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茶圍:就是嫖客找幾個要好的朋友,約到妓院裏,叫熟悉的妓‘女’作陪,幾個人喝茶、聊天、打牌,臨走的時候,給盤子裏放上一些錢,作為姑娘的出場費。很多年後,《南方周末》在報道北京高級妓院“天上人間”的時候,說到了這麽一件事情:幾名神秘的客人來到天上人間,挑選了幾個姑娘站在身後,他們在打牌。一個小時後,這些人離開後,給了每個姑娘幾萬元,而這些人自始至終連姑娘的手都沒有拉過。其實,這些人所給的,就是打茶圍的錢。


    點大蠟:就是嫖客給姑娘破瓜。破瓜很有講究,鴇母會在客廳點上紅燭,嫖客叫上朋友,大宴賓客,完全就是按照結婚的儀式,然後在良辰吉日,和姑娘進入‘洞’房。而在進‘洞’房前,一定要給鴇母一大筆錢,作為破瓜的費用。


    做‘花’頭:即使和姑娘同‘床’,和點大蠟相似,不同的是,沒有點紅燭,也不需要做那麽隆重的儀式,但是也需要宴請朋友,也需要拿一筆錢‘交’給鴇母。


    接財神:每年大年初一,妓院裏裝扮得喜氣洋洋,‘門’楣上貼著“日進鬥金”的字樣,有嫖客前來,姑娘們必定圍聚上去,討要小費,嫖客不能不給。


    跳槽:那時候的妓院裏,常去的嫖客都有一個經常同‘床’的姑娘,嫖客隻要一進妓院,鴇母就知道要找誰,就會叫出這個姑娘做作陪。但是如果嫖客不找舊相好,而有了新歡,和新的姑娘進了房間。舊相好就會站在他們的‘門’外唱:“大河漲水小河滿,你怎能讓我受孤單!隻要你對我像當初,我跳進黃河也心甘。”跳槽這個妓院專用名詞,現在廣泛使用。


    穿連襠‘褲’:兩個嫖客叫了一個姑娘,在一起嫖宿。


    擦油:鴇母和姑娘們最討厭的一種方式,嫖客來到妓院,不想掏錢,卻在姑娘身上‘摸’來‘摸’去。(..info好看的小說)現在這個詞語改進了,叫做揩油。


    蒼蠅:這是姑娘們對那些沒錢嫖客的蔑稱。能夠走進妓院的,也不都是有錢人,有的男人沒有錢,也跑進來,他們假裝要檢查姑娘是不是有‘性’病――那時候沒有安全套,‘性’病非常泛濫――在這個姑娘身上‘摸’‘摸’,那個姑娘身上‘摸’‘摸’。姑娘們見到這種男人都非常討厭,但是又不能明著得罪他們,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有什麽背景,姑娘們隻好在背後叫他蒼蠅。


    群英薈萃:每隔一段時間,鴇母就組織姑娘,進行一次評選大賽,姑娘們提前通知嫖客。到了這一天,所有的姑娘都出來,打扮一新,在台上吹拉彈唱,下麵的嫖客打出賞金,哪個姑娘得到的錢最多,那個姑娘就是妓院的‘花’魁。古代有一篇很有名的短篇小說《賣油翁獨占‘花’魁》,‘花’魁就是這樣來的。現在的夜總會也有這種情形,不過,現在的姑娘都不會吹拉彈唱,他們就冒充模特,穿著三點式在上麵走路,下麵的嫖客送‘花’環,誰送的‘花’環多,誰就是‘花’魁。


    四害知道有人要幹掉他,他的行動謹慎了很多,那些天很少再來妓院。


    我在妓院裏見不到四害,但是見到了保長。


    保長在妓院裏有一個相好,保長本來是想和這個姑娘點大蠟的,但是這個姑娘卻和四害點了大蠟,保長知道姑娘和四害點了大蠟,但是他也沒辦法。


    在四害的麵前,保長就是一條狗。


    那個姑娘在和四害點大蠟後,就被四害拋棄了。其實,四害是用手點的大蠟,但是沒有別人知道,隻有我知道。那天晚上,我蹲在房梁上,看到四害把手指戳進了姑娘的下身,使勁地扣著,絞著,姑娘長聲叫喊,外麵聽房的人羨慕不不已,他們還以為四害‘床’上功夫厲害,不知道四害患有嚴重的,無法治愈的疲軟不舉。


    第二天早晨,鴇母走進了房間裏,看到白‘色’‘床’單上的落紅,就洋洋得意地把‘床’單拿走了,故意晾曬在妓院的當院裏。鴇母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在向人炫耀:你們看看,這們這裏有貨真價實的姑娘。其實,姑娘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姑娘,但是嫖客卻是貨真價實的太監。


    這個姑娘叫做小牡丹,因為她皮膚白皙,身體豐滿。


    保長在打聽到四害給小牡丹破瓜後,再也沒有來過,他終於有了膽量來找小牡丹做‘花’頭。


    保長和小牡丹做‘花’頭的第一晚,外麵的客廳坐著五六個和保長一起來的人,他們是保長叫來的朋友。那些人在外麵吃吃喝喝,打牌‘抽’煙,保長走進了內室。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保長做‘花’頭。保長以前都沒有做過‘花’頭,他總是一個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匆匆地辦那種事情,然後匆匆地向姑娘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匆匆的保長總是遭受小桃紅這些姑娘的嘲‘弄’和譏笑。小桃紅她們久經考驗,什麽樣的男人都見過,她們看到保長的表現就像撒‘尿’一樣匆匆忙忙,就忍不住盡情地嘲笑他。


    保長一直想找一個姑娘,能夠讓自己的自尊心不會遭受嘲‘弄’的姑娘,所以,她盯上了小牡丹。小牡丹才情竇初開,她對男‘女’之間的事情,完全是一紙空白。保長想在這張紙上畫什麽,就是什麽。


    然而,他沒有想到,四害搶了先。四害搶了先,他也沒辦法。他看著鴇母在當院裏晾曬染紅的‘床’單,他的心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然而,就算他心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他也毫無辦法。


    這一天夜晚,我看到保長進來了,他住進了小牡丹的房間。


    小牡丹自小在妓院長大,她是鴇母所養的雛兒之一。在被破瓜之前,她已經熟諳男‘女’之間的事情,可惜,她遇到的第一個男人是四害這個死太監。四害因為自身的生理缺陷,對所有的‘女’人都充滿了刻骨仇恨,他用手指肆意折磨小牡丹,在小牡丹痛苦的呻‘吟’聲中,他得到滿足。


    然後,小牡丹遇到了保長。


    保長對小牡丹很好,她看著小牡丹的眼‘色’,極力討取小牡丹的歡心。男人都是這樣,如果完全喪失了‘性’功能的男人,對‘女’人充滿了刻骨仇恨,他們總會想著別的男人把眼前這個‘女’人壓在身下的情景,總會想著這個‘女’人在別的男人身下享受呻‘吟’的情景,而那個男人不是自己,所以,他要在折磨‘女’人中得到快感。而‘性’能力不強的男人,則剛好相反,他會對‘女’人百般逢迎,討取‘女’人的歡心,以求能夠在‘女’人的滿足中,讓自己也得到虛假的滿足。


    所以,保長對小牡丹極盡嗬護。


    小牡丹很感動。


    那天晚上,小牡丹沒有嘲笑保長,這讓保長非常感動。保長在溫順的小牡丹麵前,感覺到自己是一個男人。男人最看重的是別人對自己的尊敬,而小牡丹對保長很尊敬,這讓保長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男人最害怕的是自尊受到傷害,‘女’人最害怕的是名聲受到傷害。


    保長開始對小牡丹掏心窩子,他把小牡丹當成了紅顏知己,他說起了自己的過去,自己如何威風凜凜,當過保長,所有人見到他都要恭敬禮讓,在自己的那片一畝三分地,他跺一腳,地皮也在顫抖。來到了大同,他同樣威風凜凜,所有人見了他,都不敢正眼瞧他。


    我看到保長**‘裸’地躺在‘床’上,向著小牡丹吹牛,心中充滿了鄙視。我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才沒有掏出家夥把‘尿’水撒在保長的頭上。


    接著,我就聽到保長說了一句話,他說:“日本人很看重我,明天就有一個天大的秘密,日本人誰都沒有告訴,就告訴了我。”


    我想著小牡丹會追問是什麽秘密,可是小牡丹沒有問。小牡丹還是一個孩子,她自小在妓院長大,盡管她熟諳妓院中的各種規章製度和切口暗語,但是她對社會上的事情一竅不通。


    保長接著說:“在大同,日本人是老大,我就是老二。誰敢不聽我說,誰敢不聽我說,我讓他三更死,他就活不過五更。”


    保長說完後,覺得自己偉大了很多,就站起身來穿衣服,離開了。


    前來妓院的男人,一般都會在妓院過夜,而保長來到妓院後,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到底是為什麽?而且,他說明天日本人就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麽秘密?


    我跟在保長的後麵,想要‘弄’懂這個秘密,然後找個機會下手,幹掉保長。


    盡管是夜晚,但是大街上仍然有人,我不便下手。


    我跟著保長,一直來到了他居住的地方,保長的家在城牆腳下。


    保長走進了房屋後,就關閉了大‘門’。我翻越牆壁,爬上了院子裏的一棵樹木。我爬在樹上,向裏麵張望,透過窗口,我看到房間裏有一個人,這個人居然是梨‘花’。


    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梨‘花’居然在保長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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