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又名《來呀,快活吧~》《醉生夢死的青春》


    在夜幕下,在無人的海灘上,鬱璐穎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用大提琴拉奏卡契尼的《聖母頌》。


    沈婕上身穿著白色的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小腳褲,她的全身都已經被海水打濕。少女拉著肖堯的手,帶著他在海灘上起舞。


    肖堯隻會跳一點國標,一般是不願意獻醜的,不過反正眼前也沒外人在——他好不容易讓沈婕和鬱璐穎“握手言和”了,固然明天還會有明天的麻煩事,但今晚,既然麻煩纏身的女士都已經放下了,自己這個占好處的有什麽不能醉生夢死的?


    來呀,快活呀~


    如前所述,與沈婕相比,少年的舞步顯得有些笨拙,有些局促,然而,他毫無顧忌地與沈婕一同舞動,仿佛在海灘上跳著歡快的雨舞。


    少女輕輕引領著肖堯,讓他逐漸找到節奏,在她的帶領下,肖堯漸漸放下了最後那一絲僅有的拘謹,隨著音樂的節奏舞動。雖然舞步仍顯得有些不穩,但在沈婕的引領下,倒也基本不會出錯,算是跳出了自信。


    沈婕與肖堯共舞,舞姿優美而富有感染力。濕透的襯衫貼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兩顆沉甸甸的碩果,曼妙的形狀。舞動中,濕漉漉的鞋襪發出沙沙的聲響,鞋底在海灘上留下了一串串濕潤的足跡,而她的舞蹈則在黑夜中閃耀著光芒。


    她輕盈地轉動著身體,讓海風輕輕拂過臉龐,她的中發隨著舞動飄揚。少女時而拉著肖堯的手一同旋轉,時而在他的身邊輕舞飛揚,時而與他緊密貼近,仿佛在大自然中合為一體。


    在又一次的緊密貼近後,肖堯猛地低頭,啄了沈婕一口。


    沈婕下意識地張開了櫻桃小口迎接他,然後就聽到鬱璐穎的大提琴聲顫了一下,走了兩個音,連忙推開肖堯,緊緊抿上嘴巴,還輕輕打了他一下。


    肖堯卻笑嘻嘻地品味著自己的舌尖,方才瞬間所吮吸到的那一抹甘甜。


    鬱璐穎的大提琴音在黑夜中,在星空的幕布上穿梭,琴聲時而高亢,時而緩慢,舞蹈的光影交織,在海灘上翩翩起舞,而海浪則輕輕拍打著沙麵,似乎也在為這場舞蹈獻上默默的掌聲。


    掌聲越來越接近了。


    一曲終了。


    鬱璐穎拄著琴站起身來,禮貌性地輕輕鼓掌。


    如前所述,她身穿純黑色的大提琴演出長裙,裙子的下半部分和鞋襪都已經被海水浸透,遠遠地望去,少女立在陰影中,猛一眼就隻能看到白白的鞋襪,露出來的手臂胳膊,一條玉頸和一張瓜子臉的輪廓。


    “鬱璐穎,換你了,”沈婕豪邁地說:“不過我不會拉琴,隻能給你們打拍子。”


    “巧了嘛,”鬱璐穎有些勉強地笑道:“你不會拉琴,我也不會跳舞。”


    “哎,沈婕,伱教她嘛。”肖堯忽然想到了什麽。


    “我,教她?”沈婕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鬱璐穎,你想學嗎?”


    鬱璐穎輕輕收攏散亂的長裙,踩著濕潤的鞋襪,向沈婕走去。在夜色的映襯下,她的黑色演出長裙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濕透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少女的裙子下擺被海水浸透,因而微微有些沉重,但她依然優雅地走著。


    在燈光的照射下,濕漉漉的裙擺和鞋襪在鬱璐穎的步伐中反射出閃爍的光芒,由於裙子是黑色的,這種閃光就更加耀眼奪目了。少女的腳步輕盈,與沙灘的濕沙相融合,發出細微的水聲。


    鬱璐穎走近沈婕。


    她向沈婕伸出手。


    “錯了,”沈婕說:“我跳男步,你跳女步,你應該伸這隻手……對,另一隻手輕輕搭在我肩上,不要那麽用力。”


    肖堯在方才鬱璐穎拉琴的石頭上坐下,橫抱起輕盈的木吉他,稍微試了一下音,左手按實一個和弦,右手在六根琴弦上歡躍舞動起來。


    少年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快停止憂傷


    我們去遠方


    藍天和海風


    陪我們流浪”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不遠不近處兩位穿著濕衣的精靈,內心充滿了滿足感,像是在欣賞自己收藏的陳列品。


    “那斜斜的夕陽


    是你美麗的衣裳


    鋪滿星光的大地


    是我們的婚床”


    兩位少女開始在海灘上一同跳舞,沈婕帶著鬱璐穎,指導著她的舞步。


    沒有按照肖堯的琴聲和歌聲來,沈婕自己喊著“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鬱璐穎的舞姿雖然剛開始有些生疏,但在沈婕的引導下逐漸找到了舞蹈的節奏與呼吸。她的舞步與沈婕的打拍子結合在一起。


    “你還真聰明,學什麽東西都很快。”沈婕附在鬱璐穎的耳邊,悄悄地說道。


    “啊,太近了……好的!謝謝!”鬱璐穎有些緊張。


    肖堯可以感覺到沈婕口中吐出來的熱氣,就在自己的耳邊,癢癢的,怪舒服的。


    “忘記過去吧


    我們去遠方


    淡淡的月光


    還照在山——啊!啊嗚!”


    一陣劇痛從肖堯的大拇腳指傳來,他知道,這是舞蹈初學者必經的步驟。


    踩人與被踩。


    “肖堯!”沈婕一邊抱著鬱璐穎搖晃著,一邊大聲對他說:“鬱璐穎說,你在東如的時候,還教她跳舞呐?”


    “啊!是啊!”肖堯一愣,大聲回應道。


    “就你這水平,你還教人呢?”沈婕大聲笑道。


    “啊!是啊!”肖堯喊道。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又踩了沈婕一腳。


    踩她的小腳,腳感還不錯?


    剛才唱到哪兒來著?真是的。


    肖堯想了一下,從剛剛斷掉的地方重新開始,撥動琴弦。


    “淡淡的月光,還照在山崗。


    我撥動琴弦,


    請你陪我——哎喲!——陪我一起歌唱,


    讓生命去作證,


    相愛的每個時光。


    那斜斜的夕陽,


    是你美麗——ouch——的衣裳,


    鋪滿星光的大地,


    是我們的婚床……”


    肖堯放下吉他,脫下自己的鞋,揉著自己的腳趾,心裏暗暗後悔讓鬱璐穎學跳舞這個壞主意。


    他遙望著兩位少女,沈婕好像沒有再喊“一二三四”的拍子,而是又和鬱璐穎耳鬢廝磨,好像在說著些什麽。


    在夜晚的海灘上,兩位少女的舞姿交織,濕漉漉的裙擺、小腳褲腿和鞋襪們在星光和燈光下閃耀著微光。她們的笑容燦爛而純真,一起享受著這美妙的瞬間,將友誼與舞蹈融為一體。


    友誼……嗎?真的這麽容易修複嗎?


    她們說什麽呢?


    不會是又鬧矛盾了吧?


    哪有什麽醉生夢死,隻不過是一廂情願,自欺欺人罷了。


    他下意識地豎起耳朵,集中注意力,調頻fm96.8.


    風中隱隱傳來一些呢喃的話語,聽得不是太清楚。


    “……你說你怕疼……可以唷……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應該是沈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風聲和幹擾的雜音,但是肖堯不知道該如何聽見鬱璐穎自己的說話聲。


    “好……真的……我希望你記住……”


    肖堯的心揪了起來,這是又吵起來了嗎?


    他拿不準自己是該再唱一曲裝裝傻,還是走上前去,找個理由打斷她們倆。


    “……歡天主教什麽嗎?”


    該死的,還是聽不清完整的句子。


    “舅……各按其類,恪守本位……”


    “……”


    “這和你……滋啦……嘶……”


    然後,後麵就全是電磁波的聲音了。


    肖堯用力往自己的頭頂心砸了兩下,然後發現不對,鬱璐穎已經轉過身來,有點生氣地看向自己這邊。


    少年把手裏的吉他放下,把鞋穿上,搖搖晃晃地踩著沙灘上前去,大鵬展翅,把兩個女孩一起擁進懷裏。


    “我愛你們。”他跟她們說。


    “我該怎麽回?”沈婕嘴角上翹:“我們也愛你?”


    “可以,”肖堯點頭道:“我數一、二,你們一起說。”


    “滾儂則蛋,”鬱璐穎說:“我們兩個都恨你。”


    “要愛,不要恨,要祝福,不要詛咒。”肖堯嘴裏說著無比正確又沒什麽卵用的話,摘下自己的眼鏡,然後兩手按住兩位少女的後腦勺,把她們倆的嘴唇按到很近的位置,並在海拔上保持一致。


    “幹甚——”


    “啵。”肖堯讓自己同時觸碰到她們兩個。


    “噫,你這人真的好惡心啊。”沈婕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嘴:“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鬱璐穎隻是一言不發,垂眼看自己覆滿沙子的洞洞鞋。


    約莫半個小時以後。


    洶湧的夜潮已經幾乎吞沒了2/3個海灘,三位少年還是沒有離開。


    “在無數的黑夜裏,我用星星畫出你,你的恩典如晨星讓我真實地見到你。”肖堯撥動著吉他的琴弦,用優美的嗓音向著星空唱著。


    “在我的歌聲裏,我用音符讚美你,你的美好,是我今生頌揚的……”鬱璐穎接著唱道。


    沈婕不會唱歌,隻是一邊拍手幫他們倆打著拍子,一邊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兩個人唱詞,由於她的每一個調子幾乎都是一樣的,所以更像是在念歌詞。


    “這一生最美的祝福……”肖堯唱。


    “最美的祝福~”鬱璐穎竟然幫他唱起了和聲。


    “就是能認識主iesu~”


    “主iesu~”鬱璐穎和道。


    一曲唱完,肖堯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潮水:“我們該回去了,再不走要死掉惹。”


    “三個人一起殉……嗎?”


    “我才不要,趕緊走啦!”沈婕站起身來。


    “我估摸著我還能來得及再唱一首,”肖堯掃起了琴弦:“喔喔喔~寧靜的小村外,有一個笨小孩,出生在——哎,哎,你們怎麽都走了啊,等等我,等等我。”


    ……


    肖堯背著吉他,鬱璐穎手提著大提琴盒,走在他的左邊,牽著少年的左手,沈婕則在肖堯右側半人的距離,甩著手蹦跳著前進,心情不錯的樣子。


    兩邊都是一人高的茂密蘆葦,頭頂依然是一條星空,照亮了回“家”的路。


    “大兔紙的吉他彈得真不錯,”鬱璐穎說:“你看過《這一生最美的祝福》的吉他譜?”


    “沒看過,”肖堯告訴鬱璐穎:“我就即興自己編的和弦。”


    “他到底是狗還是兔子?”沈婕提出了疑問。


    “管他呢,反正都是出生。”鬱璐穎嘻嘻笑道。


    肖堯:“?”


    “不過,青年彌撒組需要你這樣的人才。”鬱璐穎鬆開肖堯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麽玩意兒,彌撒還分青年少年兒童老年嗎?”肖堯說。


    “搞不好你明天就知道了,”鬱璐穎笑道:“你背上的吉他就是跟青年彌撒組的人借來的。”


    “說句心裏話,”沈婕歎道:“剛才看到你們兩個人對唱,一唱一和,琴瑟和鳴,夫唱……阿哼,的樣子,心裏還真有點羨慕和妒忌。”


    “看看,”肖堯跟鬱璐穎說:“沈婕跟我在一起以後語文水平都提高了,剛才一口氣用了三個成語。”


    “去你的吧。”沈婕道。


    “姐姐是在為自己不會唱歌而煩惱嗎?”鬱璐穎一下子捕捉到了核心矛盾。


    “是呀,”沈婕點頭道:“以前都覺得,不會唱歌就不會唱歌了,沒什麽,今天忽然有的這種感覺。”


    “你想學的話,我們教會應該有那種可以教聲樂的,我明天幫你問問。”鬱璐穎的頭微微前傾,目光越過肖堯麵前,看著沈婕說。


    “先天五音不全,沒救的吧。”沈婕說。


    “那可不一定哦,你的嗓音條件沒問題的,就是音準不行,”鬱璐穎解釋道:“這個也許是可以後天改善的,我們的聲樂老師很專業的,還有上音畢業的,跟那裏的老師……”


    “真的可以學會唱歌嗎?”沈婕喵信喵疑道。


    “要對自己有信心。”鬱璐穎說。


    “哎,沈婕,你看過《悲慘世界》嗎?”肖堯忽然想到了什麽。


    “我又不和你們一樣,文藝少年文藝少女,肯定沒看過。”沈婕說。


    “不是,我不是說書,是說音樂劇,四大音樂劇之一《悲慘世界》。”


    “呃……好像……”沈婕斜45度看天,思考著:“好像看過又好像沒看過,記不得了。”


    “我們方中高一的音樂課時候看的,”肖堯說:“一周一節音樂課,一周看45分鍾,還要暫停講解,看了一個學期終於看完了。”


    “啊?你們方中的音樂課這麽洋氣的?”沈婕的眼神閃爍起好奇的神色。


    “是啊,成功把我培養成了音樂劇愛好者,這才叫素質教育。”肖堯說:“我就是忽然想起來,那個裏麵有一段《星空》,沙威唱的,小蘋果記得不?”


    “記得啊,”鬱璐穎說:“沙威的內心獨白,對著巴黎聖母院唱的。”


    “我特別喜歡那段,”肖堯說:“沙威的《星空》,我很認同這個角色。我給你們再唱一段——”


    “哎,沈婕,今天泰澤你去了嗎?”鬱璐穎忽然說道。


    “肯定去了呀。”沈婕說:“跟路濟亞一起去的。”


    “感覺怎麽樣?”鬱璐穎問她。


    “特別感動我跟你說,”沈婕說:“我都快哭了。”


    “真的假的啊。”鬱璐穎說。


    “哎哎哎,什麽情況,”肖堯說:“不是說三人約會要以我為中心的嗎?”


    “約會已經結束了。”沈婕和鬱璐穎異口同聲地告訴他。


    “噢,又到girl’stime了嗎?”肖堯佯裝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去,心裏卻很高興。


    哪怕,這隻是今夜的一場醉夢。


    回到聖愛大酒店時,已經快要半夜2點了。


    三人居住在不同樓層,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在進酒店之前就分開了。


    肖堯第一個進去,一分鍾後,鬱璐穎才進去。


    沈婕是最後一個。


    她搭乘電梯到了六層。


    在出門以前,她已經問路濟亞要來了房卡,因此心裏不怎麽慌。


    身上濕濕黏黏的,好不難受,回去還得重新洗澡,洗頭,搞完都不知道幾點了。


    希望不會影響到路濟亞休息。


    這些從裏到外的濕衣服怎麽辦,自己洗還是明天丟給肖堯洗?


    總不能叫灰姑娘洗吧,沈婕天馬行空地想象著,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


    不行,太惡劣了。


    “滴~嘟嚕嘟嚕。”少女刷開了605的房門,推門進去,然後用腳勾上了門。


    轉身,掛上防盜鏈。


    轉回來,路過洗手間的門,走向臥房。


    然後,深深地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了恐怖的尖叫聲。


    “哎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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