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凡原本也不想去石橋那邊擺地攤,因而對那些前來“叩仙門”修真者也是毫不在意。(..info)


    隻是雜貨鋪的掌櫃,也是孫一凡的爺爺有令,所以他也就隻能每天早上去蹲一個時辰。


    按照孫一凡爺爺的命令,不管孫一凡蹲在地攤那裏幹什麽,但每天早上十點必須要到那裏蹲著,不到晌午十二點就決不能回來,若是去晚了,或者是沒有待到足夠的時間,孫一凡回來就肯定沒飯吃。


    盡管孫一凡修真多年,也算是進入了辟穀期,可是這口舌之欲還是難以徹底戒掉。


    為了滿足口舌上這麽點小小欲望,孫一凡也就隻能按照爺爺吩咐,每天去石橋上的地攤蹲一個時辰。


    今天因為遇到個不識相的惡道士,所以時間過得很快,孫一凡每日一見時辰到了,那是立刻收攤就走,絕對是一秒鍾也不會多耽擱。


    至於那些好奇的修士,孫一凡是根本理都懶得理會,實際上他自己也不知道陶俑究竟有什麽用處。


    之前那套話,也不過就是拿出來糊弄一下那些向往機緣的修真者。


    在古鎮的老街上轉了幾個彎,輕車熟路回到了位置偏僻,壽窯鎮上唯一的雜貨鋪。


    踏入鋪子的一刻,孫一凡立刻大呼:“爺爺,我回來了,餓了,趕緊開飯吧。”


    話音剛落,鋪子裏響起一個聲音:“臭小子,就是吃飯比誰都積極,讓你去擺地攤,你就不能多蹲一會?”


    孫一凡聽了鋪子裏傳出的聲音,立刻無奈地說:“爺爺,這麽多年了,你這一鋪子的貨,也沒見賣出去幾樣,你讓我每天不重樣的拿一件出去擺著,說是能遇到識貨的有緣人,可我蹲了這麽多天,也沒賣出一件去呢。<strong>..info</strong>”


    從鋪子深處緩步走出個一襲長衫,須發皆白卻精神奕奕的老人。


    孫一凡上前直接對老人說:“爺爺,這眼看叩仙門日子要到了,別家鋪子都賺的盆滿缽滿,您這,難道今年又準備一筆買賣都開不了張嗎?”


    從眉宇間能夠看得出,孫一凡與老者有幾分相似。


    不過孫一凡身上更多的是稚氣,而老者身上卻隱隱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勢。


    伸手一巴掌拍在孫一凡的後腦勺,老者笑罵道:“從小就是這樣,一點耐性都沒有。”


    孫一凡揉了揉後腦勺,有些吃痛地說:“爺爺,您這鋪子裏破破爛爛成堆,真的都能賣出去?”


    老者在鋪子門邊的圈椅上坐下,隨手抓起旁邊茶幾上的大紅袍,捧在掌心裏閉上眼摩擦著壺身。


    良久,老人一副高深莫測地說:“不要急,這些東西都是寶,所謂寶便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買去的,這其中的機緣,是不可說的。”


    孫一凡見狀,索性也不再理會老人,自顧自走到鋪子深處。


    回來的時候,一隻手拎著四方小木凳,另一隻手端著盛滿麵條的瓷碗,在門邊與老人相對而坐。


    碗裏的麵條早已經坨了,但孫一凡絲毫也不介意,仍舊吃得津津有味。


    老人把玩了許久手上的壺,將壺口湊到嘴邊輕輕的啄了一口。


    然後,老人睜開眼睛看著還在吃麵的孫一凡說:“麵放久了會坨,但坨了的麵,才是它應有的樣子,有些事情急不得,我知道,你想盡快把鋪子裏的東西賣出去,然後你好離開這裏,回去找某些人的晦氣,可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孫一凡大口大口吃著坨了的麵,嘟囔著說:“那究竟到什麽時候才算是時候呢?”


    老人看到孫一凡扒拉著麵條的樣子,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孫一凡的腦袋。


    能夠清楚看到,老人手掌幹裂,仿佛枯樹枝一般,手背上還有一道道的口子,被老人用白膠布給貼上。


    輕輕撫摸著孫一凡的腦袋,老人輕聲說:“一凡啊,要有耐心,等你真正的靜下心來,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在老人撫摸下,孫一凡安靜地將碗裏的麵吃掉,當吞下最後一口麵時,孫一凡還是忍不住說:“爺爺,我即將完成築基了。”


    輕撫在孫一凡頭上的手頓了一下,老人舉起手中的大紅袍,將茶水倒進瓷碗裏。


    在孫一凡捧起瓷碗,喝掉碗裏的茶水時,老人突然說:“一凡啊,若是有一天爺爺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守護好你心中最想保護的東西。”


    孫一凡聞言突然一頓,捧著瓷碗的手臂不禁意的抖動了一下,遲疑了片刻還是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老人見孫一凡並沒有說話,便繼續說:“記住,所謂修仙,修的便是人心。”


    孫一凡手上的瓷碗放下,咧開嘴對老人笑著說:“嗬嗬嗬,老頭你放心,我明白的。”


    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扭頭看向鋪子外麵,不遠處熙熙攘攘熱鬧的街市上滿是來絡繹不絕的人。


    這些來自各地的修真者們,來這裏便是為了求那一份虛無縹緲的機緣,期望能夠叩開那扇承載著無數修真之輩期盼的仙門。


    相比較老街上的嬉鬧,孫一凡和爺爺所在的這間雜貨鋪,算是鎮子上最偏僻安寧的地方了。


    孫一凡每每陪著爺爺坐在門邊,一老一少,一個喝茶一個吃麵,像是獨立於世的旁觀者,能夠更加清晰看到世人喜怒哀樂。


    隻是這份難得的寧靜,說不得什麽時候便會被打破,雜貨鋪子便在此時迎來了屬於它的客人。


    一名看上去儒雅的年輕修真者,站在鋪子門前,恭敬向老人行禮說:“前輩有禮。”


    老人抬起頭打量著年輕的修真者,慈祥地微笑著說:“該來的終於來了。”


    言罷,將大紅袍放在身邊茶幾上,從圈椅上站起來,轉身就向鋪子裏走去。


    麵對老人這樣的一番反映,倒是讓找上門來的年輕修真者一愣,站在鋪子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孫一凡回過神來,笑著站起身說:“請進,請進,你是來看那件陶俑的?”


    在孫一凡的邀請下踏入鋪子,年輕修真者仍有些拘謹地說:“是,是的,我,我想來看一看。”


    見對方十分的拘謹,孫一凡笑著說:“沒關係,別這麽拘謹,鋪子裏東西很多,你可以先隨便看看,我去給你取那件陶俑來。”


    聞言,年輕修真者趕緊感激地說:“麻煩了,在下段學瀚,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孫一凡舉起手上的麵碗笑著說:“嗬嗬嗬,你稱呼我師兄?怕是有些不妥,我可才剛滿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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