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改變主意了，也許這是她一直以來的主意。
小青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是這般，盡管她有五百歲，不過向來單純，沒有姐姐那麽處心積慮。
“平凡的愛，與關心。普通的噓寒問暖與眉目傳情。那是一種樸實無華的原始感動。”
“平凡的男人好嗎？”
“小青，我們自身也已經夠複雜的了。”
“我們複雜嗎？我隻不過喜歡吃飯和睡覺罷了。或許如你所言，我們複雜，但是你打扮得再好看，仍舊不過是一條蛇。”
這話似乎很有分量，白素貞聽了這話，默然了片刻。
是的，五百歲的蛇，地位比一千歲的蛇低，但一千歲的蛇，地位又比才一歲的人低。不管她們自己如何驕傲，事實便是如此。人總是看不起蛇的，也不會把它們當成同類，更不會在一個屋簷下過日子。
“還有，你要天天接受太陽的炙曬，令自己的血變暖。你要用針線把分叉的舌頭縫合，令它變短；你要堅持直立，不再到處找尋依憑；你要辛勤勞碌，不再懶惰……還有，你要付出愛情，否則交換不到什麽回來。”
就在小青長舌亂卷、口若懸河地勸說和阻攔姐姐之際，白素貞卻是在認真地進行著思考。
她已經有一千歲了，向往著繁華的人間生活已經很久很久了。不過，向往和一個平凡的人類男子一起過日子卻是頭一回。隻是這種心思卻是如螞蟻鑽心一般，她不計較有什麽後果，隻想遵從內心的想法。
這是呂洞賓那七情六欲丸的效用。
正如那戲耍人間的神仙所言，她開了竅。
小青不知道姐姐在想些什麽，仍舊是企圖加以阻攔：
“姐姐，人類，一朝比一朝差勁，一代比一代奸狡，再也沒有真情義了——但我永遠都有。”
白素貞笑了笑，撫摸著對方一臉天真的臉龐，說道：“我喜歡你，我甚至愛你。但，對於男人的情感，那是不同的。”
小青歎了口氣，男人，男人。
是的，素貞的心已經不在這裏了！大勢已去，她即將要遠離這濕冷的洞穴和這一身腥臭的鱗片，留也留不住了。
眼前的她是這樣的春心蕩漾，春意勃發，就好像是野外那群不停叫喚的貓一樣。
素貞喃喃自語：“好歹來了世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像是一條蛇，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了。
這回輪到小青默然。
於是白素貞開始長舌亂卷，口若懸河地說服起對方來了：
“我倆不如真正地到人間走一趟吧。你想想看：在一個春光燦爛的夜晚，月照西湖，孤山泛舟。與心愛的人包了一隻瓜皮艇。二人坐在艙中，在那紙燈籠底下，吃著麥芽糖、桃仁、瓜子，呷著龍井茶……秉燭夜談。如此良辰美景，隻羨鴛鴦不羨仙呀。”
邊說著，她兀自陶醉了。
可這話，卻是讓一旁的小青提不起任何興趣。
她不喜歡坐船，也不喜歡吃糖。對於多一個陌生的男人和自己一同乘坐瓜皮艇，還要秉燭夜談，更是沒什麽興趣。
相較而言，還不如抓幾隻老鼠、青蛙，大快朵頤，在湖邊的大樹洞中睡上一天一夜來的舒坦。
“你想和人一起過日子，人類就不會起疑嗎？”盡管如此，小青仍舊是對於姐姐剛才描繪的那一幕有了些動心，這卻也是七情六欲丸的效用。她也開了竅，因為年紀不大，所以開竅得並不多。
“你這是意動了？”
“沒有”
小青仰著腦袋，死不承認，“隻是，我無法阻攔你。要是你一走，我留在此處幹嗎？我一個人，耐不得寂寞。”
“那好，我們明天便去！”白素貞欣喜地叫到。
等到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草木隨著晨風微微顫動，大概世人不曾睡醒的時候。湖邊的市集尚未開始營業。這一青一百，兩條蠢蠢欲動、躍躍欲試的蛇便提前出了洞穴。
忽聽遠處一陣木魚的敲擊聲傳來。
隻見一個身形瘦小，麵目慈和的老和尚，正敲著木魚行走在空無一人的斷橋之上，他邊巧，邊念著：
“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增，南無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湖邊鱗次櫛比的客棧當中，樓房上許有男女被吵醒。
“真是煩人，那和尚又來報曉了”
一個男子說完，女人膩著媚音，呢喃了一句：“別管他，隻有和尚才肯起得這般早。”
“和尚？”
隔壁房間內，李一凡同樣也被這木魚的敲擊聲給吵醒了。他聽著隔壁那一男一女的交談，從被窩裏爬了起來，打開窗戶。
一陣晨風隨即吹入房內。
李一凡微微覺得有些涼意。順著聲音的方向，往下望去。隻見一個腳行僧，帶著一個鬥笠，敲著木魚順著大道的另一頭而去。
他本以為是法海，看了半晌，發覺不是。那人步履沉重，既不像是有道法的高僧，更沒有功夫在身。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和尚罷了。
自從上回在集市遇見青蛇和白蛇之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時間。
為了守株待兔，他在湖邊的一處視野極佳的客棧，租下了一間房。就像是公安蹲點，監視即將出現的犯罪嫌疑人一般。每日的生活無聊至極，無非是備好一些酒水和幾碟精致的小菜，守在窗邊，打探著街頭鬧市的情況。如此而已。
既然被吵醒，李一凡便利索地穿戴整齊，又重複起了這無聊至極的生活。
他拿起一張冷掉的燒餅，咬了幾口。邊吃，邊考慮著接下去要不要換個更加主動一些的法子。雖然係統並沒有規定任務完成的時間，但長此以往，幹等下去，也實在是太被動了些。
一個時辰後，天色終於完全亮了起來。
熙熙攘攘的早市開起張來。布匹、花鳥、吃食、客棧、古玩、糧油紛紛張羅起來。似乎整個城市都活了過來。
某家店鋪傳出了吵鬧爭執的聲音，大概是客人在和店家討價還價。
一家雜貨鋪的活計正半蹲在門檻處打起了瞌睡。
狂歡達旦的登徒子們此時才醉醺醺、腳步踉蹌著從酒樓裏出來，往家的方向晃悠著。地麵升起一堆火，打鐵的工匠也開始了他一天的轟擊怒吼，流出的汗水發出酸餿味。
多麽鄙俗的人間！跟在素貞身旁的小青，此刻在心中想著。她並不覺得這是一種生機勃勃，反而厭惡到不行。
此時正坐在依靠在窗沿邊的李一凡，眼前一亮。瞧見了正要去逛早市的那一白一青的身影。
功夫不負有心人，可算把這兩位給盼來了。
小青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是這般，盡管她有五百歲，不過向來單純，沒有姐姐那麽處心積慮。
“平凡的愛，與關心。普通的噓寒問暖與眉目傳情。那是一種樸實無華的原始感動。”
“平凡的男人好嗎？”
“小青，我們自身也已經夠複雜的了。”
“我們複雜嗎？我隻不過喜歡吃飯和睡覺罷了。或許如你所言，我們複雜，但是你打扮得再好看，仍舊不過是一條蛇。”
這話似乎很有分量，白素貞聽了這話，默然了片刻。
是的，五百歲的蛇，地位比一千歲的蛇低，但一千歲的蛇，地位又比才一歲的人低。不管她們自己如何驕傲，事實便是如此。人總是看不起蛇的，也不會把它們當成同類，更不會在一個屋簷下過日子。
“還有，你要天天接受太陽的炙曬，令自己的血變暖。你要用針線把分叉的舌頭縫合，令它變短；你要堅持直立，不再到處找尋依憑；你要辛勤勞碌，不再懶惰……還有，你要付出愛情，否則交換不到什麽回來。”
就在小青長舌亂卷、口若懸河地勸說和阻攔姐姐之際，白素貞卻是在認真地進行著思考。
她已經有一千歲了，向往著繁華的人間生活已經很久很久了。不過，向往和一個平凡的人類男子一起過日子卻是頭一回。隻是這種心思卻是如螞蟻鑽心一般，她不計較有什麽後果，隻想遵從內心的想法。
這是呂洞賓那七情六欲丸的效用。
正如那戲耍人間的神仙所言，她開了竅。
小青不知道姐姐在想些什麽，仍舊是企圖加以阻攔：
“姐姐，人類，一朝比一朝差勁，一代比一代奸狡，再也沒有真情義了——但我永遠都有。”
白素貞笑了笑，撫摸著對方一臉天真的臉龐，說道：“我喜歡你，我甚至愛你。但，對於男人的情感，那是不同的。”
小青歎了口氣，男人，男人。
是的，素貞的心已經不在這裏了！大勢已去，她即將要遠離這濕冷的洞穴和這一身腥臭的鱗片，留也留不住了。
眼前的她是這樣的春心蕩漾，春意勃發，就好像是野外那群不停叫喚的貓一樣。
素貞喃喃自語：“好歹來了世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像是一條蛇，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了。
這回輪到小青默然。
於是白素貞開始長舌亂卷，口若懸河地說服起對方來了：
“我倆不如真正地到人間走一趟吧。你想想看：在一個春光燦爛的夜晚，月照西湖，孤山泛舟。與心愛的人包了一隻瓜皮艇。二人坐在艙中，在那紙燈籠底下，吃著麥芽糖、桃仁、瓜子，呷著龍井茶……秉燭夜談。如此良辰美景，隻羨鴛鴦不羨仙呀。”
邊說著，她兀自陶醉了。
可這話，卻是讓一旁的小青提不起任何興趣。
她不喜歡坐船，也不喜歡吃糖。對於多一個陌生的男人和自己一同乘坐瓜皮艇，還要秉燭夜談，更是沒什麽興趣。
相較而言，還不如抓幾隻老鼠、青蛙，大快朵頤，在湖邊的大樹洞中睡上一天一夜來的舒坦。
“你想和人一起過日子，人類就不會起疑嗎？”盡管如此，小青仍舊是對於姐姐剛才描繪的那一幕有了些動心，這卻也是七情六欲丸的效用。她也開了竅，因為年紀不大，所以開竅得並不多。
“你這是意動了？”
“沒有”
小青仰著腦袋，死不承認，“隻是，我無法阻攔你。要是你一走，我留在此處幹嗎？我一個人，耐不得寂寞。”
“那好，我們明天便去！”白素貞欣喜地叫到。
等到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草木隨著晨風微微顫動，大概世人不曾睡醒的時候。湖邊的市集尚未開始營業。這一青一百，兩條蠢蠢欲動、躍躍欲試的蛇便提前出了洞穴。
忽聽遠處一陣木魚的敲擊聲傳來。
隻見一個身形瘦小，麵目慈和的老和尚，正敲著木魚行走在空無一人的斷橋之上，他邊巧，邊念著：
“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增，南無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湖邊鱗次櫛比的客棧當中，樓房上許有男女被吵醒。
“真是煩人，那和尚又來報曉了”
一個男子說完，女人膩著媚音，呢喃了一句：“別管他，隻有和尚才肯起得這般早。”
“和尚？”
隔壁房間內，李一凡同樣也被這木魚的敲擊聲給吵醒了。他聽著隔壁那一男一女的交談，從被窩裏爬了起來，打開窗戶。
一陣晨風隨即吹入房內。
李一凡微微覺得有些涼意。順著聲音的方向，往下望去。隻見一個腳行僧，帶著一個鬥笠，敲著木魚順著大道的另一頭而去。
他本以為是法海，看了半晌，發覺不是。那人步履沉重，既不像是有道法的高僧，更沒有功夫在身。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和尚罷了。
自從上回在集市遇見青蛇和白蛇之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時間。
為了守株待兔，他在湖邊的一處視野極佳的客棧，租下了一間房。就像是公安蹲點，監視即將出現的犯罪嫌疑人一般。每日的生活無聊至極，無非是備好一些酒水和幾碟精致的小菜，守在窗邊，打探著街頭鬧市的情況。如此而已。
既然被吵醒，李一凡便利索地穿戴整齊，又重複起了這無聊至極的生活。
他拿起一張冷掉的燒餅，咬了幾口。邊吃，邊考慮著接下去要不要換個更加主動一些的法子。雖然係統並沒有規定任務完成的時間，但長此以往，幹等下去，也實在是太被動了些。
一個時辰後，天色終於完全亮了起來。
熙熙攘攘的早市開起張來。布匹、花鳥、吃食、客棧、古玩、糧油紛紛張羅起來。似乎整個城市都活了過來。
某家店鋪傳出了吵鬧爭執的聲音，大概是客人在和店家討價還價。
一家雜貨鋪的活計正半蹲在門檻處打起了瞌睡。
狂歡達旦的登徒子們此時才醉醺醺、腳步踉蹌著從酒樓裏出來，往家的方向晃悠著。地麵升起一堆火，打鐵的工匠也開始了他一天的轟擊怒吼，流出的汗水發出酸餿味。
多麽鄙俗的人間！跟在素貞身旁的小青，此刻在心中想著。她並不覺得這是一種生機勃勃，反而厭惡到不行。
此時正坐在依靠在窗沿邊的李一凡，眼前一亮。瞧見了正要去逛早市的那一白一青的身影。
功夫不負有心人，可算把這兩位給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