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賽後·一


    鬱姮說完就踩著高跟鞋幹脆地轉身走了。(..info棉、花‘糖’小‘說’)薛忱又不傻,當然知道她那句“注意時間”暗示了些什麽意味,懨懨地目送著她徹底走遠了,這才又像是渾身上下都來了精神,回過頭一把抱住了女朋友。


    哪怕是每天都有微信、隔幾天就有電話,可那畢竟都不是親眼見到她,更不要說每次就算是微信和電話也一共都說不上幾句,也不要提上一次見麵究竟還要追溯到什麽時候了。


    薛忱下意識地收緊了懷抱,低頭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呼吸間都滿是她身上的氣息,實在是再滿足不過了。


    他這一驚一乍地搞了幾個大動作,鬱辭被他冷不丁嚇了一跳,趕緊低頭就去看他的肩膀。


    “沒事兒,真沒事兒,”薛忱又蹭了蹭她,這才終於舍得抬起頭,晃了晃腦袋,“就是剛才比賽用力過猛才有點兒疼,隊醫都看過了,沒啥大事兒。”


    他已經套上了外套,鬱辭看不出他的肩膀到底怎麽樣,隻能仔細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神色輕鬆、看起來不像是在逞能說瞎話,這才終於徹底放了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那也要注意點兒。你別不當回事兒,好好治療,我還想看你打很多年球呢。”


    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汗味兒、頭發也還是是半濕的模樣,但鬱辭這時候卻也顧不上嫌棄他了,囉囉嗦嗦地諄諄叮囑著。


    薛忱向來是個急脾氣,這會兒居然也沒有半點不耐煩,想了想抱著鬱辭稍稍側了個身,自己背靠著樹幹舒舒服服地倚好了,然後又把女朋友往自己懷裏摟了摟,好整以暇地聽她念叨自己。


    等女朋友嘮叨完了,他乖乖巧巧地點點頭:“老何說已經給我聯係了,回國以後我和周毅都得去看看醫生。”


    鬱辭這才又放心了一些,點點頭應了一聲。


    然後兩人忽然就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其實,已經有那麽久沒有見過麵、那麽久沒有當著麵好好說上幾句話了;其實,明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在薛忱原本的想象裏,打完奧運之後不管最後是輸是贏,他都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和鬱辭說、能說上幾天幾夜都說不完。<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可是直到現在,她來現場看比賽了、他拿了男團和男單的雙冠、他真的見到她了,他一下子又覺得好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剛才記者問他,“怎麽拿了冠軍以後好像不是特別開心”,他說,是“高興得都說不出話了”——真的不是敷衍扯淡。高興到了極點,真的反而會說不出話來。


    就像現在。


    其實薛忱依然還覺得有些像在做夢似的。怎麽就能每一件事都那麽好呢?又拿了冠軍,又能第一時間見到她。新科奧運男單冠軍有些傻愣愣地盯著懷裏的女朋友發呆。


    鬱辭本來也不是話多的人,剛才擔心他的肩膀才嘮叨了好幾句,這時候自然也沒有再說話,隻是仰著頭含笑看他。


    薛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慢慢低了頭、再一次把臉埋進了她的肩窩裏。


    “我贏了,鬱辭。”她聽見耳邊傳來的聲音微有些低沉,像是依然有些不敢置信、又帶著些釋然,“我也可以拿單打的世界冠軍,可以拿奧運單打冠軍。鬱辭,我真的辦到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裏像是還有些鼻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有些滑稽。


    鬱辭臉上還帶著和平時一樣溫和的笑意,眼淚卻一下子又下來了。


    這一句“我贏了”、“我辦到了”,到底又是用多少夜以繼日的苦練、多少次咬牙捱過肩疼、多少場不肯放棄的比賽才能換來的呢?


    “哎別哭別哭。”薛忱遲遲沒聽見女朋友的應答,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一見女朋友掉眼淚,頓時就又慌了,手忙腳亂地去給她抹眼淚,“多大點事兒,這不是都贏了嗎?”


    鬱辭也在伸手抹眼淚,一聽他嘴上硬氣、說得滿不在乎,又看看他一樣眼淚汪汪的模樣,哭著哭著又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你又有什麽資格說我呀?”


    薛忱伸手又揉揉自己的眼睛——一手的眼淚。他向來自詡是個爺們兒,怎麽能動不動就哭唧唧的、多丟人啊?被女朋友這麽一鄙視,頓時就惡向膽別生,惱羞成怒地壓著她就親、不讓她再說話。


    鬱辭被他的突然襲擊鬧得渾身一僵——她其實臉皮挺薄的,在家裏沒有外人的時候、她怎麽撩都行,可在外麵、大庭廣眾地就親熱,她一下子就紅了整張臉。


    但猶豫了再三,她還是沒有推開他。


    要怎麽推開他呢?男朋友拚了命才拿到奧運冠軍,下了領獎台就追出來、眼淚汪汪地抱著你撒嬌抱著你親——能推開他的肯定都不是人啊!


    反正……反正大晚上的、又是在國外,也沒人認識,親一下就親一下吧。


    結果這一親,就怎麽也沒個完、親到鬱辭差點都快要意識模糊了才被放開。鬱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會兒占滿了自己整個視野的劍眉星目,終於又忍不住笑了:


    “恭喜你奪冠。”


    薛忱也看著她傻笑。


    兩個人臉上的眼淚都還沒有擦幹,臉上還有淚痕、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大眼瞪小眼地傻笑——遠遠看過去像是兩個傻瓜一樣滑稽極了。


    最後到底還是鬱辭先反應過來,找出紙巾一邊塞了一張給薛忱、一邊自己也趕緊擦擦臉。


    等她把自己都收拾妥當了,一抬頭就見薛忱手裏還攥著紙巾沒動。


    “把臉擦擦,”鬱辭看他,“以為自己現在好看啊?”


    “不好看,”薛忱腆著臉湊過來,“要媳婦兒擦擦才能好看。”


    “我看啊,是該讓你好看好看!”鬱辭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接過紙巾,一隻手捧著他的臉、一隻手溫柔地替他擦臉。


    薛忱難得安分地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好像是想要把這麽久以來沒能見到她的時間都統統補全一樣。


    鬱辭替他擦幹淨了臉,又伸手捏捏他的臉頰,微微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不早了,你回去吧,隊裏肯定在等你呢。我也要回去了,姮姐還在等我。”


    這話一出,原本臉上還帶著傻笑的薛忱頓時就耷拉下了腦袋,卻又好像想到了些什麽,懨懨地問她:“你姐姐,和鬱桓肯定是親生的吧?”


    鬱辭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略帶疑問地“嗯?”了一聲。


    奧運冠軍哀怨地小聲告狀:“看我的時候表情一樣一樣的,該不會也是那個、那個‘不置可否’吧?”


    “嗯……”鬱辭故意逗他,拉長了聲音,“大概是吧。”


    “我們已經三年了,不早了,”薛忱委屈極了,“要結婚的!”


    那年他第一次見到鬱桓,鬱辭說兄長的意思是“剛談戀愛,說什麽都還太早”,現在他們都三年多了,總不見得她姐姐也覺得“說什麽都還太早,不置可否”吧?


    聽到“結婚”兩個字的時候,鬱辭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幸好天已經黑了、燈光略有些昏暗,薛忱也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她定了定神,看男朋友趴在自己肩上委委屈屈的樣子又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就逗著他玩:“什麽時候要結婚了,我怎麽不知道?”


    薛忱聞言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急急忙忙地就想要說什麽,一張嘴卻又打了個愣、把話咽了回去。


    鬱辭看得好笑,追問了一句:“怎麽不說了?”


    “現在不能說。”薛忱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的,“過陣子說。”


    鬱辭心裏隱約有些預感,臉上的溫度像是又高了幾度,卻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笑著摸他的腦袋:“別擔心,姮姐其實挺喜歡你的。”


    薛忱頓時就又來了精神:“真的?”


    鬱辭一本正經地搖頭:“假的。”


    薛忱呆了一下。


    隨即他幾乎是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控訴的眼神看女朋友,委屈得不行:“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舍得騙我的!”


    鬱辭眼看著剛拿了奧運冠軍的男人跟個小孩子似的一個人在那演得起勁,也不拆穿他,好整以暇地含笑看著他演起來。


    薛忱一個人演了一會兒,眼看著沒人配合,覺得自己挺幼稚的,沒一會兒也就消停了下來,撓撓頭湊過來,試探著問:“那個……老何說,回國之後還有點兒活動,估計九月才回訓練中心吧。之後中國公開賽和全錦賽都挺趕的,雖然剛打完奧運狀態肯定恢複不到最好,不過家門口還是得好好打。那什麽……後麵就好點兒了,今年世界杯我輪不上,乒超前還能歇幾天。”


    本屆世乒賽男單冠軍是鄒睿,亞洲杯冠軍是蘇望。就算鄒睿因為還在奧運之後的疲憊期、世界杯退賽,那亞洲杯亞軍他也沒輪上,反正今年肯定是打不了世界杯了。


    鬱辭點點頭應了一聲,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薛忱的臉上像是隱約有點發紅:“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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