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一打聽才知道,皇上竟然是在「惜夢宮」裏過的夜。他才連忙來了這裏,卻對皇上的事情越發不解。


    宮裏,景淵好事被打擾,頓時心頭一陣火氣,他真的很想一個掌風把金福那沒眼力勁的震到九霄雲外去。但是又怕驚醒了身邊的小女人,所以隻能壓下一掌劈死他的衝動。


    門外鍥而不舍的聲音又響起,「皇上,該早朝了,各位大人都已經在大殿上等您了。」


    金福沒聽到回音,隻能小心的再次提醒一聲。他是效忠於皇上的,也深深知道他們這位皇上,喜歡聽忠言,哪怕逆耳,卻從來不喜歡那些阿諛奉承的,隻會溜須拍馬,卻能陷他與不義。所以凡是為皇上好的事,他都會做,這也是皇上一直以來這麽信任他的原因。


    但是這次他卻錯了,他衷心沒錯,愛國也沒錯,錯就錯在他不識時務,打擾了人家的好事。


    金福正要再一次諫言,宮門突然打開,金福抬頭正要說話,但是看到皇上那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還有那一身欲蓬勃而出的怒氣,頓時嚇的身子一顫,心裏一沉,噗通跪在了地上。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得罪皇上了,卻知道皇上現在的樣子確實是在生氣,而且是非常生氣。


    景淵當然生氣了,卻又怕驚醒了熟睡的佳人,所以壓著嗓子,低吼道:「滾,別再讓朕聽到你的聲音。」


    吼完就要轉身回去,現在對他來說,天大的事也沒有他陪床上的人重溫舊夢來的重要。


    金福頓時嚇的出了一身冷汗,他雖然知道皇上是個冷情的人,卻也從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脾氣。按說為了小命著想,他是應該趕快回去的,但是為了忠君的思想,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冒著腦袋落地的危險,緊張的再次開口:「可是皇上……各位大人都在大殿上等您呢?要怎麽辦……」


    景淵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冷冷的開口:「金福,你也跟朕有幾年了吧?難道這種小事都辦不好麽?朕警告你,如果打擾了皇後娘娘休息,你就等著去地下伺候太上皇吧?」說完抬步進了內殿。


    金福嚇的渾身跟搖色子似的,抖個不停。他們都知道這個皇上雖然年輕,卻手段激烈,就從他的政績可以看的出。直到現在他都說不好,他到底是一位仁君,還是一位暴君?


    這時一個小太監跑來,殷切的去攙扶金福,「金總管,皇上已經走了,您快起來吧?」


    金福在小太監的攙扶下,這才顫巍巍的站起來,腦子卻突然想起皇上剛才說的話,如遭雷擊,不敢相信的看向身邊的小太監弟問道:「皇上剛才說什麽?」


    小太監茫然的搖搖頭,剛才他離的遠,聽的不太清楚,但是卻看得出皇上似乎很生氣,所以他更加不敢向前了。


    金福一邊向金鑾殿那邊走,心裏一邊尋思,他剛才沒聽錯吧?皇上的意思是他要立後了麽?可是他怎麽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昨晚也沒聽說皇上招哪位貴妃侍寢啊?而且都說宮裏最有資格做皇後的應該是皇貴妃,不過她現在的樣子,顧忌連床都下不了,又怎麽可能是她呢?


    他百般不得其解的進了金鑾殿,斂了心神。


    眾大臣等到現在也沒等到皇上,現在卻看到隻金福一人出來,一個個麵麵相覷,表示不理解。


    這時隻聽金福開口說道:「各位大人,今天皇上累了,不想早朝,各位大人有事改天啟奏吧?」


    「皇上沒什麽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有沒有請太醫啊?」有幾人緊張的開口,不怪他們大驚小怪,實在是這些年皇上從來都沒有免朝過,而且平時也沒聽說皇上身體有恙,今天不是太奇怪了麽?


    「皇上沒事,可能是太過勞累,再加上思念太上皇和太後,所以心裏不舒服,今天想休息一天,各位大人沒


    什麽事的話就別打擾皇上了,讓他一個人靜一靜。」金福不愧是皇上身邊的近臣,無論是察言觀色,還是反應能力,都是很強的。


    這下眾位大臣也不敢再有意義,皇上登基以來,確實夠勞累的。前段時間又剛剛征戰回來,一直都沒好好休息,皇上也是人,也會累,他們除了盡量多為皇上擔當些,還能做什麽呢?


    其他人都客氣了幾句,相繼離開。最後剩下蕭玉郎和魯子修,不緊不慢的走在後麵。


    「將軍對這件事怎麽看?」魯子修正了正官服,像是隨意的開口。和他並排走在一起的蕭玉郎,聞言淡淡一笑,隻是那眼底快速劃過一抹苦澀。


    「我想這件事丞相大人心裏應該有數吧?以君顏的實力,有什麽事能逃的過你的法眼呢?」蕭玉郎和魯子修年紀相仿,也曾一起並肩作戰,一文一武,共同輔助皇上登基。兩人也算有著深刻情誼的,所以說話也沒什麽忌諱。


    魯子修站定,微風颯颯吹動他的紅色官服,麵對蕭玉郎釋然一笑,「看來我們東華國馬上要有一件喜事了?」


    蕭玉郎點點頭,「沒錯,是喜事,皇上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但是,丞相,我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你不覺的楚姑娘有些不尋常麽?我不是說他來到皇上身邊別有用心,隻是她的出身……」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人品,隻是她的出身真的讓他很擔心。而且她還親自告訴他,她一定會離開,即便是和皇上見了麵,也仍然無法改變她的決定,這樣皇上真的會受傷的。:


    魯子修聞言,也微微蹙起眉心,「將軍擔心的也正是在下擔心的,我已經派人查過她的底細,卻一無所獲。這位楚姑娘好像真的是從天而降,沒有背景,沒有親人,而且再加上她的容貌,我想這恐怕已經不是我們能力範圍所能及了。」


    蕭玉郎點點頭,的確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管轄範圍。


    「我們隻能盡人事,聽天命,希望老天能看在皇上的一片苦心的份上,成全他們。」


    「希望如此,其他事暫且不說,恐怕眼前就會有麻煩。」魯子修悠悠歎息一聲,踏步而去。


    蕭玉郎也是星眸眯了眯,他是真心希望他們能在一起,能夠幸福。但是,有些事是早晚要麵對的。


    再說另一邊,景淵回去後,卻發現楚夏已經醒了,一雙小腳正搖晃在床沿上,眨巴著好奇的眼睛,上下左右的打量。


    這裏是什麽地方?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楚夏在宮裏也是呆過的,皇後的「鳳儀宮」她去過;皇貴妃的「惜夢宮」她也待過,但是無論是大氣,還是輝煌,感覺都不如這裏來的優雅,別具一格。雕梁畫棟,雖然少不了黃金的鋪墊,卻沒有給人庸俗之感,反而多了一些藝術氣息。無論是花卉的品種和擺設,都是獨具匠心;還有這裏的家具,奢靡中帶著鄉村氣息,真的很有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不知道是誰設計的,真是太有心意了。也不知道誰這麽有福氣,能住在這裏?


    難道是皇上的某位妃子?想到這裏,心裏驀的一沉,連欣賞的心情都沒有了。


    男子的聲音,換回了她的思緒。


    「你醒了,都怪那狗奴才,吵醒了你。」景淵是真的一肚子火氣,那些人根本就不明白,他等了多久才等來了楚夏,兩人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們竟然搞破壞,所以他的心情很糟,臉色也不好看。


    景淵像一隻小狗一樣,抱怨著又畏到了楚夏的身邊,緊緊的貼著她,和她膩在一起。「你別怪他,倒是你,怎麽做皇上的?怎麽可以偷懶不去早朝?」楚夏覷了他一眼,忍不住嗔怪道。


    男人頭一歪,一副軟弱無力的樣子,把腦袋放在女孩兒肩膀上,整個人都掛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也是人啊,我也會累嘛?楚


    夏,今天就讓我偷懶一次好麽?」那口氣似乎是可憐兮兮的,一點他平時的王者霸氣都沒有,更像一個擔心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這樣高高在上掌管生殺大權的人,用這種口氣跟你說話,誰還能跟他計較。而且她發現,他跟自己說話,一直都是用我自稱,而不是朕,這一點讓她心裏暖暖的。畢竟他對自己是不一樣的,這樣就夠了,還奢求什麽呢?


    「這樣,真的沒問題麽?」雖然她也知道他的確很辛苦,可他畢竟是皇上,有多少人看著他呢?


    男子彎唇一笑,一把扳過女子的身子,與她正麵相視,「放心吧,沒事的。楚夏,你喜歡這裏麽?這裏是我專門讓人為你建的,「歡宜宮」你喜不喜歡?」


    楚夏一怔,她原本就覺得這裏很別致,現在聽他說是為自己所建,心底有股異樣的暖流回過。不敢相信的再次看了一圈,興奮的一下從床上跳下來,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來回逡巡了一番,當她看到「歡宜宮」三個字的時候,才相信這是真的。


    景淵看到這麽開心,心裏也暖融融的,有什麽能比讓她開心更重要的,無論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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