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這句話,小銀的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秒又出現在了夜空之中。


    岑嶺扭頭看了看身後的秋慧和林默,他發現秋慧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悅的神色,而林默的眼神則是有些複雜。


    他走到兩人身邊,看著秋慧笑了笑,秋慧“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理他,心裏暗罵岑嶺到處拈花惹草,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他,岑嶺倒是能猜到秋慧在想什麽,可是這會兒他也沒心思去跟她解釋,他壓低聲音問林默:“你剛剛說發現了銀蝶怪盜的什麽秘密?對不對?”


    林默神情怪異地看著岑嶺說:“我這會兒覺得好像用不著跟你說了,我想,你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吧。”


    岑嶺愣住了,“我知道什麽?”


    林默撇了撇嘴說:“你用不著跟我這麽裝了,剛剛我都看見了,你們倆這麽親密,還用我說出來嗎?”


    “啊?”岑嶺越聽越糊塗了,“什麽跟什麽呀?”


    林默冷哼道:“行了吧,難道你還要跟我裝不知道,銀蝶怪盜就是你女朋友嗎?”


    “什麽呀,你誤會啦,我女朋友是小蝶,不是她……”岑嶺不假思索地解釋道,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勁了,他突然臉色大變,怔怔地盯著林默,聲音顫抖著問道:“你……你說什麽?”


    林默看他這副吃驚的模樣實在不太像是裝出來的,皺著眉問道:“你……你難道真的不知道?”


    岑嶺指了指天上的小銀,艱難地說道:“你的意思是,她……她就是小蝶?”


    林默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對啊。”


    岑嶺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兩步,像一個木頭人似的呆立了幾秒鍾,然後擰著眉毛惶然無措地搖了搖頭,“這……這怎麽可能呢?她們……她們怎麽可能會是同一個人呢?”


    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大聲質問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剛剛說的話?”


    林默完全沒想到岑嶺的反應這麽大,他愣了幾秒鍾,才緩緩說道:“指紋。”


    “指紋?”


    “沒錯,她們的指紋相似度高達98%,在刑偵層麵基本上可以認定,這就是同一個人的指紋了。”林默斬釘截鐵地說道。


    岑嶺還是不願意相信,繼續問道:“你什麽時候提取過小蝶的指紋?”


    林默說:“就在今天下午,我用膠帶粘下來她的指紋,拿去跟之前塚穀措身上留下的指紋做了對比,證明這就是同一個人。”


    岑嶺沉默良久,終於長長籲了一口氣,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夜空中正在和湘澤迪莉婭激戰的那個玲瓏曼妙的身影,不禁搖頭歎息道:“小蝶啊小蝶,你騙得我好苦……”


    秋府西門,黑壓壓的雲霧遮蔽了天空,帕尼亞托盤腿坐在一朵黑雲之上,他看著秋尚常父子眼神如同俯視獵物的蒼鷹。


    秋尚常氣喘籲籲地半跪在地上,他麵如死灰,身上布滿了血洞,他身後的秋亮此時已經是滿臉驚恐,他渾身戰栗著縮在父親背後,臉色蒼白如紙。


    西門已經隻剩下一片殘垣斷壁,滿地都是坑坑窪窪的黑色坑洞,有的還在不停地向外冒出黑氣。


    “怎麽樣?你們還打算掙紮多久啊?”帕尼亞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浮現出一絲嘲弄的笑意,“秋尚常,要不這樣,我給你十五分鍾時間,好好跟你兒子道個別吧,我這人心好,不會讓你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我會先殺了你,再殺你兒子。”


    秋尚常抬起頭,冷冷地盯著帕尼亞托的眼睛,“用不著。”


    帕尼亞托依然滿臉笑意,“歇歇吧,咱們也打了幾個小時了,十五分鍾哦,有什麽遺言就趕緊說。”


    秋亮攀在父親寬厚的背上,小聲央求道:“爸,咱們……咱們跑吧。”


    “跑?”秋尚常苦笑著搖了搖頭,“孩子,我們跑不過他的,這個家夥實力已經接近鍾老了,他到現在都還沒盡全力,咱們如果這時候選擇逃跑,隻能是死路一條。”


    “那……那怎麽辦?”秋亮抱緊了父親的肩膀,“爸,我才十六歲,我不想這麽年輕就死掉啊。”說到這裏,秋亮已經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秋尚常輕聲安慰道:“別怕,好兒子,你放心,老爸一定會保護你的。”


    秋亮看著父親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顫聲道:“可,可是,爸……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秋尚常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強忍著身體的痛楚勉強笑著說:“不礙事,秋亮,男兒有淚不輕彈,你是個男子漢了,不能輕易掉眼淚,聽到沒有。”


    秋亮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秋尚常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壓低聲音緩緩說道:“你放心,老爸已經想出一個辦法來對付他了。”


    秋亮聽了這句話,立刻眼睛一亮,“啊?您是說……”


    “噓——”秋尚常把食指豎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千萬不能讓他聽見了,這個辦法非常凶險,必須慎之又慎,他現在正好有些輕敵,我們隻有趁他不注意,才有機會打敗他!”


    秋亮立刻點點頭,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秋尚常緩緩蹲下身子,悄聲對兒子說道:“這個辦法我隻說一次,你要仔細聽好了。”


    秋亮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說道:“我明白,老爸,你快說吧。”


    “咱們秋家的火元素技能中有一招,叫做烈焰焚籠,根據不同層級的火焰分別有不同的釋放方式,你還記得嗎?”


    “記得,一共有三種形態,從低到高分別是赤獄焚籠、藍獄焚籠和紫獄焚籠,可以把敵人困在火元素之力凝結而成的火籠裏,叫他無法掙脫。”


    秋尚常用讚許的目光看著兒子,繼續說道:“沒錯,待會兒爸爸就會用出藍獄焚籠把這個教會來的大胡子困進去,但是這家夥實力太強,而且警戒心非常高,如果不用點手段,很難困住他,所以,就需要你來冒險了。”


    秋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說道:“老爸,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就直說吧。”


    “很好,不愧是我秋家的男兒,有勇氣。”秋尚常神情肅然地說道:“你聽好了,待會兒我要你往東門方向跑過去,吸引他的注意力,等他被你吸引住趕去追殺你的時候,我就會使出藍獄焚籠將他困住,明白了嗎?”


    秋亮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好,我知道了。”


    秋尚常欣慰地鬆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把兒子摟到身邊,在他耳邊低聲吩咐道:“記住,等一下我會使出一招烈焰龍卷,當我喊出‘烈焰龍卷’這四個字的時候,你就立即朝東門方向跑,聽清楚沒有?”


    秋亮低聲回應道:“聽清楚了,老爸。”


    秋尚常微笑著揉了揉秋勇的頭發,然後緩緩站起身,此時此刻,他剛剛還是一片灰暗的麵孔似乎在這一瞬間又恢複了自信的神采,秋勇看見父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也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怎麽?這麽快就決定要慷慨赴死了?”帕尼亞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眯著眼笑道,“離十五分鍾的時間還差十分鍾呢,這麽著急幹什麽?”


    “你別太得意,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秋尚常一邊說著,一邊將左手悄悄放到背後,一朵藍色的如同花蕊一般的火星在他手心輕快地跳動。


    秋亮注意到了父親左手那一點火星,知道這是釋放藍獄焚籠的先兆,他立刻屏氣凝神,隨時準備衝出去來吸引帕尼亞托的注意。


    就在這時,秋尚常突然單手指天,大喝一聲:“烈焰龍卷!”一股藍金色的龍卷風從他麵前形成,裹挾著狂暴的火焰朝著帕尼亞托衝去,與此同時,秋亮在聽見父親喊出那一句暗號的時候也立刻如脫韁的野馬一般跑了出去。


    可是,事情卻並沒有朝著之前父親告訴他的那樣發展,帕尼亞托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這個身披黑色長袍的大胡子神父的注意力早就被秋尚常的火焰龍卷風吸引過去了。


    “不自量力!”帕尼亞托冷哼一聲,單手伸出一根食指向下一點,“流雲破!”天空中無數黑雲如同榴彈炮一般從天而降,目標統統集中在秋尚常一個人身上。


    秋勇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可是預想中的追殺並沒有發生,帕尼亞托依然一門心思朝著秋尚常發動進攻。秋亮這時候才突然明白了事情的不對勁——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父親說使出烈焰龍卷的時候讓他跑出去,這個時候對手當然更注重迎麵而來的進攻,怎麽可能被一個毫無威脅的逃跑舉動吸引注意力呢?


    既然如此,那父親為什麽要他這麽做?


    秋亮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驟然回頭,突然發現剛剛自己父親眼中那股強大的自信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視死如歸的平靜。


    “藍獄焚籠!”秋尚常突然從背後抽出左手,藍色的火焰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化為一座火焰牢籠,朝著帕尼亞托籠罩過去。


    而秋尚常自己竟然完全不顧迎麵而來的無數黑雲炸彈,毅然決然地迎著對手的攻擊朝著空中的帕尼亞托衝了過去,這一瞬間,他的速度快如閃電,隻用了不到一秒,就出現在了帕尼亞托的背後,接著猛地伸出雙臂,牢牢地從背後鎖住了帕尼亞托。


    秋尚常用千瘡百孔的身軀限製了這一瞬間帕尼亞托的移動,使他閃躲的速度慢了那麽零點零一秒,就是差了這零點零一秒,藍金色的火焰囚籠已經將兩人同時包裹在內。


    “爸——”秋亮終於明白父親要幹什麽了,他不顧一切的朝父親那邊衝了過去。


    “別過來!”秋尚常死死抱住帕尼亞托,回頭朝兒子大吼,“去找你哥哥姐姐,快去!”


    熾烈的藍色火光幾乎照亮了整片夜空,連那連綿不絕的黑雲都被映成了藍灰色,這熊熊火焰凝成的囚籠如同一隻巨大的繭,緊緊包裹著秋尚常和帕尼亞托在烈焰中逐漸消融的軀體。


    帕尼亞托憤怒地狂吼著,他渾身上下爆發出無數黑色的球型飛彈,這些黑色的彈丸在秋尚常身體四周瘋狂地來回穿梭,每一次洞穿秋尚常的身軀都會帶出來一片血雨,而這片血雨剛從秋尚常身體中湧出就會被四周劇烈的高溫瞬間蒸發成血霧。


    秋尚常那本已經是傷痕累累的軀體變得更加破敗不堪,但他那雙強有力的雙臂仍舊死死地箍住帕尼亞托的身體,和帕尼亞托那扭曲變形的猙獰麵目不同,他此時的神情顯得無比從容而淡然。


    終於,夜空中那藍色的囚籠已經縮小到一人大小,裏麵的傳出刺耳的慘叫,那是帕尼亞托在生命的盡頭發出的不甘怒吼,秋亮呆呆地看著父親和敵人一同消失在火光之中,淚如泉湧。


    “爸……你為什麽要騙我……”


    月掛中天,時間已經過了深夜11點鍾,夜空中兩位美女之間的戰鬥還未分出勝負,岑嶺和秋慧由於沒辦法飛到天上去,隻能站在地麵上幹瞪眼。


    岑嶺直到今天見了這麽多s級戰力的變異人類,才發現一個規律,隻要達到s級,就可以不借助任何裝備輔助,自由在天上飛行了。之前銀蝶怪盜偷寶石的時候帶著的那對翅膀和噴氣飛行裝置,顯然隻是為了掩蓋她是s級的變異人類的身份而設計的。


    “要是之前兌換的飛行器還在就好了,這樣還能上去幫幫忙,現在她們飛這麽高,跳也跳不上去啊。”岑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近百米的高空上,湘澤迪莉婭寬大的修女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冰藍色的瞳孔在黑夜中發出藍汪汪的光芒,如同布偶貓的眼睛。


    “你就是扭曲天使‘亞伯汗’手下的那個叛徒47號吧。”湘澤迪莉婭冷冷地盯著小銀,毫不掩飾臉上鄙夷的神情。


    小銀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滿地糾正道:“我不叫47號,我叫小銀。”


    湘澤迪莉婭輕蔑一笑,“隨你叫什麽,我隻知道,你是個叛徒。”


    “叛徒也比你們助紂為虐、殘殺無辜強!”小銀冷哼了一聲,緩緩說道:“再說了,我可從來沒加入過你們教會,我背叛的是塚穀家,礙著你們什麽事了?”


    “是啊,你背叛了塚穀家,的確是沒礙著我們什麽事。”湘澤迪莉婭微笑著捋了捋散亂的發絲,“可是,你現在不正是在做著妨礙我們教會的事麽?”


    湘澤迪莉婭微微眯了眯眼,盯著小銀緩緩說道:“我就好奇了,秋家到底跟你有什麽關係,你自己都在滿世界躲避追殺了,居然還有這個閑心跑過來幫他們?”


    小銀不屑道:“我想管就管,用得著告訴你嗎?”


    湘澤迪莉婭粲然一笑,“喲,好大的口氣,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居然敢跟教會作對。”


    “那又怎麽樣?”


    “怎麽樣?”湘澤迪莉婭眼裏閃過一絲殺意,“你以為塚穀家拿你沒辦法,教會也拿你沒辦法嗎?我勸你少管閑事,有些事情,你惹不起!”


    小銀毫無畏懼地說:“惹不起我也要惹,今天這件事情,我管定了!我告訴你,有我在這兒,你休想傷到他們一根汗毛!”


    湘澤迪莉婭眼中殺意更甚,“冥頑不靈,找死!”話音剛落,她雙手突然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做出一個彎弓搭箭的姿勢,一把由寒冰凝結而成的水晶彎弓出現在她的手中,她右手持弓,左手拉住透明的冰晶弓弦,一根巨大的冰箭正在那緩緩顫動的弓弦上逐漸形成。


    伴隨著湘澤迪莉婭指尖一鬆,巨大的冰箭發出一聲尖厲的嘯叫,這一刻,仿佛飄揚在整個天地間的冰雪都朝著這根飛馳在夜空中的冰箭匯聚,帶著無與倫比的極寒之力,朝著小銀激射而去。


    小銀神情淡漠地注視著迎麵而來的極寒冰箭,突然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嬌喝一聲:“蝶翼靈刃!”


    伴隨著她的雙臂猛地向前揮出,從她手掌向前延伸而出的一道銀白色的巨大光刃也隨之破空而去,那道光刃足足有二十多米長,像一隻巨大的蝴蝶翅膀,又像是一把撕裂夜空的長刀。


    那道白色光刃狠狠撞擊在飛馳而來的極寒冰箭上,伴隨著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天際,整個黑夜都似乎被這束光芒照亮,一聲劇烈的轟響宛如炸雷,極寒冰箭瞬間化為齏粉,碎裂的冰晶在爆炸的光輝照耀下宛如滿天繁星,而小銀發出的那一道銀白色光刃也隨之潰散。


    爆炸形成的衝擊波同時波及到了小銀和湘澤迪莉婭,她們都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隨即從夜空中墜落下去。


    湘澤迪莉婭即將掉到地上的時候,一朵雪花形成的冰雲及時托住了她,而另一邊,岑嶺在看見小銀從空中掉下來的時候就立即騰空而起,在經過十倍重力環境訓練後的岑嶺彈跳力十分驚人,奮力一躍竟然能跳十多米高,他在跳到最高處時剛好接住了正在墜落的小銀。onclick="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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