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我猛地起身,不料腿部傳來鑽心的疼痛,身子一斜,差點沒站穩。


    沈意歡冷冷地說:“韓伯伯的遺體已經在化妝室了,一會兒就能給他化完妝,到時候和他女兒一起燒吧。”


    “父女倆人共用一個火化爐嗎?”孫禿子點燃一支煙,臉上浮現出驚愕的神色。


    沈意歡點點頭:“韓伯伯在遺囑裏說希望如此,不希望再跟女兒分離,那就成全他的遺願吧。”


    我和馮金牙紛紛把目光轉向了孫禿子。


    孫禿子微微遲疑:“燒完以後裝一個盒裏嗎?”


    “是的,我還有事,先走了。”沈意歡扭動著腰身緩緩離開。


    未等沈意歡走遠,馮金牙舔著嘴唇說:“這娘們可真帶勁。”


    沈意歡停下了腳步,冷哼一聲出了門。


    孫禿子指著運屍車上的韓爽,示意馮金牙將她百會穴和長強穴的長針取出來。


    馮金牙如實照辦,不住地誇她長得漂亮。


    孫禿子打趣道:“你要是覺得人家姑娘長得好看,可以親她一口,沒事的。當年她沒談戀愛就死了,體內陽氣不足,這也是她陰魂不散的原因。”


    我推了下馮金牙的後背,慫恿道:“美女就在眼前,抓住機會呀。”


    孫禿子苦笑地躲到一旁。


    我忍著瞌睡問道:“萱萱什麽時候能徹底醒過來?”


    “等著吧,剛才跟局裏的人說好了,她的屍體不能帶走,我要給她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否則就活不過來了。”孫禿子慢吞吞地說。


    “什麽地方?在哪?靠譜嗎?”我耐不住好奇問道。


    孫禿子猛抽一口煙:“這些事你就別管了,我會安排好的,到時候送她過去就行。”


    我若有所思,聽孫禿子話的意思,慕容萱不會在殯儀館待著。


    原本我還想守著萱萱醒來,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我跟孫禿子聊了幾句,跟馮金牙走出了火化室。


    “兄弟,你們昨晚去哪了?”馮金牙迫不及待問。


    我拖著傷腿遠離門口幾步,生怕孫禿子聽到,輕聲說:“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馮金牙變得很警惕。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放鬆一些:“別緊張,不是什麽大事,剛才你跟孫禿子說事情都辦好了,到底什麽事?”


    馮金牙猛地放鬆下來:“嗐,還以為你問我跟沈貂蟬的事呢!”


    好嘛,沒想到我隨口一問,居然還有意外收獲。


    我追問道:“你跟沈貂蟬有什麽事?”


    馮金牙連連擺手:“沒事,我跟她一點事都沒有。”


    我看到馮金牙的激烈反應,推測他們之間肯定有事,並且還不是一般的事,要不然按照馮金牙的性格肯定拿出來顯擺了。


    不過既然他不想說,那我也不好追問。


    馮金牙笑嘻嘻地說:“孫禿子交代我的事,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讓我每天盯著點閻婆婆。”


    “盯她做什麽?”我打了個激靈。


    馮金牙微微皺眉:“剛開始我也想不明白,直到有一天,我發現……”


    “小兄弟,我們要回去了,以後有緣再見。”黑疤昂首挺胸走到我跟前,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裏不悅,畢竟他打斷了馮金牙的講話,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


    但出於禮貌,我擠出笑意,回應道:“好的,一路順風。”


    “怎麽著,一句一路順風就把我們打發了啊?”清脆而甜膩的女聲傳來。


    我回頭打探,看到了劉法醫,她換下了昨晚肥大的製服,改穿成齊臀小短褲配花格子襯衫,腳蹬一雙帆布鞋,就連發型都換成了披肩。


    整個人散發著時尚而靚麗的氣息,把我和馮金牙驚到了。


    “兄弟,真有你的呀,這美女做什麽的?”馮金牙伏在我耳邊低聲問,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嫉妒。


    “刑偵科的法醫,解剖屍體的,還覺得她可愛嗎?”我淡淡地說。


    馮金牙一愣,揉搓著雙手,顏色變得色眯眯,朝著劉法醫走去:“夠勁,我喜歡,美女你好,我是……”


    劉法醫對馮金牙視而不見,直接躲開馮金牙的手,徑直向我走來。


    “正式認識一下吧,我是刑偵科的法醫,劉悅然。”


    沒等我反應過來,劉法醫已經握住了我的手,力道跟一個成年男人不相上下,甚至我都感覺到了疼痛。


    我克製著疼痛:“我是楊魁,殯儀館裏的……”


    劉悅然搶先說道:“我知道,你是給屍體化妝的,咱們剛好反過來,我是給屍體毀容的,再漂亮的人到了我手中,也免不了開腸破肚的命運。”


    “是嘛?那你可真夠瀟灑的,我就喜歡跟瀟灑的人交朋友。”馮金牙再次把手伸向劉悅然。


    然而,劉悅然依舊沒搭理他,黑疤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把握住了馮金牙的手。


    “兄弟,我也是個瀟灑的人,咱們交個朋友吧。”黑疤衝馮金牙打趣道。


    馮金牙迥然一笑,目光卻在李悅然身上遊移。


    劉悅然對著我肩膀拍了拍:“行啦,有緣再見吧,我得回局裏寫報告了。”


    黑疤鬆開了馮金牙的手,轉頭也跟著離開。


    馮金牙攤開被捏紅的手掌,苦笑道:“那漢子的手勁兒真大,快給我捏酥了,不過說實話,剛才那小妞的也挺大。”


    我有些不解,問:“你不是沒跟她握手嗎?怎麽知道大小?”


    馮金牙瞪我一眼:“我沒說她的手勁兒。”


    “那說的什麽?”


    “姑娘的胸啊。”


    我淡然一笑,朝著休息室走去:“好了,言歸正傳,剛才你說發現了閻婆婆的秘密,具體是什麽?”


    馮金牙環顧左右,確定沒有外人,壓低聲音說:“閻婆婆跟館長有一腿,還有過一個孩子。”


    由於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沒有多大的反應。


    馮金牙對於我的反應有些失望,於是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氣繼續說:“他們的孩子好像是個丫頭,還活著……”


    “什麽!你怎麽知道孩子還活著?”


    我回想起前不久在太平間看到的景象,當時閻婆婆懷中是個有個孩子,但早就死透了,眼珠子都變形了,為什麽馮金牙卻說孩子還活著?莫非有什麽隱情?


    “當然活著啦,我親眼看著她吃奶了。”


    “吃誰的奶?”


    “還能是誰的,當然是閻婆婆了。”


    我苦笑道:“閻婆婆都六七十歲的人了,她還有奶?按照劉法醫的話說,這他媽叫醫學奇跡。”


    馮金牙把胸脯子拍得砰砰作響,保證道:“什麽玩意?誰告訴你閻婆婆六七十歲了?她年齡跟沈貂蟬差不多。”


    “臥槽,逗我呢!”我被馮金牙的話給弄得哭笑不得。


    馮金牙又說:“不過沈貂蟬的年齡也不小了,好像有四十好幾啦。”


    說話間,我已經到達了休息室門外,可馮金牙的話越聽越糊塗。


    “好了,先這樣吧,我進去打個盹,實在困得不行了。”我推開休息室的門向裏走,卻聞到一股淡淡地清香。


    “什麽味道?”我首先排除了屍油的香味。


    馮金牙深吸一口氣,稍稍品味,說:“好像是女人的體香,要你換個地方睡吧?”


    我擺了擺手:“不必了,不論是人是鬼,我都不怕,孫禿子都說了,我命格硬的很,一般的小鬼小派根本奈何不了我。”


    “行吧,你小子比我還橫,那你睡覺吧。”孫禿子轉身為我帶上了門。


    我躺在簡易的小床上,腿部傳來陣痛。


    由於最近實在身心俱疲,剛躺下沒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房門咯吱一聲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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