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之後,楚夏看向雲飛說道:「你去外麵打聽一下風聲,順便幫我弄些東西來。」


    雲飛不放心殿下,但是也知道自己在這裏也幫不上幫,隻好施展輕功飛走了。


    看到這一幕,楚夏心裏羨慕的不得了,這就是輕功吧?原來古代真的有這樣出神入化的武功,她也好想學啊!


    等雲飛回來後,她決定讓他教自己。


    走到景淵麵前,什麽都沒說,一把把他摟進懷裏,讓他埋首在自己的胸口,輕聲說道:「想哭就哭吧,沒有人看見。但是就這一次,哭過之後,擦幹眼淚,再也不準自暴自棄,也不可以再消極。」


    感覺到懷裏的身子輕微的顫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誰說男人不可以隨便哭的,那是未到傷心處。我知道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你想像個大人一樣,堅強的活著。可那畢竟是你的親人,你為他們哭,為他們難過是應該的。不要憋著,會憋出病來的。盡情的釋放吧,把你所有的悲傷都哭出來。」


    稚嫩的身板開始劇烈的聳動,淚水像打開的閘門。


    這一刻他真的釋放了出來,他知道他不能哭的,他答應過母後要堅強。可是這個女人說,他可以哭,因為他們都是自己最親的人。就讓他軟弱一次,就一次。


    對這個女人並不熟,可是命運卻把他們綁在了一起,此刻,她的懷抱是他離開那個地方後,唯一能讓他感到溫暖的地方。


    所以他放肆的哭了,緊緊的抱著給他支撐的人,任淚水橫流,順著他的臉頰,打濕她的衣衫。他隻知道他真的很難受,這種痛比萬箭穿心還難受。他最尊敬的父皇,最依賴的母後,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兩個人,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從他一出生,他就站在了世界的頂峰,成為所有人羨慕的對象。他也一直以為自己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且會永遠的幸福下去。


    可是這突變要他如何承受?他們還沒教會他如何自立?如何在惡略的環境下生存?他不想接受這樣的命運,真的不想。


    他寧願不要做太子,隻要父母平安的活在他身邊。他不怕吃苦,不怕過普通人的生活,哪怕像奴隸一樣被人驅使……


    可惜他沒有選擇,隻能接受。這條路注定他一個人走,哪怕再艱難。


    楚夏緊緊的回抱他,他知道他不需要安慰,隻是需要發泄。


    畢竟還是一個孩子,能忍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易了。


    兩人緊緊擁抱著,竟有中同命相連的感覺。景淵剛剛失去親人和家園;楚夏也是遠離了親人和自己熟悉的環境,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地方,孤苦一人。如果說他是有家不能回,那麽她就是有家歸不得,因為她找不到回程的車票。


    嗚嗚……不知是是被他的情緒感染,還是想到了自己的心事,淚珠大顆大顆的滾落,兩個被拋棄的孩子,此時隻能互相擁抱取暖。雲飛躲在外麵,也不僅紅了眼眶,拳頭攥的緊緊,青筋跳動,指甲深深陷進肉中。


    半夜裏下了鵝毛大雪,楚夏是被凍醒的,旁邊火堆已經熄滅,冷的她直打哆嗦。


    旁邊的傳來少年的囈語,楚夏發覺不對勁,靠近一看,才發現男孩兒的臉色通紅,探手一抹,額頭竟然燙的厲害。


    這個時候發燒了,怎麽辦呢?也不能找大夫,他們身上也沒有藥。


    楚夏掏出手帕,決定弄點雪水幫他冷敷一下。


    一直在外麵巡守的雲飛,看到突然出來的楚夏,緊張的問道:「郡主,發生什麽事了麽?」


    「太子發燒,你去把這條帕子弄濕,我要幫他降溫。」


    雲飛一聽嚇的臉色發白,急切的開口「殿下沒事吧?」


    把手


    帕塞給他,「你們殿下很堅強的,一定不會有事。」


    楚夏也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情況,畢竟她自己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又沒照顧過人,心裏難免有些發毛。


    冷靜了一下,想著現代學過的基本急救措施。


    雲飛弄濕了手帕,急忙轉回來,卻看見楚夏正在解太子的衣服。衝過去一把攔住了她。


    「郡主,你這是幹嘛?」一個女子怎麽可以隨便脫男子的衣服,而且天氣這麽冷,殿下本來就在發燒,她怎麽還能再脫他的衣服。


    「你還想不想救人?」


    不顧雲飛的錯愕,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帕子,然後在他身上一遍遍擦。


    冰冷的帕子落在嬌嫩的肌膚上,明顯感覺到身下的顫栗。


    雲飛這才看清郡主是在給殿下退燒,不禁有些臉色發紅。從下擺撕下一塊布,又去浸濕。


    楚夏發現雲飛是很聰明,竟能舉一反三。


    如此反複交替,漸漸的少年身上灼熱的溫度漸漸下降,也不再說胡話了。


    但是很快少年的身子開始劇烈的抖動,嘴唇發紫。楚夏一抹才發現他渾身冷的像冰一樣。


    這鬼天氣,再加上這裏的環境,景淵再這樣下去非死不可。


    也顧不得其他,楚夏解開外衫把男孩兒緊緊摟在懷裏,兩人肌膚相親,緊的沒有一絲縫隙。


    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經過剛才一陣忙活,毫不容易身上有了暖意。如今抱著一塊冰塊,楚夏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結了。


    雲飛看著這一幕,不好意思的轉身出去,又去揀了些柴,把火堆重新燃起。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不那麽冷了,懷裏的孩子也有了溫度,楚夏才在疲累下漸漸睡去。隻是懷裏的孩子依然被她緊緊的抱著,兩人像連體嬰一樣互相依附著。


    第二天,楚夏睜開眼睛,已經不見了昨晚的身影,看來他應該是沒事了吧。昨夜的一場雪並沒有影響今天的天氣,外麵已是豔陽高照。


    走到外麵,腳步不由頓住,晨曦中,看到一個俊美的少年,正迎著朝陽在舞劍。朝露的霞光,照耀在少年健碩的身上,鍍上點點銀光。絕美的臉上已經有細微的汗水,劍走龍蛇,虎虎生風。每一招一試,帶著強勁的內力,掃起地上片片落葉,姿態優美,如同出海的蛟龍,時而縱越,時而旋轉。


    今天的他一改以前的風格,穿了一件不染纖塵白色衣袍,他應該是在為他的親人穿孝吧?


    感覺到有人靠近,景淵停了下來。


    稚嫩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怎麽樣了?」


    雲飛眼神暗了一下,如實稟報道:「啟稟殿下,六王爺誣陷丞相大人勾結薛將軍,欲圖謀反,還把皇上和娘娘的遇難嫁禍到他們頭上,現在丞相府一家老小,已經被關進了天牢,貼出告示,三日後處斬。」


    雲飛說完,不忍看殿下的眼神,難過的低下了頭。


    景淵緊緊的握著劍柄,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眼底卻是沸騰的火山,像是隨時要爆發,像是要覆滅整個世界。


    突然——楚夏隻看見白色的身影飛起,手中寶劍帶著千鈞之勢,向著某一個方向擊去。


    隨即一聲轟然巨響,碗口般的大樹,被懶腰斬斷。


    太有魄力了,楚夏不由瞪大眼睛,即便是用的寶劍,可也是要很大勁力的。可是他現在還隻是個十歲的孩子啊?如果等他長大,不知該如何的強大。


    「雲飛我們去救我外公。」說完把劍插入鞘中,就準備出發。他的父皇和母後已經死了,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什麽都做不了。如今最疼愛他的外公和舅舅他們也要遇難,他怎麽能裝作看不見啊。


    「殿下,萬萬不可啊?六王爺就是想用他們引你去的,你不能上當啊。」雲飛大逆不道的當在了主子前麵,娘娘生前交待他,一定要保護好小殿下,所以他絕不能讓他去冒險。


    「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外公他們被無辜陷害,被砍掉腦袋嗎?」景淵忍不住大吼,如果隱忍是以外公他們的性命為代價,他寧可不要。


    「你死了就能救出他們麽?」這話是楚夏說的,踱步走到少年身邊,一針見血的說出這句話。


    聽到這個聲音,景淵原本發白的臉上,驀然一紅。這讓他想起早晨起來是,自己是在他懷裏,而且兩人衣衫不整,姿態曖昧,他甚至能看到她內衣裏麵束胸的顏色。


    已經不是無知的少年,又是身在皇宮那樣的大染缸,男女之事自然也懂一些。頓時他就臉色發紅,雖然知道她是為了救自己,也難免覺得尷尬難看。


    如今再見她,竟然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別過臉去,硬硬的說道:「可我畢竟是太子,我就不信,他們敢光明正大的殺我。」


    他這話說的不錯,楚蒼墨想要坐江山,還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絕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派人殺了太子。可是他太年輕,想的太簡單了。


    「沒錯,他不會光明正大的殺你,但是他可以把你囚禁起來,說你是被親情蒙蔽,被人騙了。他現在一手遮天,有誰敢懷疑他的話,所以他可以照舊殺了丞相他們,順便也可以把你解決了。我想到那時候,他就可以安枕無憂的坐上皇位了,你也可以地下和親人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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