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勢,久分必合,久合必分!


    大雍立國以來,由弱成強,由盛至衰,冥冥中皆為定數。


    天之大陸2018年春三月。


    中原之地萬物複蘇,百鳥爭鳴,一副熱鬧美麗的景像,唯有在平民區見到那些普通百姓,衣衫襤褸、瘦骨如柴時,才知道這表麵上的一切不過是假像罷了。


    “繁華”的天雍城內城中,皇宮正殿,殿高三丈,雕龍刻鳳,莊重威嚴,彌漫著一股屬於帝王的皇道霸氣。


    在通往正殿的路上,共有五道台階,加起來足有數十丈高,每一道台階皆是由精美的大理石所築成,左右插著“雍”之旗幟,每隔兩步,便有一員雍之龍衛,手執百煉神兵,神采奕奕。


    早朝,以往都是由丞相王露主持著大局,安帝沉迷酒池肉林,很少露麵。


    大家也就走個形式,便各自離去。


    周廷反叛,聯北原侵犯北疆,有穆顯兄弟頂著。


    南嶺蠻族被楚君遙打爆了狗頭,雖然之後宣布脫離大雍統治,奪取了天武,不再聽命於大雍,不過南疆之地本就遠離中原,其百姓粗鄙,為不毛之地,王露等人見管不了也就懶得管了。


    東荒諸賊寇雖然實力有漸長,卻遠遠不是東疆水軍的對手,連連被擊敗,不值一提。


    天兗曹孟德發布招賢令,得到士族百姓的支持,擁兵二十萬,聽調不聽宣,卻也接了大雍官職,不算燃眉之急。


    本來最為穩當的西疆,這一次,卻是有些不太一樣了。


    西疆,天涼州門戶西平關陷落,天涼三郡暴露於西域聯軍的眼皮子底下,西域聯軍若全軍得入天涼州,破天涼城,叩紫幽關,便可直接兵臨天雍城!


    殿中寬大,可容千人,周圍有池水環繞,玉階朱梁,壇用紋石作成,牆上飾以彩畫。


    武將在左,文官在右,數百人齊聚一堂,這些很少見過這般場麵,以往大多都是幾十個重要人物將要事隨便一處理,各自己回去玩樂。


    龍椅上,麵色蒼白,雙目黯淡的雍安帝端坐於上,朝著大殿內數百人問道:“西平關陷落,西域賊寇入得天涼,可侵犯關中之內,諸卿可有良策?”


    待回聲響畢,尚書盧植麵色剛正,瞬間出列,道:“西平關曆經兩年征伐而陷落,在於情理之中,西疆兵馬死傷無數,兵用需求不得貢應,實屬無奈。


    臣,有八個要點以進諫陛下。”


    “尚書且說。”


    雍安帝斜靠著龍椅,點點頭,對於這個儒家領袖之一,他也要給上三分薄麵。


    “1:用良:任用州郡核舉的賢良,隨才任用,以京中禁軍為基礎趕赴西疆助戰。


    2:原禁:對黨錮之人多加赦宥。其多有賢德者,加以任用,其感皇恩,必竭力報國。


    3:禦癘:撥以錢財安葬西疆戰死將士,並撫恤其家屬,以振士氣。


    4:備寇:優待侯王並四疆將帥之家,以防變亂。


    5:修體:征召天下有才德之人,剔除有名無實,庸碌無為者。


    6:尊堯:按時對郡守刺史進行考績,加以對比升降,使諸州郡更加繁榮向上。


    7:禦下:杜絕設宴請托之類的惡習,責成有關部門辦好薦賢之事。


    8:散利:希望陛下不再蓄積私財,將充之國庫,為國將士,戍邊守疆。”


    盧植嚴謹剛正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回蕩在大殿中,直說得雍安帝並王露劉俊等眉頭大皺。


    邊上的林彬心中暗急,不斷朝著盧植使著眼色,盧植卻是看都不看一眼,朝著雍安帝鄭重的行了個跪拜之禮,昂聲道:“陛下為先帝獨子,理應以大雍江山為重,望陛下早日勤勉治國,不負先帝所托!”


    雖然說得較為隱晦,但雍安帝知道,盧植這都是在說他的。


    一是說他不任用賢良,隻知販官賣爵。


    二是說他心胸狹窄,將上諫他的忠臣都削了官職,甚至下了牢獄。


    三是說他對於天涼戰事不管不顧,任其生滅。


    四是暗諷他對周廷、王淩等邊疆將帥之事的處理判決。


    五是說他任用無才無能之人,不知招納有德之人為官。


    六是說他不問政務,隻知貪圖享樂。


    七是說他不該重用王羽陳風等重臣子弟。


    八是說他私攢錢財。


    不管這是不是盧植的本意,不過雍安帝就是這樣理解的,蒼白的長臉緩緩陰沉了下來,沉默著一言不發,等待著。


    “大膽盧植!國家重事,自有等陛下判決,你不思如何退敵,卻連舉陛下私事,以下犯上,是何道理,就不怕被連誅九族?!”王露一副勃然大怒的樣子,出列先朝雍安帝行了一禮,便手指盧植怒斥道。


    盧植微閉雙目,不惑之年的他頭發半白,早已麵露老態,眼淚從緩緩眼角流下,片刻之後,猛的一睜,爆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似龍虎睜眸,浩然無比,嘶聲對著王露喝道:“奸臣,你就不怕我泱泱大雍十八任先帝顯靈取你狗命?!!”


    一聲嘶吼,如天外神雷,震得王露連連後退,身體抖個不停,顫顫巍巍的伸出右手,指著盧植哆哆嗦嗦的道:“當今陛下清明廉正,我大雍四海升平,諸州安寧,區區西域賊寇不過小疾爾……”


    “小疾?!天幽天荒天武天涼皆不複我大雍所有!皆你之過!!”


    盧植麵容猙獰,右手捏成了拳頭狀,露出了他健壯的右臂,這一刻,他是真的想當著雍安帝的麵打死王露。


    大將軍劉俊等多數將領皆是動作,將王露護著,謹慎的望著盧植,別看盧植如今於朝中任文職,然其年輕時為一方統將,武勇過人,君不見其弟子公孫伯珪、劉玄德之勇武乎。


    盧植望著亂作一團的大殿,冷靜了下來,他又不是傻瓜,就是王露死了,又有什麽用?王露有千千萬萬,沒了王露還是李露張露,最主要的不是王露,是雍安帝!


    盧植拜伏於地,沉聲道:“臣幹擾朝堂,以下犯上,甘願受罰。”


    雍安帝望著亂作一團的文武,蒼白的臉上更是一陣無色,輕咳了幾聲,淡淡宣布道:“即然愛卿去意已決,那朕便命你為九江太守,望你前往東疆協助東疆將士戍衛東疆,切勿讓朕失望。”


    盧植轉身背對著雍安帝,挺直了腰杆,以非常不敬的方式,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的朝陽冉冉升起,一丈高的朝陽,遍撒著金色的光輝。


    大雍,至十八帝,由盛而衰。


    朝陽光芒萬丈,為何,為何我大雍卻是如此光景?


    先帝,盧植無能,不能拯救大雍,隻能驅此殘軀,與大雍共存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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