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默告訴他的是事實的話,那眼前的這個女孩就是他的小蝶啊,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在自己麵前再死一次嗎?


    “不……不要!”岑嶺絕望地嘶吼著,他拚盡全力的一拳砸在光罩上,卻隻是擊出一連串蕩漾的漣漪。


    “唉……”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聲幽幽的歎息。


    這聲歎息悠遠而滄桑,仿佛穿越了千萬年的歲月,看遍了宇宙間無數的時空輪回。


    岑嶺在一瞬間突然想起來,這並不是影的聲音,但他卻真真切切地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


    “我可以再借給你一次力量,不過,你應該清楚,獲得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那聲音再次響起。


    岑嶺突然想起來了,這是他去年跟龍武社發生衝突的時候,那個讓他放棄影的初級功能來交換力量的聲音!


    “我願意!”和第一次不同,這一次,岑嶺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你不問問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嗎?”那個聲音問道。


    “什麽代價都可以!”岑嶺盯著不遠處被那其鎮掐住脖子已經奄奄一息的小銀,大聲咆哮起來起來,“少他媽廢話!要交易就趕快,我要殺了他!”


    夜色漸濃,銀白色的月亮高懸在天空中,將清亮的銀輝灑向大地,那些之前被凍結的牆壁、地麵、樹木,都在這月色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像是鍍了一層錫。


    湘澤迪莉婭已經悄悄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看著在那其鎮守下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小銀,又扭頭看了一眼被困在光罩裏的岑嶺,最後她的目光落在秋慧和秋亮這一對姐弟身上。


    “他們已經昏迷過去了,現在正是殺了他們最好的時機。”她心裏暗暗想著,但卻沒有朝那邊走過去,她猶豫著,她不過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春少女,雖然她從小就被教會收養,這麽多年已經參與了很多次任務,但事實上她還從來沒有親手殺過人。


    “可是,神父剛剛已經看見我有背叛教會的打算,就算殺了他們,回去以後神父難道會放過我嗎?”


    她並不敢確定,現在的她其實更想趁機逃走,就像幾十年前脫離教會的鍾老一樣。


    “我隻是一個最低級的一階修女,教會應該不會太過追究吧……”湘澤迪莉婭心裏一邊想著,一邊偷偷瞟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其鎮,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突然,她看見困住岑嶺的那個光罩轟然爆碎,一團漆黑的火焰從中噴薄而出,一個渾身包裹在黑霧之中的身影從熊熊火光中衝天而起,如同魔神降世一般負手懸停在夜空之上。


    岑嶺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眼眶中漆黑如墨,看不出任何波瀾起伏。


    那其鎮在岑嶺衝破禁錮的一瞬間就鬆開了小銀,任由她不省人事地軟倒在地上。他現在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被岑嶺所吸引,他不知道這個懸在半空中的家夥是如何衝破他的光罩的,他也探查不到這個人氣息究竟屬於什麽級別,但多年徘徊在生死邊緣的經驗讓他從這個人身上嗅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


    他身上也有異能探測器,事實上,在他們出來執行任務的時候,所有該隱教會的成員都會隨身攜帶一個異能探測器,那其鎮不動聲色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探測器顯示的結果,然而,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瞥,使得他那雙又細又長的眉毛深深擰成了一團。


    “異能:???”


    “戰力:???”


    “等級:???”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異能探測器壞了?”那其鎮心中驚駭不已,要知道,該隱教會成員攜帶的異能探測器技術含量比變異人類協會要高得多,幾十年來沒有一個教會成員反映過探測器出現過問題,畢竟他們幹的都是玩命的活兒,一旦因為探測器失靈對對手的實力產生誤判,就可能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怎麽能在這種關鍵時候掉鏈子?”那其鎮心中感到一陣惱怒,“等回去以後,一定要找技術生產部那幫人算賬!”


    然而,此時的他卻並不知道,就在幾十米開外,湘澤迪莉婭手中的那隻異能探測器,顯示的同樣是一連串的問號……


    岑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其鎮,他漆黑的瞳孔中隻有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平靜,冰冷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鄙夷:“就你這種貨色,也配冒充夜遊神?”


    聽到這句話,那其鎮立刻臉色大變,但還是立刻控製住自己心中宛如驚濤駭浪一般的情緒,強裝鎮定地問道:“你憑什麽說我是冒充的?”


    岑嶺嘴角掀起一絲詭異的弧度,慢悠悠地說道:“就憑你這點本事,殺得了九大家族的長子嗎?你信不信,如果你真的是夜遊神,你至少已經死過八回了。”


    那其鎮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他的確不是夜遊神,一開始教會安排他冒充夜遊神襲擊秋家,一方麵是因為他的樣貌和已經公開的視頻中顯示的夜遊神的背影有幾分相似,另一方麵,就是想借夜遊神的凶名震懾九大家族,畢竟能在重重防衛之下如入無人之境,連續殺死八名s級的高手,不論是在變異人類協會還是該隱教會,這樣的人都屈指可數。


    那其鎮像被人戳穿謊言的詐騙犯一般惱羞成怒,嘴角不停地抖動著,尖聲大叫:“少在那兒自作聰明了,你到底是什麽人?”


    岑嶺沒有回答他,他從十多米高的半空中緩緩朝著那其鎮走了過去,仿佛在他和那其鎮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樓梯,岑嶺走過去的時候,就像是在下樓一般。


    那其鎮臉上逐漸顯出一絲慌亂的神色,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正從他的頭頂緩緩降落,他大吼一聲,僅存的一隻手在空中瘋狂舞動,鋪天蓋地的空氣炮從天而降,在一陣劇烈的轟炸中,岑嶺的身軀很快就被這爆炸激起的塵埃淹沒。


    然而,當煙塵緩緩散去,岑嶺依舊毫發無損地走了出來,他走到距離那其鎮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定,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小銀一眼,臉上微微顯出了一點慍怒的神色。


    他盯著那其鎮的眼睛,緩緩說道:“你知道嗎?我現在心情特別矛盾,你打傷了我的女人,我恨不得馬上宰了你,可是我又不想讓你這麽輕易的死掉,因為我覺得這樣太便宜你了。”


    說到這裏,岑嶺臉上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看看你現在的表情,真是令人心情愉悅啊,你真應該拿麵鏡子好好照一照你自己,好好欣賞欣賞你臉上那種明明很恐懼,卻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的樣子。”


    聽了這話,那其鎮明顯臉色一黑,他知道岑嶺是在羞辱他,這個論年紀隻能當他孫子的年輕人居然這樣對他出言不遜,但他卻不敢發作,因為他感覺來自岑嶺身上的威壓越來越強烈了,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最開始探測出來戰力值隻有八百多的a級變異人類,是如何搖身一變就具備如此恐怖的實力的。


    “難道他最開始是故意隱藏了自身的氣息嗎?”那其鎮心中暗自思索著,“他剛剛能夠懸停在空中,就已經能夠說明他絕不僅僅是個a級了。”


    可是他現在無法判斷岑嶺的實力究竟是多少,他現在已經失去了一隻手臂,他不想把命也丟在這裏。


    那其鎮這會兒心裏充滿了矛盾,一方麵通過剛才的試探,他覺得這個人的實力很有可能不在鍾老之下,硬拚可能對他很不利,但另一方麵,如果就這樣退去,回到教會麵對血衣主教“撒斯姆”又很不好交代。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抬起頭瞪著岑嶺顫聲說道:“難道……你才是夜遊神?”


    “我?”岑嶺啞然失笑,“隨你怎麽想吧,你一個將死之人,知道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話音未落,岑嶺身形突然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那其鎮在岑嶺消失的瞬間就已經意識到不妙了,所以他也很快瞬間移動到了百米開外,然而詭異的是,岑嶺仿佛知道他出現的位置在哪裏,當他的身影出現的時候,岑嶺就跟著剛好出現在那其鎮的麵前。


    而且,岑嶺的右手此時正握著一團漆黑的火焰,這團被黑焰包裹的手掌狠狠印在那其鎮的胸膛上,火焰灼燒著他的皮膚,發出“嘶嘶”的響聲。


    那其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他聞到一股焦糊的氣味,他知道那是他胸口的衣物和皮肉被燒焦的氣味,他渾身顫抖著低下頭,看見了印在他胸膛上的那個焦黑的五指印。


    “剛剛這一掌,是為了鍾老送給你的。”岑嶺淡淡的說著,忽然又出現在了那其鎮的身後,一把扣住了他僅剩的那條左臂,“秋慧和秋亮這姐弟倆也傷的不輕,你再賠他們一隻胳膊吧。”


    那其鎮隻覺得忽然一股大力從自己的左肩關節處傳來,隻聽見“哢嚓”一聲,他的左臂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軟軟的掛在他的身上了。


    那其鎮痛得幾乎要昏過去,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這個人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從岑嶺身上傳來的那種詭異的威壓幾乎使他喪失了所有抵抗之力,這種程度的壓製力,他以前隻在該隱教會的教皇身上體驗到過。


    “難道這家夥的實力已經達到跟教皇陛下不分上下的地步了嗎?”那其鎮絕望地跪倒在地,徹底放棄了反抗的念頭。


    岑嶺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緩緩開口道:“最後這一下,是替我女朋友報仇,她剛剛差點兒死在你手裏!”言罷,岑嶺伸出食指按在了他的眉心上,輕輕吐出了最後兩個字:“焚獄。”


    說完這兩個字,岑嶺收回手,轉身朝著不遠處正嚇得渾身哆嗦的湘澤迪莉婭走去。


    黑焰從那其鎮的體內向外湧出,伴隨著他那絕望的慘叫聲,如同這夜色一般漆黑的火焰漸漸吞沒了他的身軀。


    湘澤迪莉婭呆呆地看著岑嶺身後已經化為一團灰燼的那其鎮的屍體,雙腿發軟,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岑嶺一步一步走到湘澤迪莉婭麵前,緩緩說道:“我放過你,你走吧。”


    湘澤迪莉婭幾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你就這樣放我走?”


    岑嶺點了點頭,“不錯,我既不要你毀掉雙眼,也不要你割掉自己的舌頭,你隻需要向我保證,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你都不再對外說半個字,而且以後都不再幫你的那個什麽破教會作惡,我就放你離開。”


    他停頓了幾秒鍾,又接著說道:“但是如果你今天向我保證了,以後卻出爾反爾,那麽你的下場就會跟剛剛那個人一樣。”


    岑嶺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湘澤迪莉婭冰藍色的眼睛,“你相信嗎?我說得出,做得到,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湘澤迪莉婭緩緩咽了一口唾沫,顫聲說道:“你為什麽要放過我?”


    岑嶺淡然地說:“你應該慶幸,你今天晚上沒有傷人。”


    湘澤迪莉婭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我向你保證,不會把今晚上發生的事情說出去,以後也不會再回該隱教會。”


    岑嶺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走吧,希望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時間已經剛剛過了午夜十二點,湘澤迪莉婭轉身離開了,岑嶺默默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感覺到身上的力量正在緩緩消失,他知道自己現在又變回了一開始a級的實力,他想:要是這個姑娘去而複返,那他可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了。


    不過他這種擔心顯然是多餘的,這位寒冰修女見識了岑嶺幾招秒殺了那其鎮之後,心裏想的是趕緊離他離得越遠越好,哪裏還敢再回頭找麻煩呢?


    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見湘澤迪莉婭的背影,岑嶺才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他轉過身,第一時間就是想去查看一下小銀、秋慧、秋亮他們的傷勢如何,剛往回走了沒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望著在場的除了他自己以外,唯一還活蹦亂跳的林默問道:“對了,秋勇去哪兒了?”


    “啊?秋勇?”林默愣了一下,“我來的時候就沒見著他呀。”


    岑嶺突然想起來,在小銀出現之前,秋勇就在湘澤迪莉婭造出的那場暴風雪中失蹤了。


    就在這時,東門外的小路上又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身影,等他緩緩走近了,岑嶺才借著月光看清他的麵孔,岑嶺驚訝地低聲驚呼道:“楚鳳?怎麽是你?”


    林默感覺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師兄,這都過了午夜了,你怎麽從山莊外麵進來了?”


    然而楚鳳卻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他麵無表情地看了看岑嶺,又看了看林默,突然微微一笑,“你們是不是在找秋勇?”


    “你怎麽知道?”林默驚訝地瞪大眼睛,岑嶺剛剛問他秋勇去哪兒了的時候,楚鳳還在幾百米開外的小路上呢,作為一個普通人,這麽遠的距離他是不可能聽見他們說的話的。


    岑嶺隨口問了楚鳳一句:“你知道秋勇去哪兒了?”


    沒想到楚鳳居然真的點了點頭,“不錯,我知道。”


    “他在哪裏?”


    “在寶塔山東麓的小路上。”


    “他怎麽跑到那裏去了?”岑嶺皺了皺眉,“幾個小時之前他還在這兒呢。”


    楚鳳說:“他知道夜遊神來殺他了,所以就自己跑了。”


    “哦,是這樣。”岑嶺點了點頭,問道:“你們誰有他的電話嗎?給他打個電話,跟他說這裏已經沒事兒了,叫他不用跑了,可以回家睡覺了。”


    “我有他電話。”楚鳳說著,可是他卻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有要給秋勇打電話的意思,他一直盯著岑嶺看,臉上又露出剛剛那種意味深長的微笑,他說:“不過咱們也不用給他打電話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岑嶺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低聲問道:“為什麽?”


    “因為他已經死了。”楚鳳輕描淡寫地說。


    “什麽?”岑嶺和林默同時驚呼起來。


    但緊接著,楚鳳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們更加驚駭莫名:“是我殺了他。”


    “等一下!”林默突然拉著岑嶺往後退了兩步,他指著站在他們麵前的楚鳳,扭頭對岑嶺說道:“他不是我師兄!”


    岑嶺這才注意到麵前的楚鳳的確跟他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了,他的頭發比之前見過的要長不少,在皎潔的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見他兩鬢間的頭發是一片雪白,他突然想起來,眼前楚鳳的身材和樣貌特征都和之前夜遊神的一模一樣!


    岑嶺神情戒備地盯著眼前這個鬢發雪白的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果然不是楚鳳。”


    “我是楚鳳。”楚鳳的臉色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不過,我也是夜遊神!”


    ps:作者本人來客串連環殺人案的凶手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赤不赤雞?


    存稿已經沒有了,爭取把這個月萬更堅持完,下個月可能每天就6000字了,實在有點肝不動了,希望各位讀者朋友們能繼續支持,創作不易,求漲點兒訂閱吧=-=onclick="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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