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問舒哲燁對楚子墨是怎麽看的,那肯定是相當複雜的。(..info)很多年前,楚子墨都是很多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無疑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可在他們小一輩幾個人的眼裏,那就是偶像級別的人物了。


    他、唐諾還有楚子揚是幼兒園起就好到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這關係從小到大都沒變。於是,楚子揚從小有多崇拜楚子墨,連帶著他們三個就就對他有多向往,即使他們都是野孩子,但楚子墨無疑是他們小時候離的最近的憧憬,最想實現的目標。


    可是現在,年歲漸長,對周遭的事也看的越來越明白,想法肯定也會改變。但是,有多少人想起小時候的事不是會心一笑的呢?


    而楚子墨高大的形象短短的幾年就在心中淡薄起來,最後化為齏粉,也不過一瞬間的時間。


    在他受傷後深居簡出的那幾年,楚子揚甚少在他們麵前提起那位堂哥,前幾次偶爾說起都帶有讓人心悸的沉默,他們也不再問了。直到最近發生的事,舒哲燁才有這樣的認知,原來他還在國內;第二點就是,他怎麽敢這麽做。說實話,舒哲燁甚至是有些瞧不起他的。


    市郊區的一幢別墅,楚子揚生物鍾一向準時,休假的時候都沒變。他打著哈欠出來,路過舒哲燁的房間,試探著輕輕敲了敲房門,就聽到一聲淡淡的進來,不由揚了揚眉毛,開門進去。


    沒想到剛推開門就被冷風吹得哆嗦了一下,要知道,他們幾個現在住的別墅本來就是為了度假聚會存在的,什麽都準備的齊全,還自配了小型發電機,外麵斷電都不怕。隻要室內有人,中央空調就從來沒關過,因此即使現在是大冬天,要是不準備出門,他們也常常隻穿一件襯衫。


    可是再好的條件也撐不住你喪心病狂的在大冬天開窗啊,而且這得有多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啊。


    但無疑的,楚子揚現在變得穩重了很多,跟小時候一根筋比那是進步太多了,也不會大大咧咧的上去就拍對方一個踉蹌。


    因為他也不容易,不說當初準備讀軍校的時候楚將軍就跟學校裏的老交情打過招呼,這是我楚家的未來,給我好好操練,但也要好好保護。切膚之痛一次就夠了,他們自己也不會允許發生第二次。


    讓原來可以混吃等死跟著小夥伴作死長大的楚子揚硬生生的接下了家族重擔這樣高大上的任務,還無法拒絕,想想都心酸。


    還有就是當初他們喜滋滋的進了軍校,隻記得那位被委以重任的副校長特地過來看了看他們三。盯得他們幾個發毛,不時還點點頭,嘿嘿笑了幾聲,把三個人嚇得不輕,總覺得以後日子不會好過。事實也是如此,之後的幾年,在副校長的關愛(虐待)下愣是把他們幾個刺頭教成一肚子壞水的正直好青年,想想都是淚。


    可是楚子揚還撐過來了,而且做得還不錯,家裏人也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今年幾個小夥伴興衝衝的離開學校,準備寒假好好玩一場的時候,晴天霹靂。楚子揚看他哥的樣子,又做下了那些事,本來就有裂痕的玻璃心瞬間碎的劈裏啪啦掉在地上,想想著實虐心。


    到底還能不能行了!!!楚子揚那苦逼的樣子很形象的跟那幅世界著名的油畫吻合了。


    但再虐他也沒處說去,忍著吧!可是在怎麽樣他也不希望楚家出事啊,也不希望好兄弟對他們家摩拳擦掌。幾個人一起住在這裏,說是度假,誰心裏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他是代表楚家待在這裏的。


    有時候想想他不得不苦笑,沒想到,第一次為家族跟人家費盡心思的耍心眼,是用在自己好兄弟頭上的。


    楚子揚是個樂天派,思緒回歸,他無語的看著站在落地窗前跟他穿的差不多的舒哲燁,冷風呼啦啦的往室內灌,而對方好像感覺不到似的,麵對寒風也儼然不動。在學校,對方站軍姿的時候要是這樣肯定會被拎出來當楷模的。


    “起來啦,我還以為你還睡著呢!還有,大清早的窗戶開這麽大,發什麽瘋。”楚子揚走上前去,拍了拍舒哲燁,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是真驚訝了:“你站在這裏多久了。”


    舒哲燁眉眼間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的,也沒有想讓好兄弟跟他一起受凍的想法,他伸手關上窗戶,室內溫度驟然回升,原先冷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身體也漸漸的恢複溫暖。


    他沒有轉頭,看著剛剛明澈的窗戶很快蒙上了一層水汽,半響才開口道:“小薇她昨晚跟我打電話了。”


    楚子揚挑了挑眉,手握成拳頭敲了敲他的肩頭,笑道:“忍不下去了吧!我還以為你是聖人呢!在身後巴巴的為人家做了那麽多事,還躲著人家,我們看著都為你揪心。”他絕對不會說跟其他幾個損友舒哲燁還能忍幾天不搭理人家,


    一想到這事他就有些心虛,咳嗽了一下掩飾道:“怎麽樣?她有沒有像你告白,為你傾心什麽的。”說罷自己就否定了:“不對不對,按照尹絮薇那個矜持的性格,肯定拉不下臉來,做這些事的隻有你了。”


    但是不一會兒,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要是事情真向他說的那麽美好,舒哲燁就不會站在這裏被冷風吹了,哪裏想都不對勁啊,難道又被拒絕了。


    果不其然,隻聽舒哲燁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我看著她躺在病床上,即使是睡著的,也常常因為毒癮的折磨而不斷驚醒,夜不成眠,最開始那半個月,連超過2個小時的平穩都沒有。一下子瘦了十幾斤,她本來就瘦,我站在一邊,那個時候,我甚至都不敢去碰她的手,就怕不小心太用力了讓她受傷,直到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已經遠遠低於正常人的水平。”


    舒哲燁說的這些,楚子揚當然知道,當時的尹絮薇有多脆弱,舒哲燁就有多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尹絮薇最後恢複的那麽快,很大一部分是靠舒哲燁,這個誰也無法反駁。


    而且,一個大男人,特別是像舒哲燁這樣的混世魔王,很難讓人想到他會有那樣細致的時候,可是就這麽發生了,你去地上找眼珠子無法掩飾這個事實。


    舒哲燁這幾年怎麽單相思的,可是說是他和唐諾一路看過來的。在醫院裏,他甚至忍不住對自己說,要是愛情真的讓人像舒哲燁那樣,他寧願從來都遇不到。


    舒哲燁現在自然不知道的好兄弟怎麽想,心裏因為他對愛情產生了恐懼。他的聲音既淡且薄,飄渺的讓人聽不真切:“於是我就想,小薇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吃了那麽多的苦,麵對商皓咬牙切齒卻沒有辦法,依舊活的風聲水起,要是我能幫她狠狠的討回來,即使她不喜歡我,肯定也不會拒絕我的。”


    楚子揚臉上的表情有些僵住了,這實在不像他以前認識的舒哲燁,但是回過頭來想想,居然覺得他的想法還不錯。他摸了摸下巴,點頭道:“行啊,我覺得對尹絮薇,你等了那麽多年都沒用,是時候換個個方法了。”忠犬變黑化,強取豪奪什麽的,艾瑪,想想就帶感,一不小心,楚子揚的腦洞已經掉溝裏去了。


    還有,他是真心覺得舒哲燁做到這一步,已經夠了,尹絮薇這輩子遇見這麽一個人,還能有什麽不知足的,再這麽下去,他們都覺得對方矯情了,因為明擺著,舒哲燁是不會讓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的。


    “昨晚,她跟我說她準備回h市了。”


    “那不是很正常嗎?這幾年過年她基本都會回h市。”楚子揚雙手抱胸,站在他邊上回道。


    “然後準備出國留學。”


    楚子揚剛想調侃你不如跟著去的話嗆在喉嚨裏,一口氣咽不下去,對著翻了翻白眼,心裏吐槽好友:會不會說話啊,不帶這麽大喘氣的。還有,她拍拍屁股出國留學了,這做的這些事我們都知道你癡情,可是人家看不到有什麽用啊。


    而且,你剛剛既然這麽說了,那肯定是要讓她知道了,可就這麽送到她麵前去,未免也有些刻意了。


    舒哲燁低下頭揉了揉眉心,眼下有不淺的黑眼圈,一眼看去就知道沒有休息好。他這幾天忙的陀螺似的,昨晚又跟尹絮薇打電話,生物鍾跟楚子揚一樣,是軍校早訓的時候。掛了電話的時候心裏都是事,一段時間後就徹底睡不著了,幹脆起來吹冷風。


    刻意就刻意吧,楚子揚淺淺的思索了一下後斬釘截鐵道:“於是你把你最近做的那些事都告訴小薇了,然後小薇非常感動,準備放棄學業留在你身邊。”


    楚子揚的表現告訴我們一個事實,一個二貨即使壓力身上背的壓力再大,有時表現的再深沉,也改變不了他的本質裏帶著逗比跟天然呆屬性。


    舒哲燁自然是了解他的,並沒有接他的腔:“我跟小薇說……,她以後,恐怕再也不能拿柳葉刀了。”


    楚子揚呆了呆,他是真的驚住了,之前尹絮薇拚了命一樣的做複建,很多人看在眼裏,即使心裏有些不好的猜測,但是誰知道呢,也許她就有那樣的運氣。但更多的是,誰也不敢在確定她心理創傷恢複的情況下告訴她,這些,都是趙立秋拜托他們先不要說的,她就怕自己的女兒再度忍受不了打擊。


    可是現在聽舒哲燁的口氣,他也知道,說都說出來了,已經沒有辦法收回,沉默了半響,才幹巴巴的笑道:“哦,這個辦法也……很好,尹絮薇肯定恨死商皓了,你要是為她報仇,她心裏還不都是你。”這話說的越來越心虛,再也說不下去。默默的想道,難道舒哲燁真的黑化了。


    可是他心裏卻不可避免的為舒哲燁可惜起來,要是真的這樣,恐怕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尹絮薇心裏是怎麽想的了,即使真的愛上了他,他也無法確定了吧。


    “按照尹絮薇的個性,你這麽告訴她,她恐怕不會接受你的好意。”楚子揚轉頭,就看到唐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門進來了,隻見對方關上房門,走近道:“你看過她的心理評估了嗎?要是她一下子轉不過彎來,說不定連你一起恨上了。”尹絮薇對舒哲燁從來都是任性的,說罷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你這段時間做的事,她肯定是會感激你,可也很可能隻剩下感激了。”如果真的這樣,就算你們兩真的在一起,你會滿足嗎?但是這句話他想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來。


    很顯然,雖然唐諾想的比楚子揚遠了一步,但也當成了舒哲燁盡力留下對方的手段。


    尹絮薇的心理評估他當然有,種種跡象表明對方恢複良好,心態的確不錯。可是就是這樣,誰都不信了,因為這怎麽可能呢?沒有問題就是有更大的問題,於是親近的人更小心了,尹絮薇隻能歎了口氣忍了。


    身邊的人對她小心翼翼,去陸家看到陸老爺子拿著她敲擊商皓都沒讓她更生氣,一是陸老爺子身處高位久了,對待尹絮薇也沒有自家人那麽親近,客觀情況下,立馬把尹絮薇看的透透的。二是,她的確不太習慣家人的態度。


    舒哲燁看了他們兩一眼,最終苦笑道:“我這麽做,不是為了留下她,而是忍不下心這麽做。”


    房間裏的令另外兩人齊齊呆住,顯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實趙立秋肯定還不了解她這個女兒,舒哲燁心中想道。他守護了尹絮薇那麽多年,幾乎把她刻到了骨子裏,又怎麽不知道她是怎麽樣一個人呢?她是很文靜,甚至有些軟弱,可是認識她的人沒有一個會吧她當成脆弱的菟絲花,他知道小薇的父母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她也沒有過鋼易折,大家把她當的這樣脆弱,恐怕那個時候,她心裏也是不樂意的吧。


    長久的沉默後:“我告訴她的手可能無法再握柳葉刀,但是我也跟她說,我在國外給她找了很好的醫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都沒有放棄她,她甚至沒有知道真相,別人憑什麽這麽輕而易舉的給她的手判下死刑,給她的反應判下死刑。”而且,就算她的手真的無法恢複了,他也會陪著她一起跨過去的。


    唐諾的嘴巴動了動,想說一句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的手不能再拿柳葉刀了。這句話,在他看來,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比他合適,到時候別人告訴尹絮薇事實,舒哲燁再把醫生請過來,陪著她,這不是很好嗎?


    “我認識的尹絮薇從小到大都這麽驕傲,靜脈注射的毒品都能戒掉。”舒哲燁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要是她知道,身邊的人都瞞著她,不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她該有多痛苦。”


    站在手術台上,是尹絮薇一直以來的夢想,現在希望破碎,她的親人甚至不忍心讓她從夢裏醒來。


    她的家人不忍心告訴她,可他就忍心一直瞞著她嗎?舒哲燁當初的確陰暗的想過,但他永遠都不會那麽做,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後悔,但他明白,這麽做之後,肯定會留下巨大的遺憾。但是更多是他相信她。


    舒哲燁想,既然這樣,那這件事就由我來做吧,他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推翻了當初在醫院裏下定的決心。


    不止是不忍心,而是他真的愛她。


    而且,難道真的等她去美國後讓別人將檢測報告遞給她,或者等她臨行前夕,滿懷希望的踏上征途時告訴她。


    這樣,才是對她的最大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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