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跟著他一路走,順便四處看了看,這個小島成扇形狀,他們住在上麵,可以預防上潮的時候把他們衝走。


    除了她今天見過的那些海賊嘍囉,這裏竟然還有不少女人,有年輕的,年老的,還有一些玩鬧的孩子。她們都在各自忙碌著,有的煮飯,有的洗衣,但是當看到她上山的時候,一個個都停止了手裏的活計,怔怔的看著她。那眼中有好奇,有同情,還有一些些希冀。


    她想這些女人估計都是他們搶來的,她們之所以用這樣的眼神看她,是因為她們以為她和她們一樣,都是被抓來的。


    「她們都是被你們抓來的麽?」楚夏直言不諱的問道。


    秦風臉上浮現一抹尷尬之色,不好意思的開口:「也不都是,有一部分是我們家屬。」看到楚夏臉色不悅,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不舒服,他想有必要解釋一下。


    「其實我們也沒你們想的那麽壞,去搶劫是因為生存,你也看到了,我們山上這麽多人,如果不去打劫怎麽活啊?還有那些女人,雖然是我們搶來的,但是我們並沒有勉強她們做什麽。這裏麵有很多還是完璧之身,不過怕她們泄露了這裏的秘密,我們也不能放她們回去。還有一些是被我們的真情感動,心甘情願下嫁的,所以我們也算不得傷天害理。」


    楚夏沒想到他還有這番解說,難道他們就是傳說中的被逼上梁山?


    對於這裏的事她想多了解一些,或許這些人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麽糟。


    「你們是怎麽來這裏的?為什麽要做海盜?」回到房間,楚夏坐下來,繼續問道。


    秦風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這位姑娘也多了些好感,因為她不像其他被抓上來的女子,一個個嚇的驚慌失措,哭爹喊娘,她卻是從頭到尾都很鎮定。


    「姑娘,你說有鞋穿,誰願意光腳啊?誰不想過好日子,太太平平的生活?可是外麵的世道這麽亂,根本不給人過活。我們也是逃難到此,為了生存才走上這條路的。」說起這些,秦風似乎很無奈。


    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辛酸史。


    楚夏在這裏住了下來,除了每天去給大當家趙飛紮幾針,就是到處轉悠。給趙飛紮針純屬讓他受點皮肉之苦。每次給他紮完,他還要感恩戴德的對楚夏感謝一番,並且對她盛情款待。如果他知道這後來這些天的苦都是白受的,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吐血?


    楚夏活潑開朗,很快跟這裏的人熟悉了。漸漸的她也發現,這些所謂海賊真的不是道聽途說那麽恐怖,也不是她第一印象中那麽可惡。其實他們都是普通的人,來這裏之前都受過不少的苦。有一些年紀大的,來這裏已經幾十年了,早就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因為這裏沒有官府的管轄,他們不用每天擔驚害怕。


    隻是這裏的氣候跟陸地上比就差的多了,因為是島嶼,四周環海,風刮過來都是腥臭味。有時候刮龍卷風,海浪大,常常會把他們的房屋給衝塌,把他們辛辛苦苦搶來的東西給衝跑,甚至有時候還會有人命危險。


    這一天楚夏把趙飛和秦風湊到了一起,說起了她心裏的想法。如果這些真是十惡不赦的人,她不僅不會多管閑事,還會通知官服,徹底消滅他們,以免後患無窮。


    但是通過這幾天的了解,發現他們也都是可憐人,尤其是和那些女眷聊過之後,無論是搶來的,還是心甘情願來的,沒有一個人願意在這裏當一輩子海賊。因為這樣愧對他們的祖先和後代。


    「你們想當一輩子海賊麽?」楚夏開門見山的問道。


    兩人不解的對視一眼,卻是齊齊的搖搖頭。


    「雖然我們不想做一輩子海賊,但是我們已經是海賊了,還能做什麽?」趙飛有些懊惱,當年他是府衙的一個官差,隻是因為抓犯人的時候,


    誤傷了人。他求大人幫幫他,誰知那個貪官竟然看上了他的小妹,威脅他把妹子給他做小妾,他就幫他說話,否則就讓他做一輩子的牢。


    本來就是暴躁脾氣的趙飛,想著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絕對不能連累了妹妹,所以就把縣官老爺也給做了。然後跟江湖上的朋友聯係,一起來了這海島,做了海賊。剛開始的時候他也不想做,所以一直留在島上,可是後來他實在不好意思老是用別人以生命換來的成果,所以幹脆也跟他們幹了。可是這畢竟愧對祖先,隻是為了生存沒辦法。秦風也是念過幾年書的,後來因為家裏窮,所以去販賣私鹽,結果被通緝,最後就跑到這裏來。


    楚夏看他們也不像大女幹大惡之人,隻是沒有遇到好的時機,所以才會走錯了路。


    「既然你們都不想做海賊,為什麽不想其他生存方式呢?而是非要做這種人神共憤的行業?」


    「楚姑娘,我們再海上,不做海賊還能做什麽?」趙飛問的理所當然,似乎在海上就應該做海賊。


    「可以做生意啊?難道你們不知道你們的島嶼上有很多的寶貝麽?這些經過加工,拿到陸地上賣不少錢,而且又不用你們辛苦去打劫這麽危險。畢竟是害人害己,總會心裏不安。」


    那兩人聽到這話,就跟白天活見鬼一樣看著楚夏,似乎她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一般。


    「……楚姑娘,你開玩笑的吧?」半天後,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二當家秦風,不可思議的問道。


    「是啊,我們島上除了石頭還有什麽啊?」大當家也反應過來,詫異的開口。


    他們果然是捧著金飯碗討飯的傻子,要她說他們什麽好呢?


    楚夏沒有回答他們,而是帶著他們一起去視察,並且現場解說。


    這些彩貝,如果經過加工,做成工藝品,如大戶人家的裝飾簾子之類的,這些不僅新奇,而且美觀,一定能賣個好價錢。還有那些石頭裏隱藏的礦石和寶石,隻有經過打磨,也可以成為價值連城的珍品。


    而且除了這些,他們海裏的產物,如珊瑚,海螺,魚,蝦之類的,都可以打撈上來去賣,光是這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可以養活他們幾輩子不愁吃穿了。


    聽了她的一一講解,兩人如同醍醐灌頂,再看看這些被他們整日踩在腳下的東西,如今卻都成了寶,他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難道他們做海賊的生涯真的要結束了麽?他們也可以靠自己的真實本領去吃飯麽?


    回去後,兩人合計了很久,他們一致覺得這個楚姑娘不簡單,無論是膽色還是學識都不是他們所能比擬的。即便她為他們找到了資源,想到了出路,可是他們知道如果沒有她的領導,他們也還是要繼續捧著金飯碗討飯。


    所以兩人商量過後,決定一起去找楚夏。


    楚夏覺得能為他們做的,也都差不多了,也該是時候離開這裏了。卻沒想到二人進來後,二話沒說,直接給她跪下。


    「你們這是幹嘛?有話好好說,快起來啊。」楚夏上前攙扶他們,卻不料他們非常執著,像是被定在那裏,直直跪在地上。


    「楚姑娘,我們有一事相求,如果你答應了,我們就起來。如果你不答應,我們就長跪不起。」兩人的態度很堅定。


    「你們說的是解趙老大的毒吧?嗬嗬,其實這毒已經解了,你們不用擔心,我隻是希望你們以後再也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了,誰活在世上也不容易,就當是為自己贖罪。」楚夏想他們一定是為解毒的事來的,她自然不會承認這些天的解毒都是在戲耍他,隻是說了他的毒已經徹底解了。她相信以她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不會再為難她了。


    「我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這輩子作惡多端,做錯了這麽多事,就算被毒


    死也是死有餘辜,怨不得人。」趙飛說這番話的時候,帶著十足的懺悔,回想往事,真是悔恨不已。新


    楚夏就不解了,既然不是這事,還是什麽事?該不會……真的要讓她留下做他的夫人吧?


    想到這裏心裏一抖,急忙退後幾步,和他們拉開距離。


    秦風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說道:「姑娘你別誤會,你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們不會傷害你的。隻是你說的那些,我們根本不懂,所以想請你留下來幫我們。」


    「對對,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情願把老大的位置讓給姑娘你,以後你就是我們這的大當家,請楚姑娘留下吧?」趙飛也急忙表達自己的心意,他們是真的想把楚姑娘留下來幫他們,隻有她可以改變他們這些人的命運。


    聽懂了他們的意思,楚夏靜下心來。其實她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向哪裏?留在哪裏對她來說都一樣,如果真的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也算她大功一件。


    經過一番思慮,再加上兩位老大的熱切懇求,楚夏終於同意答應留下來。這個決定讓他們高興不已,因為他們終於可以從黑暗走向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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