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易可識剛出房門就被守在門口的爸爸抓個正著。首發哦親他像是怕易可識逃跑一般,就連對方在衛生間洗漱都要盯著看。


    知道是自己毫無預兆的消失嚇壞了父母,易可識倒也沒有表現出抗拒的樣子。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大約會抱怨吧。


    易可識邊埋頭擦淨臉,將毛巾搭在架子上,瞥見鏡中的自己蒼白消瘦。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自己的臉也變得陌生了起來。


    她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跟父母一起吃完早餐,接著由父親開車,一家人去往學校。


    雖然平時父母總是不對自己的學習詢問,也總是一副讓她自己決定的樣子。骨子裏父母還是非常關心自己的未來,隻是將說教改為溫和的暗示。


    過去的易可識並沒有發現,現在的她卻能從父母的舉動中自然猜測出他們的動機。


    這兩個開始踏入中年的最為親近的親人,已經不知道易可識的內在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的世界之中,還是高考,學習,大學,畢業,工作,結婚,生子。


    而這些,都與易可識無緣了。


    她默不作聲,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景物。


    要放棄嗎?


    要做出傷害他人,決定與一人交往,接著麵對這個世界苛刻對待同性戀人的一切嗎?


    易可識的猶豫隻是一瞬間,她很快再次確定。


    車子停在學校旁的停車位上,易爸開了車門鎖,媽媽正打開門。


    就在這一刻,易可識決定了自己認為最為妥當的處理方法。


    她伸出手,魔法的光芒一閃即逝。


    操縱記憶的魔法,配合易可識精神方麵的技能效果,非常好用。


    她推開車門,身後的汽車發動,很快駛離學校。


    易可識朝著師贏家的方向走去,腳步很慢,速度卻一點不慢。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步伐也沒有一絲遲疑。


    “小可識,這樣好嗎?”小智輕鬆地跟上易可識的腳步,側頭望著自己的主人。“消除他們的記憶也不能改變你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事實啊。”


    “所以我才需要快一點,趕在來不及之前。”


    易可識沒有詳細說出自己的打算,小智卻馬上醒悟。


    “小可識,這樣選可不好呢。你是打算抹消自己嗎?就算你這麽做,世界法則依然會進行修正。你還是會存在,你無法讓自己從未存在。”


    小智擋在易可識的身前。


    “你說的沒有錯。”


    易可識的表情仍是平靜的,視線甚至顯得有些溫和。


    “所以我不是殺死自己,而是創造未來。”


    小智怔然望著突然笑起來的易可識,明明是極為溫柔的笑容,卻仿佛盛放到極致將要落下的花朵。


    “你想怎麽做?小可識。”


    小智發現自己有些無法看透這個單純的主人。過去她的所作所為,還是她的想法,小智沒有猜錯過。而現在,她發現事情有些脫離自己的掌控。


    “與你無關,你不需要知道。”


    易可識再度邁步,對小智的疑問不予回答。


    小智清楚現在自己也無法再從對方的口中得知更多的信息,隻得跟在對方的身後。


    如果易可識消失的事實不改變,那麽父母的傷心也是無法更改的。既然如此,易可識要如何做才會讓這個困境改變呢?在她不願意選擇一個人做戀人的情況下。


    “你完全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小可識你,選擇一個人就是最簡單的方法,為什麽一直不願意這麽做呢?”


    “……大概是,我覺得自己還是人吧。”


    易可識停頓片刻,在小智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輕聲訴說。


    “如果為了自己,犧牲了其他人的話,這是絕對不可以饒恕的事情。我沒有資格,也沒有那個權力,為了自己犧牲別人的幸福。”


    她望著道路,腳下不停。


    “我想要所有人都幸福。”


    “他們的幸福裏,失去你就是不幸。”


    小智忍不住將這一事實再次重複。


    易可識沒有回頭。


    “我知道。”


    再之後的路上,兩人沒有再進行對話。


    無論怎麽嚐試說服,易可識的選擇都無法更改。她非常地固執,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


    如果不是因為固執,她也不會遵循內心,使攻略對象喜歡上她。但也是因為固執,使得她現在就要走向破滅。


    “姐姐!你好慢!”


    按響門鈴最先出來迎接的是艾米,接著是緊隨其後的廢小白,吉拉最為靠後,師贏的反應也不慢。


    “有點意外的事情發生,我想去做一件事,可能我們以後不會留在這裏了。”


    易可識突然開口說的話,讓幾人一愣。


    說好的回家,卻變成這樣的情況,幾個人也不知道為什麽一晚上易可識就改變了主意。她發生事情總會選擇自己憋在心裏,不和他人商量。


    艾米要開口,卻被師贏拉住手臂,見後者搖頭,艾米不自覺咽下了詢問的話。


    “當做旅遊吧,正好有時光機,能源也多得是,我們可以到處轉一轉。”


    易可識的話語太過牽強,但幾人卻沒有阻止她。


    直到易可識再次匆忙打開時光機的艙門,要進去的時候,吉拉才開口。


    “莉雅,這次要去哪?”


    “到這個時代的過去,不用太早,二十年不到就足夠了。”


    易可識笑著回答。


    “回去做什麽呢?”


    師贏上前一步。


    易可識的手握住艙門,略微用力。


    “嗯……給我,製造一個兄弟姐妹出來?”


    她的尾音上揚,自己也仿佛不太確定所說的話中包含的意思。


    其他人還在疑惑的時候,小智卻明白了過來。


    既然傷痛無法改變的話,那就製造足以掩蓋傷口的幸福就可以了。


    失去了一個女兒,隻要還有一個孩子,父母就不至於太過崩潰。


    隻是這樣的想法,讓小智啞然。


    易可識這是覺得自己是能被替代,寄希望於那個不知道是男是女,是長是幼的同胞。


    “既然這麽大費周章,小可識你還不如直接改變所有和你有關的人的記憶。”


    小智走到最接近易可識的位置。


    “你的魔力辦得到的,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易可識低頭望著小智。


    “所以你就讓兩個中年人就此過上無兒無女的生活?”


    小智聽了易可識的話,卻笑出來。


    “小可識你還會考慮這麽遠的未來?”


    易可識一言不發,望著突然大笑的小智。


    “如果你會擔心這些,選擇一個人不就足夠了?根本不需要多麻煩。而且其他不被你選擇的人,最多就是生命中不存在你這個人而已。”


    “你說的是真的嗎?”


    易可識走下時光機,小智見她詢問,點頭回答。


    “那是自然。我從不說謊。”


    “不存在我這個人之後呢?”


    易可識走近小智。


    “這個嘛……”


    易可識都不需要詢問,她自然知道這個改變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之後就是,她們其中一些人的消失吧。”


    被滅一族的廢小白,從廢墟中被救起的艾米,作為魔王誕生的吉拉,以及尋找著特別而不斷玩弄他人的師贏。


    如果沒有易可識的存在,這些人之中有幾個會消失呢?


    小智移開視線。


    “等一等……”


    易可識停下腳步回頭。


    師贏望著依稀能窺見熟識模樣的易可識。


    “可識你去了之後會變成什麽樣?”


    “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即使過去改變了,也隻會增加新的事實,已經存在的是不會消失的,你放心吧。”


    易可識微笑著一筆帶過。


    但師贏卻緊盯著她的臉。


    “如果你不會改變,為什麽說要離開這裏。”


    易可識低下頭,沉默半晌,接著再度抬起頭。


    “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的語調輕鬆平靜,沒有以往的刻意冷淡以及冰冷。


    “人的一生無法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如果我回到過去改變了現在,那麽我就沒辦法回來了。”


    “莉雅,非常重視家人和朋友吧。”


    吉拉站出來。


    易可識帶著笑,疑惑地望著她。


    “你再也不能回來,就再也見不到在乎的家人,朋友了。這樣也沒關係嗎?”


    “嗯,沒關係。”


    並沒有停頓太久時間,易可識點頭,她還是笑著。


    “那莉雅為什麽不幹脆讓我們留在這裏,你一個人離開呢?我們沒有時光機,也很難再找到莉雅了。”


    吉拉清楚易可識還有一些隱瞞的話語,從她突然軟化的態度看來,肯定有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隱瞞了沒有說出口。隻是她也知道,易可識不會告訴她們。這一點是吉拉最為痛恨的缺點。


    “因為這是我的任性,我希望你們能陪在我的身邊,一直和我在一起。”


    易可識坦誠自己的狡猾,非常直白就將以往藏在心底,壓在道德之後的心意訴說。


    不是想要成為戀人,或是親密到無法分離的關係。


    易可識隻是想要被這些人陪伴,她們在自己的身邊,她就會感到幸福。


    幸福……


    她第一次明白了,原來自己所追尋的幸福感是什麽。


    自己胸口破開的大洞,一直缺失的某物,終於找到了。


    易可識呆立在原地,笑容越來越擴大,最後笑與淚水一起肆意流淌。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為什麽我現在才發現呢?”


    並不是她被她們束縛,而是渴望著她們的易可識,束縛著她們。


    “要和我一起出發嗎?”


    易可識睜開淚眼模糊的雙目,向下方伸出手去。


    “……”


    沒有一個人回應,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最後還是艾米打破了平靜。


    “姐姐,我不會去的。毀掉姐姐的幸福這種事,過去有過一次就已經足夠了。”


    “小白等著主人回來。”


    已經恢複體型的少女,廢小白的雙眸清亮無比。


    “……”


    師贏隻是搖頭沒有說話。


    “莉雅,下來吧。”


    吉拉反過來向易可識伸手。


    易可識笑著,疑惑於眾人的反應。


    “為什麽?我沒有拋棄你們啊。這樣不是更好嗎?我既能和你們在一起,爸爸媽媽也不用傷心了。”


    但是無論她看向誰,都沒有任何人回應她的動作。


    “姐姐你……明明不是這麽想的……”


    艾米的淺色眼珠中載著悲傷的色彩。


    “這真的是最好的辦法了,而且我已經找到了我的幸福。隻要和你們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


    易可識誠懇地說著,她是真的這麽認為,期待地望著眾人。


    “夠了……可識,不要再勉強自己。”


    師贏走上前,想要拉下易可識。


    “我是認真的,你們為什麽都這樣的表情?”


    易可識皺起眉頭,她的心情明明因為空洞得以填補而感到很愉快。


    “莉雅,你真的這麽認為嗎?改變過去,讓自己消失之後父母會因為有其他孩子不那麽傷心。”


    “當然是真的啊。”


    易可識點頭,按著時光機的門框。


    “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麽你的腿在發抖?你會哭?你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吉拉望著易可識,後者的臉是笑著的,眉毛卻揪成一團。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卻還是笑著,讓在場的人心中都感到刺痛。


    “因為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所以犧牲一點也是沒關係的。”


    易可識這麽說著,她不是想要說服別人,而像是講給自己聽一般。


    “我雖然不能改變結局,但是早點消失也是可以做到的。在我被粑粑麻麻更深愛之前,我就消失。這樣他們也不會傷心了。”


    手指緊緊地抓著門框,易可識的聲音有些發抖。


    “那你呢?你的心情呢?你的傷心呢?”


    吉拉快步上前,抓住易可識另一隻手的手臂。


    “莉雅,我不是說過要更珍惜自己,不要傷害自己嗎?”


    “那就吉拉來負責治愈我的傷口啊!”


    易可識緊緊地抱住吉拉,她呼吸的顫抖停下了,身體卻發著抖。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她說,沒有放開莉雅。


    “有你們在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


    將完成任務的源動力,這個世界的父母和友人拋在腦後。易可識選擇的是將攻略對象們,作為自己新的支柱。


    不需要多久,再些許時間,她就會獲得真正的解脫了。


    “對不起,莉雅。”


    被易可識緊抱著的吉拉,沒有將她往下拉,隻是乖巧地被擁抱著。卻在下一刻,刺痛由易可識的後頸傳來。她眼前一黑,意識遠去。


    作者有話要說:_(:3∠)_啊,斷更……?


    嗯…日常點蠟上線……


    _(:3∠)_哎呀,因為臨近結局基本都在走感情線,讓易可識同學爆發出來……


    在考慮要不要在後麵放出之前任務如果失敗導致的be,還有如果易可識選擇錯誤的be番外_(:3∠)_不過有點懶得寫到底要不要寫還不一定……總之……看情況好啦


    那麽,大家晚安,早安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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