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楚夏看到心中一痛,一把他的手臂拉了下來,這個傻子,幹嘛要這樣殘害自己呢?


    景淵伸手緊緊的抱住了身邊的女子,隻有她可以看見自己的脆弱,這是他最後一次妥協。楚蒼墨,你這個惡魔,欺我年幼,害我全家,這血海深仇,景淵一刻不敢淡忘。


    靈台祭天,楚蒼墨龍袍加身,對著上蒼念了一段祭文。


    那些咬文嚼字的楚夏聽不太懂,無非就是順應天命,祈求天下太平,百姓豐衣足食之類的。


    等了好久他終於念完了,下麵該太子上去念禪位詔書了。景淵拿著手裏的詔書,感覺有千金重。三十幾步台階,每一步都像是狠狠踩在心頭。他這是在做什麽,為了保命,把江山拱手讓人。


    當他終於登上高台,看到下麵千萬百姓期待的眼神,他的心揪成一團,怎麽都念不出來。


    「太子……」


    站在他身旁的楚蒼墨,小聲提醒了一句,陰森的語氣中,帶著威脅。


    楚夏知道他心裏過不去這道坎,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以大局為重。


    景淵接到楚夏的暗示,心裏才踏實些,展開詔書,一字一句念道:「斯蓋上則天時,不敢不授。下抵天命,不敢不受。太子年幼,難登大寶,懇求王叔登基,執掌天下……」


    少年的聲音平靜而沉著,但是楚夏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康元一百二十九年三月一日,新皇楚蒼墨登基為帝,號稱朝榮帝,喻,朝氣蓬勃,繁榮昌盛之意。


    萬眾矚目,俯首稱臣。


    「這個新皇登基,不知道東華國的未來會怎麽樣呢?」豪華的馬車裏,兩個男子,透過布簾遙望著這一切。


    「那太子也太沒用了,被人一哄下,就這樣把皇位讓給別人了。」一位中年男子歎息道。


    「你錯了,他這叫忍辱負重。匹夫之勇誰不會,最後的下場也不過是一個死字。」風流華麗的聲線響起,俊逸的白衣公子,手拿折扇,溫文儒雅的臉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


    「殿下是說,這小太子不是懦夫,而是在忍辱負重,等待翻身的機會?」中年男子又看了一眼高處,那對著楚蒼墨俯首稱臣的少年。那孩子也就十幾歲吧,有這麽深的心機?


    「如果不是,那就算我看錯他了。」剛才那一眼他沒錯過,那少年眼底閃過的是憎恨,是不屈,是隱忍,卻唯獨沒有懼怕,最後全都隱藏在眼底,化為平靜。


    中年男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搖頭歎息,「即便如此又如何,他年紀太小,又有多少人願意保他呢?就算有,也無法與龐大的新皇對抗吧?」他恐怕還是難逃毒手,楚蒼墨又怎麽肯放過他呢?這不是遺留後患麽?


    俊逸的男子放下布簾,搖著手中的折扇,淡淡一笑,「那就看他的命了,如果能躲過一劫,他日一定能翻雲覆雨,否則……就是萬劫不複。」


    新皇的登基儀式楚夏他們並沒有參加,祭過天後,他們就直接去了皇陵。


    楚蒼墨當眾說了一些挽留和保重之類的話,然後派了一支隊伍護送他們過去。表麵是護送,其實是監視,怕他們路上逃走。


    兩人上了馬車,沒有再回頭看一眼,一路向著皇陵的方向而去。


    這一路倒是為他們安排的挺妥帖,無論是吃穿還是用度,還有宮女貼身伺候,讓他們享受頂級的待遇。


    不過他們不是來享受的,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皇陵。景淵知道,父皇母後他們要的不是愚孝,而是完成他們的心願。


    隻是這一路他們都被嚴密的監督,要想逃脫卻並不容易。


    好在他們事前做了準備,等車隊離開京城後,他們開始實施計劃。


    上次楚夏出宮可沒有白出去,買了很多藥,趁他們不注意,放在了他們的飲食裏。這樣即便不是所有人都吃,起碼可以幹掉一大部分。


    果然那些人吃過飯後,都暈了過去。兩人瞅準機會,換了衣服迅速的逃了出去。


    可是還有一些值班巡邏的人,沒有吃飯,發現不對,急忙去追。


    他們兩人輕裝簡從,又都伸手不錯,逃跑自然沒問題。他們從小路逃跑,多繞了幾道彎,把後麵的追兵繞的暈頭轉向。


    不過對方畢竟人多,不算那些暈倒的,還有幾十個,更別說時間長了,那些人都會醒來,還不玩命的追他們。如果被他們追上,恐怕就是格殺勿論了。


    突然迎麵來了一輛馬車,前麵有兩個騎馬的年輕人,手裏都拿著兵器,看樣子似乎是大戶人家,不知道他們過去求救會不會自投羅網。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後麵的馬蹄聲已經追上來了。楚夏拉著景淵衝到馬車前,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什麽人?找死!」


    前麵兩人嘩的抽出手裏的佩劍,直指前麵兩人。


    「怎麽回事?」突然停下的馬車,讓車裏的人似乎很不滿。


    楚夏一怔,這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隻聽趕車的年輕人,回首恭敬的回道:「主子,是一男一女,擋了我們的去路。」..


    「趕走就是。」不悅的聲音響起,裏麵再沒了動靜。


    那兩個騎馬的正要驅趕他們,楚夏一下衝到馬車前,懇求道:「公子,求你救救我們吧?後麵有追兵要抓我們。」


    趕車的年輕人態度不友善,上前驅趕,「我們主子說了,讓你們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們真的是好人,公子,你行行好吧?救救我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楚夏抓住車轅死死的就是不肯放。


    那車夫不耐煩的去掰她的手,卻怎麽也掰不開。不由怒道:「你這人怎麽回事?說話你聽不懂麽?打擾了我們公子清淨你們吃罪的起麽?」


    「公子,這世上紛亂不止,哪裏又有清淨可言。」


    「停——」


    馬車裏傳出聲音,阻止了車夫的惡略行為。似乎是被她的話感染,竟然挑起了布簾,想看看能說出這話的,究竟是怎樣的女子。


    布簾掀開的一刹那,兩人皆是一驚。


    是他——


    楚夏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俊美無疇的美男,心中又忍不住心猿意馬。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他就在驀然回首處。


    是緣分麽?為什麽會每次都是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出現,他是來拯救她的天神麽?


    那男子也認出了她,淡淡一笑,如桃花綻放,絢麗多姿,「姑娘是你啊?好巧。」


    女子臉頰蕩起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是啊,公子,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我們還真有緣。」


    也許她自己都沒感覺到,她的聲音是多麽的溫柔似水,但是景淵感覺到了,似乎有危機臨近,比那些追趕他們的官兵,更讓他不安。上前一把拉住楚夏的手腕,拖著就走,「既然他們不幫就算了,我們又何必苦苦哀求呢?」


    車裏的男子看清少年的樣貌,不由眉峰一挑。


    「等一下。」


    聽到美男的呼喊,楚夏急忙停下,「公子肯幫我們了麽?」


    「先上車再說吧?」男子放下布簾坐了回去。


    「多謝公子。」楚夏心中無限歡喜,拉著景淵就向馬車上去。


    但是景淵突然不肯動,任她怎麽拉,就像長在地上一樣。


    「君寶,你幹嘛?難得這位公子肯仗義相救,一會兒追兵就來了,你想


    呆在這裏被抓啊?」楚夏急了,好不容易遇到肯幫他們的人,何況還是她心中的男神,這孩子不知道又鬧什麽別扭。


    「我們再想別的辦法,不一定就非要他救。」


    楚夏知道這孩子的執拗勁又上來了,一定是他們剛才的話傷了他的自尊心。但是這個時候,保命應該比自尊重要吧。


    「什麽別的辦法?你有把握麽?追兵可馬上就到了,咱們何必舍近求遠呢?」不由分說硬是拉著少年拖上了車,有什麽話到了車上再說。


    上了車,有種寶馬香車的感覺,這馬車外麵看上去不太奢華,裏麵裝飾的卻很有格調。就像一個小型的房間,裏麵什麽都很齊全。


    旁邊一個書櫃,書櫃上麵擺列著幾本書,前麵有一個方幾,上麵擺放著茶盞,茶香四溢,還在冒著熱氣。仔細一看,這茶幾竟然是帶磁鐵的,茶杯的地墊是純鐵的,這樣即便馬車晃動,也不怕杯子滑動,真是獨具匠心。


    再向上看,軟榻上鋪著一條羊絨氈,男子一身潔白錦袍,和衣而臥,姿態慵懶,卻又美的令人賞心悅目。楚夏看這一幕都看呆了。


    就在這時,後麵的追兵趕到,攔下了他們的馬車。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男一女,那男孩兒還未成年,才十一歲。」


    「沒有,我們誰都沒看見。」趕車的人,回答的很幹脆。


    「那下車讓我們搜一搜。」


    「你們憑什麽搜,知道我們主子是誰麽?」


    「我管你們是誰,如果你們窩藏了人,就等著砍頭吧?」


    說著那些人真的打算要搜,但是那前麵兩人也不是吃素的,唰的一聲拔出了手裏的劍。那些官兵也不示弱,同樣劍拔弩張,似乎要來硬的。


    挑起布簾的一角,華麗的聲線響起,「何事如此喧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鳳臨九州:庶女神妃千千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溫柔的目送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溫柔的目送並收藏鳳臨九州:庶女神妃千千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