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惱了,一個沒忍住就衝上去揪著他衣領。


    北洺野大概沒想過她會這麽粗暴,衣領勒的太緊,還下意識的咳嗽了兩聲。


    “不就是逛花樓喝個酒嗎?你這麽陰陽怪氣的給誰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是來捉奸的,咱倆誰跟誰?又不是真的夫妻。”


    她衝著他嚷嚷。


    隻是說到後邊,鼻頭都酸了。


    北洺野聽的來氣,正欲反駁。


    她卻一拳打在他胸口,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你說你記掛著一個死人幹嘛呢?她本就不屬於這裏。”


    兩滴灼燙的眼淚滴在他手背上,就連心底都發燙了。


    而她,也因為喝的太多,直接倒在了他懷裏。


    口齒不清的又嘟囔了幾句。


    看得出她真的很不滿。


    你這家夥……


    北洺野垂眼望著她,又看不清壓低的情緒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她覺得自己可能又睡了一個月,等醒來時,全身都酸軟疲憊,感覺靈魂還在沉睡,沒跟著自己回來。


    醒來時是晚上,屋內點著燈,可卻看不到人。


    想來北洺野也不可能守著喝醉的她。


    出青樓的事她忘了,但在樓裏,那家夥好像警告她不要隨便找男人。


    所以……難道他被自己吸引了,有了感覺?


    那麽快就把韋凝給忘了?是不是也太薄情了?


    她一麵竊喜,可一麵又有些難過。


    恍惚間,有人推門而入。


    隻見北洺野看到自己坐在床上時,有些錯愕,下一秒,便又繼續冷了臉。


    “醒了就下樓吃飯吧,老許等著。”


    然後把門哐當一聲關上,態度極其惡劣。


    這就是你對待喝醉醒來的我的態度嗎?


    看來還在生氣啊。


    可你氣的也太莫名其妙了,你不是一點也不想和我有男女之前的嗎?


    她長歎口氣,稍微洗漱後就下了樓。


    卻見人家一家三口都黑著臉坐在那兒,一旁北洺野跟平時一樣,雷打不動的淡定。


    所以這是怎麽了?


    搞的她有些忐忑。


    她剛坐下,老許就抬起頭說話了。


    “蘇姑娘,我知你與尋常女子是不同的,所以無論你做什麽,哪怕是傷人放火,搶劫盜竊我都能想明白,我也不敢幹涉,我隻求您,別禍害我閨女兒,她還小,什麽都不懂,未來還要找戶好人家……”


    看老許一臉真誠的說著,明明想發火卻又不敢的樣子,阿凝知道他們三為什麽情緒低落了。


    “我知道了,下次不帶她去那裏就是。”


    看來是巧兒逛花樓被他們知道了。


    父母很生氣,很擔心,她想得通。


    畢竟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去其他地方也不成,您要真缺個伴,我陪您去。”


    老板娘突然插嘴。


    “你也不行,你們都不準去,實在不行,我男扮女裝陪您去。”


    老許臉色都變了。


    無論是閨女兒還是媳婦兒都是心尖尖上的人。


    說的阿凝臉色都變了。


    “我不好那口,放心吧。”


    說的她好像一日不去青樓都活不下去的樣子,真是好生氣。


    然後一家三口就放心了。


    隻是阿凝食不知味,胃還難受,一晚上都很憋屈。


    可因為睡的太久了,此刻再無睡意。


    “你不好奇他們怎麽知道的嗎?”


    直到北洺野跟著她進屋,忽然問道。


    看他那一臉正經,卻等著她問罪的樣子,阿凝驚呆了。


    是他說的?


    “為什麽?你太無聊了。”


    北洺野居然去告狀,這也太讓人驚訝了吧?這怎麽可能呢?


    “你自己做錯事,還說別人無聊?”


    北洺野黑著臉道。


    “青樓能讓男人進,不讓女人進嗎?我去了,又怎樣?”


    好像她進了一趟青樓就成罪人一般。


    阿凝不服氣。


    “自古以來……”


    “可別自古了,咱的太後娘娘不就養男寵了嗎?還不止一個,我也是山中大王,要我樂意,我可以有好幾個壓寨小郎君。”


    她沒好氣的道。


    “是這樣嗎?”


    北洺野沉著臉發問。


    那可不嗎?就是這麽個道理。


    但他的表情太嚇人了,阿凝說不出的虛。


    “咱是假成親。”


    她忍不住再次強調。


    然後擺擺手,覺得他可以走了。


    這件事要翻篇,總提,怪難受的。


    “蘇紅凝,怎的你在山上待了快二十年,就沒想過要小郎君,我一去,你便天天惦記著?”


    他突然抓住她手腕,粗暴的甩在門口,圈著她,壓著她,不讓她動彈。


    得虧蘇禾凝也是武功極好的,否則這一甩,可能要受內傷。


    “這不是才開竅嗎?”


    她避開他恐怖的眼神,沒好氣的道。


    “是才開竅,還是換了心?”


    他逼問。


    轟一聲,她腦子炸了。


    “你……說什麽?”


    換了芯子?他怎麽知道的?


    阿凝有一絲絲慌亂。


    “我說,你到底是誰?”


    他被逼急了,再次發問。


    “我……”


    阿凝突然又心口疼了。


    這是警告,她知道。


    “那你覺得我是誰?你了解我嗎?才認識幾天呢?你知道我以前什麽樣嗎?天天懷疑我,我在山上住了快二十年,大長老是養大我的人,那麽好奇我是誰,上山去問。”


    她沒好氣的道。


    反正就不能讓他懷疑她是韋凝就對了。


    阿凝實在搞不懂,會長無故虐個什麽勁兒。


    “你沒下過山?”


    他再次問。


    “沒有。”


    “沒見過世麵?”


    “沒有。”


    “沒去過京城?”


    “當然沒有。”


    “知道碧水嗎?”


    “不知道。”


    她想都不想,完全否認。


    可他突然提碧水幹嘛?


    她一臉茫然。


    “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北洺野這三個字,從哪兒聽來的?”


    他又問道。


    “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阿凝都被氣笑了,這是多可笑的問題。


    他的名字她會不知道嗎?好歹是成親了的。


    可不對啊。


    阿凝微愣,細細一回想。


    就這幾日,他說過自己名字嗎?


    轟隆一聲,她腦子又炸了。


    所以……這算是露餡嗎?


    她一臉震驚望著北洺野。


    “我……”


    她剛要解釋,但大腦先傳來訊號,她要暈倒了。


    隻覺得心口一痛,眼前一片漆黑,她人就失去了意識。


    暈倒前一刻,她感慨,要偽裝真的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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