爬出,看得人渾身發麻。


    焦大和寧國府這是什麽仇什麽怨哦,居然靜靜吊死在寧國府宗祠正殿門口,這是在控訴呢,還是在報複呢。


    然而賈家族人卻沒工夫想這些,賈代儒領頭捶胸大哭道:“不孝子孫,對不起祖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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