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擂台冷了下來,楚紀河傻站原地,渾身疼痛難忍。


    他挨了這麽多揍,這鄭義跟他將投降認輸?


    楚紀河自認是個城府深沉的人,所謂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言於表,一直是他的座右銘。


    但此時此刻他真的忍不住了,隻見鬱怒的神色浮上楚紀河的臉,他的心像是在烈火上麵的水鍋子裏。


    沸騰,沸騰。


    楚紀河氣得額上青筋突暴,心都哆嗦了。


    而擂台底下的眾人也議論紛紛,都認為鄭義是在侮辱楚紀河,也難怪後者氣成這樣。


    高台上的阮父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向著附近的鳳淵閣弟子打了個手勢,那名弟子會意,舉起手中的鑼錘,重重的敲在那大鑼上。


    當——


    鑼鼓發出一聲巨響,聲波從擂台上向外擴散。


    “各位!”


    阮父麵帶笑意的說道:“比武招親結至此束,鳴鳳宴的魁首是……”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擂台上的楚紀河,苦笑著搖了搖頭,“獲勝的是天合會的楚紀河,楚少俠。”


    聽了阮父這番話,周圍的人啼笑皆非,麵露古怪。


    李青鬆跟鄭義接連認輸,到頭來竟是最弱的楚紀河當上了魁首。


    尤其是鄭義,還是先把楚紀河給揍了一遍,這才慢悠悠的認輸,分明是在告訴所有人:不是我拿不到這魁首的位置,隻是我不想要,所以才施舍給楚紀河的。


    沒錯,施舍!


    楚紀河這魁首的位置,是先被那李青鬆施舍,再被鄭義施舍,才最後落到他手上的。


    阮父長身而起,麵帶微笑,“既然如此,那麽這次比武招親至此結束,今晚請各位前來此處,參加我鳳淵閣的鳴鳳宴!”


    入夜,枝葉繁茂的梧桐神樹下,一片燈火恢弘,人流如織。


    陳魚雁在得到了梧桐子以後,在鳴鳳宴結束的翌日,便跟楚紀河告別,離開了未央縣城。


    至於楚紀河,還要留在此處,跟阮暨白參加數日後的婚宴。


    這婚宴是不對外人開放的,所以在鳴鳳宴結束以後,前來未央城的江湖人士大多走的走散的散。


    ……


    “這下難辦了,難辦了……”


    楚紀河有些頭疼的咂著嘴,這事情其實也不怨他,楚紀河已經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怎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出了這麽多差池,以至於事態走向最壞的地步。


    如今婚宴當即,估計用不了幾天潛龍山的人就會來鬧事了,潛龍山這代山主“黑龍尊”楊至的幾個徒弟都可謂天縱奇才,均位列青雲榜之上。


    楚紀河知道,來的隻可能是最強的那個——青雲榜第十四名,“黃龍太子”宋淵!


    他若是鬥敗了,鳳淵閣必然重新隱世,到時候被困鳳淵閣中,就算是自己拿到了盤龍佩也無濟於事。


    可問題是,楚紀河根本不可能鬥得過宋淵!


    “現在看來,要想得到那鐲子,隻能按照原來的辦法去做了,阮小姐,李兄,你們可別怨我。”


    “要怪,就怪這老天爺不開眼,非要把你們禍害了吧。”


    楚紀河也有些無奈,臉上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人叫門。


    “公子,是我……”


    “進來吧。”


    楚紀河聽出是自己小廝的聲音,臉色恢複正常,開口道。


    吱呀——


    房門被人推開,楚紀河的小廝走了進來,他手裏拿著一份帖子,向著楚紀河恭恭敬敬的一舉,“公子,剛才有人投書,給公子您的回信。”


    楚紀河輕聲問道:“是何人投書?”


    “是鳳淵閣的阮少閣主的婢女。”


    那小廝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那位小姐告訴我,把這信轉交給公子您。”


    “給我。”


    楚紀河拿著那封信,他想了想,向著那小廝擺了擺手,“這裏沒你的事情了,你先下去。”


    “是。”


    小廝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房間。


    楚紀河拿著那封書信,一股淡淡的幽香從信箋上傳了出來


    伸手拆開信箋,楚紀河從裏麵拿出信來,仔細的看了一遍,上麵隻有一句話:老時間,老地方!


    在信箋的最後,赫然畫著隻飛舞的鳳凰。


    “老時間,老地方……”


    楚紀河喃喃念道,他拿著那份信箋,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息,遠比今天跟鄭義比鬥時來的強大。


    喜鵲在枝頭,春風楊柳燕影斜。風如酥,花似火,十裏桃花相映紅。


    雨後春筍,爭相破土而出,小麥青青,春風泛起漣漪,陽春三月,微風和煦,綠柳含煙,漫天飛著軟綿綿的柳絮。


    北城的柳樹林中,一身白衣的阮暨白正翹首以待。


    遠處有人踏風而來,風度翩翩。


    這人就是楚紀河,見江邊的那片柳樹林遙遙在望,沒用多久,他已經來到柳樹林邊。


    一襲白裙的阮暨白美得驚人,臉色的蒼白不僅沒有掩蓋住她的美麗,反而讓更添三分柔弱,惹人心疼。


    “你來了!”


    看著麵前的楚紀河,阮暨白麵露歡喜,溫聲道。


    “我來了……”


    楚紀河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她手腕上的係著的盤龍佩,心底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更加溫柔。


    “我們今天去哪裏遊玩?”


    雖然身體不宜長途跋涉,但阮暨白還是興致勃勃的問道。


    “古穹山吧,聽說那裏的瀑布很美,我想帶你去看看。”


    阮暨白麵帶微笑,卻把楚紀河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


    【古穹山的瀑布,在拿到盤龍佩以後,那裏就是最方便處理屍體的地方。】


    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借著假死脫身,阮暨白臉色的笑容更盛,“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嗯。”


    楚紀河點點頭道,眼睛卻在打量四周,發現了鳳淵閣派人暗中保護阮暨白的人手,眼神微暗。


    不著急,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會有人把他們給支開的。


    白駒過隙,兩人終於趕在正午前抵達了古穹山。


    山色空濛時,古穹山的高峰突兀,簡直就是北宗畫派的奇峭之筆,好像巨斧削出一般。


    站在山腳眺望,但見巨瀑似布如帛,洶湧澎湃。


    瀑水由懸崖直瀉深潭中,氣勢磅礴,濺起的水珠高五六丈,閃銀亮玉,極為壯觀,仿佛那是無數晶瑩透亮的珍珠在陽光下跳躍。


    “我還是第一次來古穹山呢。”


    阮暨白此時已經是氣喘籲籲,發絲被汗水浸濕,緊緊的貼靠在光潔的額頭上。


    “古穹山離未央縣城這麽近,你以前都沒來過嗎?”


    楚紀河隻是抬著頭看著那雄偉的瀑布,順著阮暨白的話隨口問道。


    “沒呢,我身體打小就不太好,爹娘隻讓我在未央縣城裏轉轉,其他地方是向來不讓我去的。”


    阮暨白歎了口氣,“不過,以後我就能經常來了。”


    聞言,楚紀河也沒有多在意,以為阮暨白的意思是成婚以後就不會再收到管教了。


    他側過頭看著阮暨白,彬彬有禮,“我在前麵開路,暨白你千萬小心,跟在我身後別走丟了。”


    “好。”


    順著彎彎曲曲的路徑,兩人又來到峽穀底,從下往上看,瀑布就像塊白紗披在青山的肩上;又似白雪般的銀發一落千丈,那強有力的節奏,在他們耳邊不斷回蕩。


    “其實,我知道你是不願意陪我留在這鳳淵閣裏的,對吧?”


    倏然間,楚紀河耳畔響起阮暨白悅耳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你怎麽會這樣說呢,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啊。”楚紀河開口,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


    見楚紀河這副模樣,阮暨白卻是歎了口氣,“你是天合會最傑出的幾名青年才俊之一,前途無量,這片偌大的江湖才是你的歸屬,而不是跟我蜷縮在這狹隘西北的一畝三分地裏。”


    “這對你不公平。”


    阮暨白突然開口道,“帶我走吧,好嗎?”


    “什麽?”


    楚紀河抬起頭看著阮暨白。


    他說什麽也沒想到,阮暨白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跟你一起走,我們離開這裏,你的誌向和前途不能被埋葬在這梧桐神樹之下。”


    阮暨白的語氣堅定無比。


    【如果能將阮暨白帶走,那麽,自己就能百分百得到盤龍佩。】


    楚紀河心中突然有聲音大聲吼道,看著阮暨白渴望的眼神,楚紀河知道,隻要自己輕輕一點頭,就能將盤龍佩收入囊中。


    不過,楚紀河不是蠢貨,他很聰明,想的就比別人要多許多。


    雖然看起來把阮暨白帶走好處很多,不僅盤龍佩到手了,還得到了個國色天香榜上的美人。


    可是同時也是遺患無窮,甚至壞處遠比好處大的多。


    帶著阮暨白私奔,這根本就是當著整個江湖的麵,給了鳳淵閣一個響徹雲霄的大耳光,從此楚紀河就要徹底得罪鳳淵閣,雖然他背靠天合會,但這絕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早知道,他爹楚太甲隻是天合的天甲舵主,不是天合會的會主。


    不錯,阮暨白是國色天香榜上的美人,姿容絕世,而且還有盤龍佩在手,和她私奔對自己有莫大的好處。


    可這好處卻會造成天大的壞處,這生意無論怎麽算都是不合適的。


    更何況,就算不跟她私奔,自己也能拿到盤龍佩不是嗎?


    在得罪鳳淵閣跟殺死阮暨白之間,楚紀河選擇了後者。


    借著月光,阮暨白看到了楚紀河陰晴不定的臉色,頓時明白了他的想法,她歎了口氣,“沒事的,你願不願意都隨你,隻要你別拋下我就好。”


    楚紀河露出溫柔的笑容,“怎麽會呢,我怎麽會拋棄我的娘子呢。”


    他聞著阮暨白身上傳來的暗香,緩緩移動到她的身後,隨後,將右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嗯,怎麽了嗎?”


    少女發出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掩飾不住的羞意,惹人遐想。


    旋即楚紀河麵色陡然間變冷,徑直一把掐住阮暨白的喉嚨,將其硬生生的從地上抬起。


    “嗬嗬……”


    阮暨白雙手死死抱著掐住自己脖頸的大手,臉色漲的通紅,隻得發出嗬嗬的聲響。


    不知過去多久。


    少女的雙手無力的垂下。


    放心屍體,從阮暨白的手腕上取下盤龍佩,楚紀河兩眼的瞳孔幾乎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手裏的盤龍佩,就像是一條看到了青蛙的毒蛇一樣。


    這一是枚玉佩,製作精美,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白光,玉佩上用非凡的技藝篆刻著條遊龍,盤踞而起,做這玉佩的人手藝很好,那條遊龍就像是要活起來一樣。


    盤龍佩。


    正是楚紀河夢寐以求的盤龍佩!


    這些時日以來,楚紀河為了得到這盤龍佩,幾乎絞盡了腦汁,想盡了一切辦法。


    最終這玉佩還是出現在他的麵前,讓他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甚至連玉佩上遊龍的鱗片都看的一清二楚。


    盡管楚紀河在努力的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可是他的呼吸還是情不自禁的粗重起來。


    這枚玉佩,他們父子兩個已經魂牽夢縈了多少年了,而現在,它就出現在楚紀河的眼前,距離他的距離隻有幾尺,觸手可及。


    “天合會,從此就要改姓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瀑布下,阮暨白跟陳魚雁並肩而立,看著不遠處舉手捏著空氣,麵露猙獰的楚紀河。


    “屍體準備好了嗎?”


    陳魚雁問道。


    “都準備好,隻等他放火了。”阮暨白捂著心口,蹙著眉頭,語氣頗為艱難的道。


    事情的一切,都要從陳魚雁拖著蘇難屍體回到未央縣城的那個晚上說起。


    阮暨白派人給陳魚雁送信,約他出來相聚。


    信上說說有人在暗中算計他,並且像請他相助,並會給予陳魚雁滿意的報酬。


    報酬是何物信上說麵談,但是光免費附贈的梧桐子,就讓陳魚雁心動不已了。


    足足六十六枚梧桐子!


    (沒太監,別誤會,隻是更新慢了點,不靠寫書掙錢,存粹愛好,現在隻是調整了一下更新的時間,網文每天四千趕死了,果然興趣變成類似工作就會失去樂趣)


    (下個月開始就發免費章節了,這樣寫的不好也沒有負罪感,嘎嘎開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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