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知道了,這小子跟他們不一樣,是站我這一邊的。”老朱嘿嘿笑著,接著看著岑嶺的眼神就變得奇怪起來,“再後來,突然有一天,我一下子就覺得,這小子好像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哦?”封華問道:“怎麽就突然不一樣了?”


    “這小子好像一夜之間變得賊機靈!”老朱說道興頭上,一拍桌子,瞪著大眼睛,那模樣逗得大家又一次哄堂大笑。


    “有一天,那幫壞孩子又來了,陳穀這小子突然就衝到那個領頭的孩子家裏,當著他父母的麵,把他們家桌子上的存錢罐搶走了,那孩子他爸當然就追過來啦,追著追著,一直追到院子裏,就看見他兒子正帶著一幫小兔崽子往我身上倒沙子。”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你,哈哈哈……”封華指著岑嶺笑罵道:“你小子果然從小壞主意就多。”


    “他爸親眼看見他兒子帶頭使壞,當然得教育了,所以就把那小混蛋拖到家裏去,扒了褲子拿皮帶抽,那孩子哭的哇哇的,可把我給開心壞了。”


    老朱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那是我童年記憶中,最快樂的一天。”


    “後來,慢慢都長大了,我也長得更高更壯了,我特意去報了武術班,從此沒人再敢欺負我……”老朱說到這裏,臉上逐漸流露出驕傲的神色。


    “可是,我還是會經常想起以前被人欺負的日子,我一想到那些痛苦的記憶,我就更加努力地練功,每當我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隻要想起那些被欺負的日子,我就會咬牙堅持下去!”


    “所以,那些小時候欺負你的壞孩子,從另一個方麵來看,也算是他們成就了你。”岑嶺淡淡地說。


    老朱不置可否,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雖然這樣說也對,可是我並不覺得這是他們的功勞,比起他們,你的功勞更大。”老朱說著拍了拍岑嶺的肩膀。


    岑嶺擺了擺手笑道:“我可不敢邀功,我隻不過是略施小計,幫你出了口氣而已,真正在往後的日子裏激勵著你的,反倒是那群壞孩子。”


    岑嶺突然很認真地問道:“你會感謝他們嗎?”


    老朱抬起頭看著岑嶺,問道:“你說什麽?剛剛我沒太聽清。”


    “我說,”岑嶺重複道,“你會感謝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壞孩子嗎?”


    老朱沉默了幾秒鍾,然後長歎了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不會。”


    “雖然從某種意上來說,的確是他們成就了我,但是這改變不了他們曾經對我的傷害。”


    老朱一改剛才隨意的神色,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變得嚴肅起來,“也許我這樣說會顯得我一個大男人有些小氣,不夠大度,但是我覺得,我可以原諒他們,但我絕對不會感謝他們。”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默默地聽著。


    岑嶺站起來拍了拍老朱的肩膀表示理解,他說:“我懂老朱的意思。”


    岑嶺又說:“我剛出國留學那會兒,底子不太好,在班上成績墊底,當然那時候也有朋友幫助我,但一樣有不少人當麵羞辱我,他們罵我笨,說我特地跑到國外丟人現眼,叫我趁早滾回家去……”


    “這些人越是這樣羞辱我,我就越不想如他們的願,我發誓要拚命努力學習,總有一天要把他們都打敗!”


    “晚上看書一犯困,我就想起那群人鄙夷的眼神和那些惡毒的話,就立刻又有了精神,後來我畢業的時候考了第一,那些曾經嘲諷過我的人一下子統統閉嘴了。”


    岑嶺正色道:“我應該感謝他們嗎?不,我不會,我要感謝的是那些幫助過我的人,是遭到周圍人無數打擊但依然在堅持的自己,至於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我憑什麽感謝他們?感謝他們,就是在肯定他們這些卑鄙的行徑。”


    岑嶺最後說:“隨意否定和謾罵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理解和包容卻很不容易,如果作惡還要被感謝,惡行隻會越來越多,這對善良就是一種不公平!”


    老朱重重地拍了岑嶺肩膀一下,大聲道:“兄弟,你太懂我了,我就是這麽想的!”


    岑嶺揉了揉肩膀,小聲說:“老朱,你下手輕點兒,我可不像你,一掌能拍死一頭牛。”


    大家又都哄笑起來,老朱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整個餐桌上都洋溢著歡樂的氣氛。


    吃完了飯,眾人各自散去,岑嶺叫了輛出租車送小蝶先去博薩羅餐廳,然後開著自己的車送小蝶回家。


    小蝶家離城東並不遠,岑嶺開上自己的車之後很快就到了。


    岑嶺把車停到小蝶家門口,小蝶跟他道別完,正要下車,岑嶺突然叫住她,笑道:“不請我去你家坐坐嗎?”


    小蝶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說:“你想去我家?”


    “對啊。”岑嶺看著她說道:“怎麽,不歡迎?”


    “沒有沒有。”小蝶直搖頭,說道:“我家很簡陋的,我怕你不習慣。”


    岑嶺說:“我們現在已經是情侶啦,不習慣的事情都可以慢慢習慣嘛。”


    “算啦。”他看小蝶似乎還有些猶豫,又說道,“今天太晚了,你回去早點休息,下次再來你家坐坐。”


    “對了。”小蝶剛要走,又被岑嶺叫住,“明天帶你出去玩玩怎麽樣?”


    小蝶為難地說:“老板,明天我還要上班。”


    “明天都周末了,怎麽還要上班?”岑嶺皺眉道,“而且現在我們都已經是情侶了,你怎麽能還叫我老板?得叫嶺哥。”


    “嶺哥。”小蝶叫了一聲,又說道:“是這樣的,我這個星期排班就是排的周末,不過下周一就可以調休了。”


    “哦,是這樣。”岑嶺點點頭,“那行吧,下周一我再帶你去玩兒。”


    “嗯。”小蝶朝岑嶺甜甜一笑,揮了揮手,“那我走了。”


    “去吧,晚安。”岑嶺也向她揮揮手,看著她走進屋裏,才開車離去。


    岑嶺並沒有把車開回到郊外的小洋樓去,而是在小蝶家附近找了一家稍微高檔一點兒的酒店住下了。


    進了自己房間,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岑嶺便開始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


    地下搏擊比賽、神秘的塚穀家族、擁有奇特異能的變異人、逐漸興起的黑道勢力……這一切聽上去是那麽反常,似乎都在預示著,明堪城,不,也許是整個世界,就要變天了……


    他想起傍晚小銀離去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郊外等待老朱來接他時和影的對話,當時他和小銀立下賭約,就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在下次見麵的時候,親手抓住她。


    “她到底用的是什麽異能,怎麽這麽詭異,一下子變成一團黑霧,一下子變成一灘黑泥,一下子又變成人了?”岑嶺站在秋夜的冷風中,一邊搓著手跺著腳取暖,一邊在腦海中問。


    “看起來,應該是一種能夠將自身形體粒子化的一種異能。”影慢慢解釋道,“這種異能非常高級,已經接近突破物理規則的邊緣了,我也是第一次見。”


    “沒太明白,能不能解釋的具體一點?”岑嶺又問。


    “簡單的說,就是她能夠把自己的身體分解成非常小非常小的單位,小到分子級甚至原子級,到了這種形態,是不能反射光的,所以你看到的就是一團黑色,由於這個細分單位足夠小,小到可以從分子間的空隙中穿過,所以她就可以隨意穿透任何障礙物。”


    “好像明白一點了,聽上去確實很厲害。”岑嶺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沒有什麽地方是她進不去的,也沒有什麽東西能關得住她,是吧?”


    “可以這麽說。”


    岑嶺撓了撓頭,有些泄氣地說:“那完了,我剛剛還跟她打賭,說要親手抓住她,這下豈不是輸定了?”


    他不死心地問:“那她有沒有什麽弱點?”


    “其實那個白化病人的能力是剛好可以克製她的,可惜他對自己能力的掌握程度太低,所以才不足以對付她。”


    “你是說,念力?”


    “不錯,念力也可以形成力場,在力場作用下,任何粒子都會受到影響。如果那個叫湯尼的白化病人對自己的能力掌握程度再高一些,完全可以將她控在原地不能動彈。”


    岑嶺這會兒躺在床上,想著影之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嘴裏不由自主地喃喃著:“力場,力場……”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現,立刻呼喚起影來:“影,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說吧。”影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古井無波,聽了一段時間模擬的蘇清落的聲音之後,岑嶺越來越覺得還是讓影換成一個自己不認識的聲音會比較好,這樣也避免了把影的聲音和現實中的人弄混淆。


    “你之前說過,力場是可以控製住小銀的,對不對?”


    “是啊,怎麽了?”


    “我有一個設想,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岑嶺微微有些興奮地說道,“如果在她變成粒子態的時候,我用一個磁化裝置把這些粒子磁化,是不是就可以通過磁場來控製她了?”


    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分析岑嶺剛剛說過的話。


    過了一會兒,影終於回答道:“理論上,應該是可以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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