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道:“龍哥,你知道是誰在給小姨按月寄來生活費的嗎?咱們應該好好感謝一下人家,如果沒有他,說不定小姨的狀況會更加糟糕。”


    蔣少龍讚同道:“恩,老四,你說的有道理。”


    說完,蔣少龍側臉衝著其餘四個中年大媽問道:“喂,老幾位,聽見我兄弟剛才說的話了嗎?”


    除了已經被活活氣瘋的那個療養院工作人員之外,剩下的四個中年大媽早就噤若寒蟬了,聞言頻頻點頭。


    突然間,一個中年大媽從人堆裏站起來,抱著一線希望交代道:“我這裏還有打款人的單據,一共好幾十張,全部保存的完好無損。”


    “哦?是嗎?快點拿出來給我看看。”蔣少龍同樣滿臉興奮的催促道。


    通常情況下,收款單據上,都會有打款人的姓名、地址等具體信息。


    不過,中年大媽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狡猾的程度,出乎蔣少龍預料之外。


    “小夥子,你必須得先保證,拿到單據之後,就立刻放我們離開這裏。”這是中年大媽唯一的要求。


    對於蔣少龍來說,這個要求並不算太過分,隨即點頭表示應允。


    隻見,蔣少龍衝著第二位中年大媽揮揮手,一臉無所謂的催促道:“快去拿吧,我答應你就是了……”


    中年大媽難以置信的確認道:“真的?”


    蔣少龍麵無表情的說道:“如果我想要你們的命,也不必拖到現在。”


    一直站在蔣少龍身後的四眼故意恐嚇道:“老幾位,警告你們最好不要把幾張破單據當成談判的籌碼,恐怕我隨便翻翻也能找到吧?”


    第二個中年大媽的精神當時就萎靡不振,被四眼一語戳中軟肋,聳拉著腦袋不再狡辯。


    畢竟,誰也想不到幾張破收據,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所以,中年大媽根本就沒有特意把單據藏起來,隻是存放在床底下的一個小鐵盒而已。


    以四眼根蔣少龍兄弟二人的本領,想要找到那個小鐵盒沒有任何難度,根本就不在話下。


    於是乎,第二個中年大媽低著頭走進屋裏,老老實實地捧著小鐵盒,雙手遞到蔣少龍麵前。


    蔣少龍以最快的速度打開鐵盒,迫不及待的取出一摞單據。


    最外層的收款單據還比較新,可是,夾在中間那幾張卻有些泛黃了,一看就知道是很久以前寄過來的匯款單。


    蔣少龍將所有的匯款單據,從頭至尾大體掃了一遍。


    每張單據的匯款人一欄當中,都赫然印著蔣少龍的養父,蘇萬金三個黑色鉛字。『**言*情**』


    “原來是他……”蔣少龍手中攥著一把單據,臉上的表情缺十分豐富。


    四眼湊上前來,瞅了瞅,問道:“龍哥,你跟蘇萬金的關係怎麽?怎麽樣?”


    蔣少龍並沒有立即回答四眼的問題,而是閉上雙眼,一句話都沒有說,仿佛陷入對過去的回憶當中。


    期間,四個療養院工作人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唯恐得罪了蔣少龍。


    良久,蔣少龍這才開口說道:“以前很好,後來隨著見麵次數越來越少,感情也就淡了,沒想到父親他始終沒有忘記當初許下的諾言。”


    不用問四眼心裏也十分清楚,蔣少龍嘴裏的父親,指的是養父蘇萬金。


    至於那個諾言,想必跟照顧蔣少龍的小姨有關係。


    刹那間,蔣少龍的眼角有點濕潤,情緒也較為激動,急忙轉過身去,背對著四個中年大媽擺了擺手。


    療養院工作人員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搞不懂蔣少龍的手勢代表什麽意思?


    見此情景,四眼趕忙催促道:“龍哥已經同意放過你們了,還不趕緊走?墨跡什麽呢!”


    “啊?”


    “哦……”


    “走……我們這就走。”


    四個中年大媽互相攙扶著從療養院正門離開了,走的時候顯得頗為狼狽。


    但是,對於她們來說,今天能夠撿回一條命,就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忽然,一個精神病患者,從五樓的窗戶上探出腦袋,衝著後院的兄弟二人大聲叫喚道:“哦累累,哦啦啦,大壞蛋全被趕跑嘍……”


    瞧那個精神病患者的模樣,似乎是在為蔣少龍歡呼,感謝他所做的一切。


    四眼不禁皺了皺眉頭,指著被困在樓上的精神病患者問道:“龍哥,我們走了,那些人怎麽辦?”


    蔣少龍從兜裏掏出手機,回答道:“我給潘安打個電話,讓他上報省公安廳,估計也能立個大功了。”


    四眼滿臉疑惑的問道:“龍哥,這種好事兒我們為什麽不自己來做?反而要把功名拱手送人?”


    蔣少龍搖搖頭,笑道:“老四,這你就不懂了,我們之前給潘安施加的壓力太大了,是時候給他一顆甜棗嚐嚐了。”


    “哦……”四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不經意間,蔣少龍利用眼角的餘光,在後門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二話沒說躥了過去。


    “啊……不要殺我,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下一秒鍾,被蔣少龍隨手丟到半空中的出租車司機,一邊驚聲尖叫著,一邊向兄弟二人不停地求饒。


    經過四眼的一番解釋,蔣少龍這才沒有為難出租車司機,冷顏道:“好奇害死貓,師傅,以後規規矩矩的開車,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出租車司機立刻點頭哈腰,回答道:“是是是……我都聽明白了。”


    蔣少龍抬頭望了望樓上的精神病患者,雖然很想上去幫幫忙。


    但是,那些精神病患者暫時沒有自理能力,為了確保他們的生命安全,隻能暫時鎖在大樓裏。


    “嘟……”


    電話剛剛響了沒幾下,便被潘安接通了。


    “喂?是蔣少龍嗎?”


    蔣少龍語氣平靜的說道:“沒錯,是我。”


    潘安十分客氣的笑道:“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好事……”


    接下來,蔣少龍將生在療養院裏的一切事宜,根潘安仔細描述了一番,便於後者向上頭匯報。


    聽完蔣少龍的訴說之後,潘安在電話另一頭別提有多麽興奮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立功的好機會……


    潘安爽快的大包大攬道:“放心吧少龍兄弟,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你去忙吧。”


    蔣少龍等的就是這個結果,滿意的笑道:“好,回頭多照顧一下我在m市的兄弟們就可以了,老潘。”


    “一定,少龍兄弟,回來記得派人來通知我一下,老夫號親自給你接風洗塵啊,哈哈……”潘安的臉笑得像一朵喇叭花似的。


    “嘟……”


    蔣少龍認為點到即止就好,懶得再跟潘安多說什麽,遂即掛斷了電話。


    放好手機後,蔣少龍環視了一圈後院的情況,現那個瘋的中年大媽沒了蹤影,開口問道:“咦?人呢?”


    四眼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平房回答道:“龍哥,從左邊數第二間。”


    “哦,算了,咱們走吧,別管她……”說完,蔣少龍轉身往療養院後門走去。


    四眼有些不放心的詢問道:“龍哥,這樣有點不太好吧?”


    蔣少龍扭頭望了望四眼,恰巧看到狀若癲狂的中年大媽,披著一床棉被從小平房裏跑出來。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樣的結果對於她來說,非常公平。”


    這一次,蔣少龍走得毫無牽掛。


    接走小姨,對於蔣少龍來說,“老家”這個詞語,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咣!”


    蔣少龍剛剛坐上車,便一把將小姨緊緊地抱住。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眼角的魚尾紋,在她的臉上,留下了足夠多的痕跡。


    “對不起小姨,我來晚了,讓你在這裏受委屈了。”


    “嘿嘿……”


    熟料?如此深情嚴肅的時刻,蔣少龍的小姨,卻好似在看笑話一般,隻知道一個勁兒的傻笑。


    看著人世界最後一個跟自己尚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蔣少龍心裏五味陳雜,頃刻間,淚流滿麵。


    滾燙而又晶瑩的眼淚,沿著蔣少龍的臉龐,滴落到小姨脖頸間的項鏈上。


    項鏈吊墜的體積非常小,隻有一平方厘米而已,淚水輕易將覆蓋在吊墜表層的塵土衝刷幹淨。


    十幾年過去了,除去汙漬灰塵的項鏈,依舊光亮如新,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絢麗耀眼的七彩光芒。


    蔣少龍忽然留意到,帶在小姨脖子上的項鏈似乎哪裏有點不太對勁兒。


    別人戴項鏈的時候,吊墜都會隨著身體的節奏而不停晃動。


    可是,小姨那條項鏈卻與眾不同,無論出租車遇到多麽劇烈的顛簸?吊墜始終緊緊地貼在小姨胸口處。


    就好像……那條吊墜已經鑲嵌到小姨的皮肉之中一般。


    蔣少龍滿腹狐疑,但卻沒有當著小姨的麵去動那條項鏈。


    因為,蔣少龍心裏十分清楚,對於小姨來說,這條項鏈甚至比她的生命都重要。


    所以,小姨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項鏈,就算是蔣少龍也不行……


    蔣少龍並不著急,慢慢地坐在車裏等待最佳時機。


    上午的太陽格外刺眼,溫暖的陽光,透過出租車的玻璃折射到小姨身上。


    不一會兒,蔣少龍便留意到小姨的上下眼皮正在“打架”,且低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樣子。


    幾分鍾後,出租車內終於響起小姨平穩的鼾聲。


    蔣少龍趕忙抓緊時間,右手繞到小姨身後,抓住項鏈的頂端,打算取下來仔細觀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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