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安然和歐陽菲通過繩子也上了懸崖,安然坐到林天逸身旁問道。


    “恩,沒事。”


    “那就好。”安然往林天逸的肩膀上一靠。


    “你們有什麽計劃麽?”大家沉默了一會兒,林天逸問道。


    “你指哪方麵?”劉宇問。


    “你們也都經曆過喪屍係統,也都了解了李雲的所作所為,沒有考慮過要做些什麽麽?”


    “林天逸,我明白你的意思,來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說著,大家陸續起身,林天逸緊隨其後。


    在懸崖的另一端,林天逸看到了一片木牌。


    “這是?”林天逸掃了一圈,看到每一個木牌上都刻有名字,而其中一個,就是林銳。


    “我們從出生,或者說出生前開始,就一直都是李雲手中的一個工具。無論是利用我們製造了人造人,還是利用我們來嚐試他的新人類計劃。可以說,我們沒有一秒鍾是真正自由的。哪怕我們的童年看似為自己而活,但那一切都是在監控之下發生的。我們,從未真正活過…”


    “而這一切,都是拜李雲所賜。”林天逸眼神犀利。


    “是的。我們也都有過同樣的想法,包括他們也是一樣。但是,當他們站到李雲身前,甚至可能都還沒站到李雲身前,就都落得了這個下場。”


    墓碑前的雜草隨風飄動,似在替死者說話。


    “李雲的實力太可怕了,根本不是我們可以匹敵的。”


    “所以…?”


    “我們在這裏,不會受到李雲的威脅,也不用再去經曆被利用的人生。在這裏,我們是自由的,真正的自由。”


    “所以你們選擇什麽都不做,永遠留在這裏是麽?”


    “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也是個男人,誰不想複仇呢?你以為我沒有嚐試過麽?”


    “恩?”


    劉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李雲在這裏留下了他的保險絲,我們是不可能傷到他的。我們隻能選擇留在這裏,或者成為他們的一員。亦或者,再次成為李雲手裏的工具。”


    “你經曆了什麽?”


    “那一戰,我們做足了準備,我們躊躇滿誌,滿懷信心,可結果,我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你沒有經曆過,你不會明白那種絕望。你的一舉一動,你的所有想法,都在對手的掌控之中,而他隻需要輕輕動一下手指,就可以讓你跪倒在他的身前,在這種絕對是實力麵前,一切的努力都是一個笑話。”劉宇雙拳緊握,身體開始發抖。


    “…”


    “天逸,至少我們可以留在這裏過我們自己的生活,以後我們可以找到更多以前的故友,大家一起在這裏自由自在的生活著,也未嚐不是一個選擇啊。”安然拉著林天逸的手說道。


    “如果我留在這裏,我團隊裏的那些人…人造人會怎麽樣?”


    “他們會回到係統之中,繼續完成任務。”


    “直到全部死去是麽?”


    “是的。你不必為他們感到傷感,那是他們注定了的人生,即便你回去,最後他們還是會死,而且很可能會死在你的手上。”


    “抹殺程序麽…”林天逸表情糾結,“已經安排好的人生,可惡,李雲憑什麽做這種事情!”


    “天逸,我知道你心裏很煩,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有機會再在一起,不要再離開我了好麽?”安然撲到林天逸懷裏,緊緊抱著他。


    伴隨著安然的哭泣聲,五人陷入了沉默。


    “回去吧。”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宇才開口。五人回到木屋,多久在一起簡單的弄了一些吃的。可以看得出那四人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生活並開始享受,唯獨林天逸一直神色暗淡。


    飯後,林天逸背靠著自己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家,看向遠方。此刻他的腦中思緒萬千。


    楊倩穎,孟欽的樣貌一次次閃現,在一起經曆的一切如電影般放映起來,林天逸想起孟欽多次為自己去死的樣子,想起了楊倩穎帶給他的那種從未有過的感情。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切都是假的。


    緊跟著,劉宇的話在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還有懸崖上那些木牌,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中。


    【不管是人造人還是改造人,其實都活在控製之中。而曾經所經曆的一切,所感受過的一切,難道真的都是假的。如果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是假的,那這個世界有什麽存在的價值呢?】


    林天逸倍感惆悵,心中一種抵抗的欲望越來越旺。


    【李雲憑什麽做這些事情,他又有什麽資格做這些事情。】


    “天逸。”這個時候,安然走了過來,坐到他的身旁,“一時還無法接受這些真相吧。”


    “你在這裏多久了?”林天逸問道。


    “很久了,在這裏多久也不去記日子,我也記不清有多久了。”


    “所以你已經接受了這一切了是麽?”


    “也許吧,反正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尤其是看到你真實的出現在我身邊之後,我覺得我終於有了活著的理由。”


    “安然,你恨麽?”


    “恨,當然恨,我恨不得撕爛這醜惡的世界,踏碎這汙穢的人性。”安然特別無奈的一笑。


    “劉宇說,在這裏我們是自由的,你認可麽?”


    “至少沒有人來控製我們的生活,我想,這算得上是我們這輩子最自由的時候了吧。”


    “我們是永生的吧?”


    “恩。”


    “永遠躲在一個角落裏,明知道外麵世界的嘴臉,明知道自己的敵人在哪,卻一直躲著,這種生活真的算得上是自由麽?”


    “…”安然低頭不語。


    “我記得你小時候跟我說過,你的夢想是有一天我可以帶著你離開這個村子,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對吧。”


    “恩。”


    “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的話,還談什麽自由呢。”


    “可是,大家並不是沒有努力過,可最終的結果你也看到了。”安然緊緊抓住林天逸的胳膊,放進了自己的胸脯之中。


    “劉宇提到的那一戰,你有參與麽?”


    “當然。”


    “當時除了改造人,還有其他人參與麽?”


    “其他人?”安然模糊的搖了搖頭。


    林天逸淡淡一笑,“也許,你們忽略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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