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法醫站出來問道:“慢著,是不是再親自問問劉老鬼和朱白氏?我總覺得有事疏忽了。”


    “問什麽?”我有些疑惑,雙手緊握乾坤袋。


    劉法醫鎮定自若道:“剛才的一切都是我們的推斷,我想聽聽他們自己的解釋。”


    徐半瞎甩動著拂塵,似笑非笑道:“嗬嗬,你這丫頭是擺明了信不過我。”


    我有些為難,不知道該聽誰的。


    更不敢確定如果打開乾坤袋,會事一種什麽後果。


    徐半瞎見我遲疑,輕聲道:“也罷,既然有人不服氣,那就讓它們自己說說吧。”


    “那我要打開乾坤袋嗎?”我手掌揉戳著乾坤袋的封口處,依然可以感受到它的抖動。


    “且慢,還是讓為師來吧。”徐半瞎走到我跟前,把乾坤袋拿到手中,先是念了幾句咒語,而後才緩緩打開口袋。


    呼哧……


    兩道煙霧從乾坤袋中竄了出來。


    出於下意識反應,我和劉法醫紛紛後退幾步。


    眨眼間,兩道煙霧分別化作劉老鬼和朱白氏。


    劉老鬼茫然地看著朱白氏,眼中閃爍著淚光。


    而朱白氏神情漠然,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劉法醫清一下嗓子,問道:“兩位前輩,能說說你們之間的故事嗎?”


    瞬間,劉老鬼臉色變得陰沉,手臂在空中揮舞,好像是準備對大家施展法術。


    我見勢不妙,抽出七節鞭擋在劉法醫身前。


    “劉老鬼,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剛把你放出來就打擊報複嗎?”


    劉老鬼發出淒厲地笑:“哼哼,老子修行了那麽多年,全讓你們給毀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徐半瞎無奈地搖頭,將手中的拂塵輕輕甩在劉老鬼的後背。


    瞬間,劉老鬼翻倒在地,滿臉痛苦地看著徐半瞎。


    徐半瞎得意道:“奉勸你還是別費勁了,我自然敢把你放出來,就有辦法製服你,有事說事,別整那麽些沒用的,信不信我隻要甩一下拂塵,你就會魂飛湮滅。”


    劉老鬼一哆嗦,隨即收斂起身上的怒氣。


    繼而轉頭看向旁邊的朱白氏,輕聲道:“聽說當年在桃花塢裏買的胭脂,你還留著?”


    朱白氏冷冷地回應道:“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幹嘛!”


    劉老鬼無奈地歎息:“哎,沒想到最後朱家村就剩我們倆人。”


    徐半瞎催促道:“兩位別扯太遠了,長話短說吧,怎麽認識的,之間有什麽恩怨?大家都忙,抓緊時間。”


    劉老鬼輕輕歎息,於是將他與朱白氏從相識到相戀的故事講述了一遍。


    原來多年前,朱家村趕上了山體護坡,全村人都喪命於此。


    劉老鬼憑借蠱術守住了魂魄,隻為了能與朱白氏相守,而我們的出現,打破了朱家村的氣場,所以劉老鬼才會對付我們。


    劉法醫驚歎道:“好一個曲折的愛情故事。”


    徐半瞎冷哼道:“利用邪術操縱鬼魂,算不上什麽光彩的事,也就是你運氣好,如果我早點撞到你,非得把你給收了。”


    我盯著旁邊的朱白氏,發現她正默默流淚,於是輕聲問道:“奶奶,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朱白氏緩緩抬起頭:“無話可說,一切都是定數,我隻盼著四楞能早點回來。”


    我和大家麵麵相覷,心中有些堵塞。


    不知該不該告訴朱白氏真相,朱四楞已經死在橋墩裏,永遠不會再來了。


    徐半瞎淡淡地說:“既然如此,那就上路投胎吧,待會超度你們。”


    說罷,徐半瞎將乾坤袋撐開,示意劉老鬼和朱白氏進入。


    接著劉老鬼化作一團煙霧飄進了乾坤袋,而朱白氏趁著大家不注意,竟然重新進入了鬼境。


    徐半瞎大喊一聲:“不好,快攔住她!”


    說時遲那時快,我剛要撲過去,朱白氏已經進入了鬼境。


    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見了。


    徐半瞎罵道:“這老太太真夠剛烈的,寧死不從啊。”


    “到底怎麽回事?”劉法醫也湊了過來。


    黑疤猜測道:“看來朱白氏是不舍得這個地方,要不要把她再找回來?”


    “晚啦,鬼境之門已經關上了。”徐半瞎壓著怒火,喘著粗氣說道。


    “朱白氏寧願永世不得超生,也不想被超度嗎?”我驚得張大嘴巴。


    “目前來看是這樣,她對鬼境中的朱家村心存念想,一旦被超度,這些記憶都將會被清除,所以他寧願忍受輪回之苦,也不想放棄生前的記憶。”徐半瞎無奈地直搖頭。


    我難以掩飾心中的傷感:“哎,朱四楞的鬼魂把我們引進朱家村不就是為了解救她嗎?不料卻出了這種事。”


    徐半瞎望著鬼境大門,隻見它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了。


    “到底是朱白氏的道行更高一籌,居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鬼境出來容易進去難,我們都被朱白氏給騙了。”徐半瞎又氣又笑,似乎又帶著幾分欽佩。


    劉法醫沉思道:“你的意思是說,朱白氏想借著你的手超度劉老鬼,然後自己的回去等孫子?是這樣嗎?”


    徐半瞎微微點頭。


    我盯著乾坤袋,心中百感交集。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朱白氏的法力應該遠遠超過劉老鬼,隻是沒有顯露出來而已。


    既然如此,朱白氏也可能知道朱四愣遇害的事情,原來她跟大家唱了出將計就計。


    黑疤有些迷惑,撓著腦袋問道:“等會兒,怎麽越說越亂了,咱們得好好捋一捋。”


    我苦笑道:“疤叔,你自己慢慢捋吧,我得去超度劉老鬼。”


    徐半瞎引著我走向清波大橋上,念了三遍往生經,而後用靈符為乾坤袋加持,最後完成了超度。


    黑疤愁眉苦臉走到我跟前,問道:“你看看我分析的對不對?”


    “好,說吧。”我點燃一支煙,靠在圍欄上默默抽著。


    黑疤娓娓道來:“事情的導火索是有人在橋上遇害,然後引出了朱四楞打生樁的事,最後引著我們進入了鬼境中的朱家村,遇到了劉老鬼和朱白氏,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


    “沒錯,你思路很清晰嘛,接著說!”我抽一口煙鼓勵道。


    劉法醫補充道:“當我們進入了鬼境,朱白氏開始暗中指引,最終把他們的鬼魂帶出來。”


    黑疤搖了搖頭,更正說:“你說的不太對,就目前的形式來看,朱白氏有點生身取義,她把轉世的機會讓給了劉老鬼,而自己選擇永遠留在鬼境之中,這簡直是菩薩心腸。”


    劉法醫若有所思,頓了幾秒,回應道:“而劉老鬼卻在罵她絕情,人世間到底是一個情字最難解。”


    我不禁琢磨道:“所以現在有個問題很有趣,朱白氏對劉老鬼到底有沒有感情?”


    “這個……”劉法醫陷入沉思。


    徐半瞎將乾坤袋拴在腰上,慢吞吞地說:“好啦,事已如此,也算是塵埃落定了。”


    我指著橋墩:“朱四楞的屍體還在裏麵呢,怎麽辦?”


    徐半瞎輕搖拂塵:“屍體別想取出來了,但亡魂可以超度,省得他以後再害人,這件事我來辦吧。”


    說罷,徐半瞎取出三炷香,點燃後插在橋頭的縫隙上。


    隻見三炷香的霧氣糾纏在一起,猶如一根冒著熱氣的麻花。


    “不好,麻繩香?”徐半瞎大吃一驚。


    看到這一幕,我既驚又喜。


    最初我在大橋上焚香的時候,就遇到了麻繩香,當時就很迷惑。


    而如今再次遇到,兩者有什麽不同的寓意嗎?


    “師傅,你給說說麻繩香吧!我有點不太明白。”


    “哎,怨氣未消,怨氣未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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