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很聰明,他聽見保長認出了我,急忙轉過身去,裝著和我不相幹,徑自離去了。


    保長認出了我,卻沒有認出梨‘花’。我是男人打扮,梨‘花’也是男人打扮。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那個被他拐賣的同村‘女’孩,此刻看起來就像男人一樣。


    保長看到我,就熱情地伸出了雙手,快步走向我,臉上帶著神采奕奕的微笑,看起來很領導。


    保長一向我走來,他的身前身後最少有四五個人也向我的身邊移動。我突然看明白了,這些人都是保長的保鏢。保長比四害聰明多了,四害的保鏢是明的,保長的保鏢是暗的。四害的保鏢拿腔作勢,保長的保鏢掩藏很深。


    保長走到我身邊,主動伸出手來,看起來很平易近人,我也伸出手去,保長和我握手的時候,淺嚐輒止,看得出來他的熱情是裝出來的。他認出來我,主動向我示好,隻是想讓我看到他現在的風光。


    保長問:“呆狗你這麽些天去了哪裏?為什麽不給我匯報?”


    我說:“那天我拉了一泡屎,沒想到你們就走了那麽遠,我一路拚命趕都沒有趕上,後來想,我估計是走錯了岔路口。”


    保長說:“你還吹牛說你認識大同的路,看來你是個說大話的。你誰都敢騙,連領導都敢騙。”


    我心想,媽的,你當時不就是領著大家逃難嗎?難民頭兒也是領導?


    我又想,保長一來到大同,就和那些江湖老渣走到了一起,看來他早就準備帶著難民來到大同,把那些難民販賣給黑煤窯。保長喜歡擺譜,但是他的心腸特別毒辣,而且心思縝密,遠非四害那種腦子缺根筋的傻子能夠相比。


    我說:“我怎麽敢騙領導呢?領導是我們最親愛的人,是我們心中的紅太陽。.info”


    保長聽到我這麽說,顯得非常高興,他說:“你看看我現在,在大同城裏呼風喚雨,權傾一時,我要讓所有人向東,他們就不敢向西,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故意問:“為什麽?”


    保長說:“我已經升官了,我現在是維持會會長,所有大同人的領導。”保長的手臂舉起來,轉身一圈,他說:“大同人再多,也要聽我說。”


    我故意流‘露’出羨慕的神情,對保長說:“啊呀呀,你都當了會長了,讓我實在崇拜。”


    保長說:“你沒有跟我來,實在可惜。你當初要是跟我來,我給你個科長當當。”


    我心想,我當初要是跟著你來了,還不照樣被你賣到了黑煤窯?


    我們正在‘交’談著,旁邊路過了一個人,和保長低頭‘交’談,似乎在商量什麽,我聽見那個人說:“這樣做恐怕不妥吧。”


    保長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他喊道:“你是會長,還是我是會長?”


    那個人隻好唯唯諾諾地離去。


    保長之前最愛說的一句是“你是保長,還是我是保長”,現在改成了“你是會長,還是我是會長。”


    那個人唯唯諾諾地離開後,保長洋洋得意地說:“這裏都歸我管,沒有人敢不聽我的。我的權力大得很呢。”


    保長正說著,突然對麵來了一隊日本兵,他們肩膀上扛著三八大蓋,牛氣衝天地走來了,保長趕緊讓在路邊,對著他們點頭哈腰地微笑著,日本人連保長看也不看,但是保長的臉上一直掛著那種職業版的諂媚微笑,他此不管日本人看不看他呢。


    日本人走過去後,後麵跟來了一個翻譯官。保長看到翻譯官,立即討好地湊上去,從口袋裏掏出香煙,遞給了翻譯官。翻譯官看看香煙的牌子,夾在了耳朵上。保長手中拿著火柴,準備給翻譯官點著。看到翻譯官這樣做,他又很無趣地把火柴放回到了口袋裏。


    日本人和翻譯官都‘挺’著腰板,保長彎著腰,像瞌睡蟲一樣不住地點著頭。日本人和翻譯官走遠了,保長還像根香蕉一樣彎腰站立在路邊。


    直到日本人和翻譯官轉過了彎,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背影了,保長這才能夠直起腰,他對著周圍圍觀的人聲‘色’俱厲地嗬斥道:“看什麽看,快點散開,誰再不走,就把誰抓起來。”


    人群哄笑著離開了。


    保長轉過身,對我炫耀道:“我的頂頭上司就是日本人,如今這天底下誰是老大?是日本人。隻有你和日本人走近了,要什麽就有什麽,金錢,‘女’人,那都不是問題。”


    我故意說:“我都活了這麽大歲數了,還沒有沾過‘女’人身子,我想要個‘女’人。”


    保長洋洋得意地說:“這還不簡單?簡單得就像一加一似的。跟著我幹,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問:“我能幹什麽?”


    保長反問道:“你會做什麽?”


    我說:“別的都不會,就隻會一點雜耍。”


    保長說:“那好,大同的妓院要統一經營,擴大規模,你就來表演雜耍吧。”


    我還以為保長能夠把握安‘插’進維持會工作,沒想到他安排我進妓院。我要進妓院,還用你安排?可見,保長名義上是日本人指派的維持會會長,其實他在日本人眼裏,什麽都不是,他的能力也就隻有給妓院安排個把人。他也就隻有這麽一點權力。


    保長認為他把我安排進妓院,是天大的恩賜,他也不問我願意不願意,就把我帶進了粉巷,他向我介紹粉巷說:“這一大排妓院,都是我的好朋友開設的,我的好朋友能耐很大,日本人很信任他。”


    聽保長的話,我才知道原來保長和四害是好朋友。在保長的眼裏,日本人信任誰,誰就能耐大。照這樣說,豹子他們此刻在北山上和日本人對著幹,日本人最不信任豹子這樣的人了,那是不是豹子就沒能力了?即使把四害和保長捆在一起,他們的能力也遠遠不及豹子。


    走進了妓院後,我才發現整個一條街道上的妓院都從內部打通了,每一座妓院之間的圍牆上都新開了一扇‘門’,彼此相連。妓院中間的一座院子裏,有一個很高的平台,平台邊有幾間房屋。


    保長把我帶進一間房屋裏,房屋裏坐著一個圓腦袋的人,他不但腦袋圓,而且腦袋禿,簡直禿得就像個葫蘆,一‘毛’不拔。


    葫蘆問我:“你會什麽?”


    我說:“我會雜耍。”


    葫蘆說:“給我表演一個看看。”


    這些天,我跟著賽哥,已經學會了一些雜耍表演。我看到一個妓‘女’扭著屁股走過來,就對葫蘆和保長說:“我能讓這個姑娘當著大家的麵脫下衣服。”


    葫蘆說:“你要有這個能力,就留在這裏。”


    那個人走過來了,向遇到的每個男人拋著媚眼,簡直風‘騷’到了極點。我迎上去,對妓‘女’笑著說:“姐姐,又見到你了。”


    妓‘女’停下腳步,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她說:“在哪裏見過姐姐?‘床’上吧?”


    圍觀的人都笑了起來。


    我圍著她轉了一圈,故意嘖嘖稱讚著:“啊呀,姐姐真是漂亮,這腰身,這屁股,都是上品。”


    妓‘女’‘蕩’笑著,說:“看不出來,你人小鬼大。”


    我說:“姐姐要是脫光了衣服,肯定更好看。”


    妓‘女’笑著說:“想看姐姐,就上樓去啊,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我說:“我現在就想看。”


    妓‘女’裝著害羞說:“啊呀呀,這麽多人,姐姐隻讓你一個人看,不讓別人看。”


    我說:“不,我就想讓大家一起看。”


    我剛剛說完,她突然就開始脫衣服了。她解開旗袍的扣子,‘露’出了白皙的皮膚。


    圍觀的人開始鼓掌,有人起哄說:“快脫,快脫,我們還想看。”


    妓‘女’臉上‘露’出了焦急之‘色’,她三下五除二就脫掉了旗袍,將旗袍丟在了地上,隻穿著抹‘胸’和‘褲’頭。


    圍觀的人邊笑邊鼓掌:“還要看,還要看,快點脫,快點脫。”


    妓‘女’在身上撓了兩把,一把將抹‘胸’掀過頭頂,竄出了兩隻白‘色’的兔子,上躥下跳,顯得很活潑。


    圍觀的人開心大笑,他們說:“還有呢,還有呢,快點,快點。”


    妓‘女’彎下腰,將‘褲’頭脫了下來,‘露’出黑‘色’的叢林和圓滾滾的屁股。


    圍觀的人突然靜息了,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妓‘女’真的就會當眾脫下衣服,而且不但把旗袍脫下來了,而且把內衣也脫下來了。妓‘女’一絲不掛站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我說讓妓‘女’脫衣服,妓‘女’真的就脫下了衣服。葫蘆看看妓‘女’,又看看我,眼睛裏滿是驚訝的神情。保長也驚異地看著我,他說:“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一招。這一招太厲害了,這以後要是看上了哪個‘女’人,想叫她脫衣,她就會脫衣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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