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後麵前,他不得不裝乖巧。因為他不想母後擔心,所以才沒有在鳳儀宮裏為難她,但是並不表示他就可以裝作若無其事的接受她。


    楚夏一點也不以為意,也沒有被鄙視後的羞澀窘迫,「我說君寶小朋友,你這樣兩麵三刀,翻臉跟翻書一樣,你不覺得累麽?」


    「住口!本太子的乳名也是你可以叫的麽?信不信本太子可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冷冷的戾喝,實在是不像是從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的。不過他那張粉嘟嘟,可愛又漂亮的小臉,確實沒多少震懾度。


    楚夏一臉不服氣的扁扁嘴,「好,太子殿下,可以了吧?不過我想問問太子殿下,這東華國沒有國法麽?你怎麽能隨便就草菅人命,濫殺無辜,這樣的人,就算將來當了皇上,也會是一個暴君。」


    好看的鳳眸射出一道威脅的光芒,冷冷的開口,「楚夏,你在挑戰本太子的極限!」


    楚夏也不示弱,回瞪向他,「景淵,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是太子身份麽?恃強淩弱,就會欺負我這個無家可歸,無依無靠的可憐人,告訴你,我不服!」


    少年挑了挑眉,陰霾漸漸淡去,因為身高的關係,他必須仰著頭看著麵前的女人,這讓他很不舒服,其他人無論長的多高,走到他麵前都要矮半尺。就這個可惡的女人,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裏。


    不過他景淵也不屑仗勢欺人,他要她心悅誠服。


    「好,你不服,本太子就讓你心服口服。你敢不敢跟我去騎馬打獵?如果你贏了,本太子就不難為你了,以前的事也可以不追究。如果你輸了,就要一輩子做我的奴隸,聽從我的使喚,怎麽樣?」別看景淵人小,心氣很高。他就不信,憑她一個嬌滴滴的女人,看到馬恐怕就嚇死了,更別說打獵了。


    楚夏想了想,騎馬倒是沒什麽,他們家本來就有一個牧場,她也有自己的良駒,那是她過生日的時候,哥哥送她的草原寶馬,可彪悍了,一般的馬根本就趕不上它的速度,她給它起名叫「追風」。


    但是射獵對她來說有點難度,雖然他們也去原始叢林打獵過,但那是獵槍啊,弓箭她可沒用過。


    「怎麽,怕了?」看她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景淵心底冷笑,女人果然都是花瓶,當然母後和她們不一樣。


    「誰怕了?隻不過我不會射箭而已。」後麵的這句話有點弱,但是很快她又有了氣勢,「你先教我射箭,我再跟你比賽。」她絕對不能讓這小孩給瞧扁了,這次是她翻身的機會。


    景淵心中好笑,就這水平還敢大言不慚,真是不知死活。「雲飛,你去教她射箭。本太子隻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的比賽如果輸了,別再找借口,否則別怪本太子不客氣。還有,我們賭約的事,我希望別讓母後知道,如果你敢背後耍花樣,本太子有的是辦法讓你消失的無聲無息。」前麵的話是說給他的侍衛聽的,後麵是說給楚夏聽的,帶著警告的意味,他不想母後擔心,所以這件事不能讓母後知道。


    「是!」雲飛,一身侍衛勁裝,十八九歲的樣子,劍眉星目,身體挺拔。也不多話,恭敬的應了一聲。


    嗤笑一聲,「知道了,你要在你母後麵前裝孝子嗎?」總有一天她要當著娘娘的麵,揭下小惡魔的麵具。不過在這之前,她也要他看清她不是軟柿子,被人隨便捏的。


    於是,剩下的時間,在雲飛老師的教導下,楚夏又開始了魔鬼訓練。


    原來這拉弓射箭還是個力氣活兒,靠的不光是眼力,還有腕力。真正體會過才知道,那位小太子七歲就射死一隻老虎還真不是蓋的。


    但是讓她輸給一個小屁孩兒,她怎麽甘心呢?她楚夏從來不知道輸字怎麽寫。


    所以苦練一天的結果是,渾身


    酸痛,兩條胳膊都快不是她的了。


    晚上泡在浴桶裏,差點睡著。


    夏香看到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笑問:「姑娘,你這是怎麽了?不是陪太子去玩了麽?看來玩的夠瘋的。」


    提起這個楚夏就頭疼,她是玩了,被一個小屁孩兒玩了。為什麽在他母親麵前跟個小兔子一樣,轉過臉就變小魔王,還真是不敢恭維。


    「對了夏香,皇後娘娘呢?我還沒給她請安呢。」這宮裏規矩多,要想暫時安生呆在這裏,大的要討好,小的也不能得罪,她容易麽?


    楚夏正要起來,誰知卻聽夏香說:「不用了,娘娘現在在皇上的寢宮裏,伺候皇上吃藥呢。」


    想起皇上的病,楚夏心裏有些發愁,如果這位皇上真的一命嗚呼,那不是要小太子登基了麽?那她就更沒好日子過了。


    懷揣不安的心,一夜睡到天亮。


    楚夏被帶到禦馬監的時候,景淵已經在外麵等了。一身紫金色的緊身衣,盤龍玉帶,雲底花紋,腳踏同色薄底靴,挺直的身板,有種天生的王者之氣。一張不辨雌雄的小臉,在陽光下美的不可方物。更加襯托的他華美高貴。


    渾身散發的那種霸氣,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景淵的身高在同齡人中算是高的,看上去有十一二歲,勁瘦挺拔,如蒼翠青竹。


    楚夏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孩子長大不得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閨閣怨婦呢?絕對是個禍水,可人家偏偏有做禍水的資本。哎!真是蒼天無眼啊。


    「準備好了麽?」景淵冷冷看了她一眼,出聲問道。


    楚夏抿了抿唇,直視向他的眼睛,這孩子有一雙很好看的鳳眼,就是眼神太深邃了,「是你應該準備好,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孩子就讓著你,到時候輸了,你可別哭鼻子。」其實她說這話,心裏有點虛,她才學了一天射箭,怎麽能跟人家馬背上長大的比呢?希望今天能出現奇跡吧?別讓她輸給這個小屁孩兒。


    冷哼一聲,某小孩兒不可一世的說道:「哼!吹牛也要看看有沒有這個資本。別說本太子欺負女人,馬,可以讓你先挑。」


    這還差不多,楚夏不想以大欺小,可也不能讓小孩兒把她欺負了。


    走到馬廄前,看著馬槽裏一批批良駒,這些馬還真不錯,膘肥毛亮,比她家牧場裏的馬還要棒。


    楚夏在馬前一一走過,突然眼前一亮,忍不住興奮的大叫:「追風,追風……」


    這匹棗紅馬,四蹄卻是白色的,最為特殊的是他的頭頂也有一撮白色的毛。紅白相稱,特別突兀,也特別好看。


    楚夏欣喜的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匹馬,這馬真像她的追風。


    「這匹馬很像我以前的一匹馬,我可以選它麽?」楚夏抱著馬脖子,勢有「非君不嫁」的架勢。


    「好,你就用這匹馬吧?現在去選弓箭。」


    看她是女子的份上,景淵不打算跟她爭,坐騎讓給她又如何,反正她還是會輸給他。


    選弓箭就簡單多了,反正她也不懂,倒是不怕他們坑她,選好之後就帶著幾個護衛騎馬一起去了皇家獵場。


    楚夏不是生活在深閨裏的千金小姐,從小就喜歡探險,最悲催的一次探險就是被送到了這裏。


    所以她不怕刺激,更怕平庸。對於這個古代的騎馬打獵,若是輸贏可以不計較,還是挺好玩的。


    景淵倒是對楚夏的騎馬技術,暗暗佩服,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年代,能有這樣肆意灑脫的女子真是不多。


    到了叢林深處,各種野獸開始出沒,雖然沒看到獅子老虎之類的大型野獸,但是兔子,野雞,袍子之類的已經開始亂竄了。


    各種黑暗,爭鬥她已經屢見不鮮了,所以麵對這


    些可愛的動物也沒有過多的慈悲之心。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弱肉強食,人類就是他們的命運主宰者。換言之,如果他們走到叢林裏,沒有自保能力,同樣會被他們吃掉。


    這些並不可怕,因為這是萬物生存法則。可怕的是人心,人吃人的社會,才令人防不勝防。


    看到她眼中的平靜,景淵對她的欣賞倒是多了一分。


    「今日以誰射的獵物多為勝,別以為你是女人本太子就應該讓著你。輸贏要各憑本事。」少年的聲音響起,說著已經開始拉弓搭箭。


    「哼!誰要你個小屁孩兒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嗖——」本來準確無誤的箭,因為聽到她那句小屁孩兒,手一抖,竟然射偏了,看著死裏逃生的獐子,狠狠瞪了某女一眼。而某女卻因為看到他射偏,忍不住很沒形象的哈哈大笑,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哈哈……太好笑了,原來這就是你的射箭技術啊……」


    景淵整張小臉都黑了,真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個可惡的女人給拍到天邊去。以為他七歲射死一隻猛虎是吹的麽?不過不要緊,他會以實力證明。


    又抽出一隻箭羽,兩腿一夾馬腹,那匹黑色的汗血寶馬竟淩空飛了起來,手腕抬起,瞄準目標,又是「嗖——」的一聲,急如電,快如風。等馬匹落地的那一刻,濺起一地塵埃,原本跑掉的小獐子,還是難逃厄運,抽搐著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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