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陳子延這番舉措並不是多此一舉。


    那些後蘇醒過來的夥計,在醒來後不出意外被那些瓷器給晃了眼,但在聽同伴講述完周圍所隱藏的危險後,明白孰輕孰重的他們立即就恢複了清醒。


    再滔天的富貴,要是沒有命去享受,那也是一文不值,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


    等到所有人都清醒,並且恢複了行動能力後,陳子延便打算離開這間耳室,開始探索海底墓的其他區域。


    這裏的情況一目了然,已經沒有了繼續停留的價值。


    眾人來到耳室唯一的門戶前,入目的是一條用漢白玉磚修砌的甬道,這條甬道看起來很簡潔,除了兩側的燈溝以及每隔一米的燈座,就再也沒有了其餘裝飾。


    通過探照燈的遠光可以看到,在甬道的盡頭是三扇同樣材質的門戶,一大兩小並排嵌在牆壁上。


    這三扇玉門都是敞開著的,看樣子有人曾經進去過。


    眾人透過石門打量著甬道,卻沒人敢輕易走上去,因為他們心裏都清楚,像是這樣什麽也沒有的石板路,才是最有可能布置機關的環境。


    陳子延看了看地麵,發現這甬道的地麵是用小塊漢白玉磚鋪墊後,心裏麵也就有了譜,回頭看向身後的夥計們,問道:


    「這甬道裏可能裝了強弩機關,誰去探一探?」


    他跟雪莉楊學習過這方麵知識,再加上卸嶺傳承的記載,所以很輕易就判斷出了機關種類。


    陳子延沒有選擇隱瞞,因為那沒有用,有些東西其他人未必看不出來,所以他直白的提出了要求。


    既然甬道可能藏有機關,那就肯定不可能所有人一起進入,那樣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最好也是最適宜的辦法,就是選出一個來探路,測試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行進路線。


    至於說拆除破壞機關,陳子延並沒有抱什麽希望,這種古墓裏的機關多數都是藏在建築物內部,如果不對建築結構進行破壞,根本就沒法對機關主體下手。


    其實在陳子延看來,探路這活花狐是個上好人選,因為他不光是反應能力強,還有著不懼損傷的傀儡之身,不會擔心會因此出現生命危險。


    但奈何探路這工作是個技術活,尤其是這種類型的機關,不僅需要時刻留心周圍情況,落腳時的力度和速度都得在心裏有所考量,不然沒辦法給其他作為參考。


    這是花狐遠遠做不到的,因為它的心智不允許它進行這麽複雜的操作。


    「陳爺,我來吧。」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夥計主動站了出來。


    陳子延知道他,這是隊伍裏麵的一個外號"遊鰍"的散戶,是道上有名的身手靈活。


    「好,那就麻煩你了。」


    陳子延自然不會拒絕,這總比他強行製定要好。


    他應了一聲後,就退到了一旁,把石門前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遊鰍緩緩邁步走進了甬道,從他的動作可以看出,他的身體每一處都緊繃著,做好了隨時躲避的準備。


    陳子延還注意到,這家夥的每一步都是腳尖先落地,就算是踩上去時,也隻有半個腳掌落了下去,而且力道是一點點加上去的,並不是一下子就把重量都落在地磚上。


    從這些細節來看,這為"遊鰍"並不是浪得虛名,顯然有著豐富的相關經驗。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他沒有一定把握的話,也就不會主動站出來,承擔這項比較"危險"的探路任務了。


    看著一點點挪動的遊鰍,陳子延多少能明白對方的想法,他們現在隻是剛剛進入古墓,就先後遇到了詭異的禁婆,


    以及那讓人無法忽視的小巧屍蠟腳印,後麵還指不定會再遇到什麽怪異的東西。


    他們這些人肯定不能什麽都不做,相比起正麵對抗那些怪物,探路貌似也就沒那麽危險了。


    他現在做出了貢獻,等遇到更危險的事情時,也就能心安理得的躲在隊伍後麵了。


    怎麽說呢,這也不失為一種生存的智慧。


    在眾人的注視下,遊鰍就這麽緩慢走出了十幾米,來到了甬道的中央區域。


    眼看著勝利在望,終點就在眼前,但就遊鰍邁出下一步的瞬間,一道微不可察的哢嚓聲突兀響起,他腳下的石磚猛然陷了下去。


    「快退!」


    在場除了距離最近的遊鰍,就隻有聽覺遠超常人的陳子延聽到了響動,意識到不妙的陳子延,連忙出聲提醒。


    遊鰍這時也意識到出了問題,他第一時間就想轉身後撤。


    但沒等他的身體轉過來,一連串的呼嘯聲就響徹了整個甬道,站在石門內的眾人隻看到一道道白光閃過,難以計數的箭矢從兩側牆壁飛出。


    眨眼的功夫,遊鰍的身上已經插滿了箭矢。


    陳子延在提醒完遊鰍後,就下意識的後撤了一步,等他再次看過去的時候,這位主動探路的夥計已經成了"刺蝟"。


    「怕是沒救了,那些箭看樣子得***去兩三寸,潛水服根本擋不住。」一個夥計看著遊鰍身上的箭矢,麵色難看的說道。


    懂行的人都知道,兩三寸意味著箭頭徹底進入了身體,要是隻有一兩支箭還好說,但現在他們這同伴身上起碼得有三十支,這種程度的傷就算是沒有當場斃命,以他們手頭的醫療條件,也根本沒辦法把人救回來,光是失血這一點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等等,他好像沒事?」


    但是這個夥計的話音剛落,就有人出聲反駁。


    這時候大家也徹底看清了遊鰍目前的狀態,渾身插滿了箭矢的他,說是成了刺蝟一點也不為過。


    但奇怪的是,他的動作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眼看著就要跑到他們麵前。


    下一瞬,頂著滿身箭矢的遊鰍,就像是一個箭球似得進了耳室。


    「你感覺怎麽樣?」看著麵前的夥計,陳子延雖然心裏麵已經有所猜測,但還是出聲問道。


    遊鰍此時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箭,有些茫然的說道:「我……我好像沒事?」


    雖然中箭的位置隱隱作痛,但他能分辨出,這種痛感並不是箭傷。


    說完以後,遊鰍意識到了什麽,他疑惑的說道:「這些箭不對勁!」


    這時候他也反應了過來,知道自己的情況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麽嚴重。


    畢竟他這也能算是低配版的萬箭穿心了,沒道理會隻是一些輕微的痛感,所以肯定是這些箭出了問題。


    「嗯。」陳子延輕輕點頭,伸手抓住一支箭,用力一扭將其從遊鰍身上拔了下來,:「蓮花箭,不傷人。」


    隨後他把手裏的箭給其他人看,把特殊製作的箭頭展示了出來。


    其他人借助燈光的照耀看去,就發現果然如陳子延所說,這支箭是蓮花頭,箭頭有特殊的機關,撞上東西的時候,銳利部位會縮進去,轉為幾個鐵鉤子,以此來咬住命中部位。


    剛剛之所以看上去箭頭沒入了身體,就是因為這蓮花箭頭導致的錯覺。


    「差點嚇死我。」遊鰍也拔下了一支箭,看著那特殊的箭頭慶幸道。


    剛剛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自己死定了。


    「弄出這種東西,墓主可真夠惡趣味的啊。」董彥俠把玩著手裏的蓮花箭,表情玩味的說道。


    曆來古墓裏麵的機關,都是追求極致的殺傷性,畢竟墓主對於未來造訪自己沉眠之地的人,都是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像是這種玩笑一般,沒什麽殺傷力,更像是惡作劇一樣的機關,他還是真是第一次遇到。


    很難不讓人懷疑,墓主在建造這座墓時的精神狀態。


    「惡趣味……倒也未必。」陳子延對此倒是持有不同意見:「這蓮花箭或許沒有直接殺傷力,但並不代表沒有其他作用。」


    已經想起這甬道的機關是怎麽回事的他,可不覺得這些蓮花箭是無用功。


    跟後來者開玩笑這點,陳子延覺得有一定可能,但是單純的開玩笑,那就是不是汪藏海的行事風格了。


    想到在原劇情裏麵,中箭部位會出現瘙癢症狀,陳子延不由得懷疑,這些蓮花箭的作用是在人身上種下標識。


    比如讓中箭者沾染上某種信息素,好讓作為鎮墓獸的海猴子和禁婆能夠追蹤到對方。


    相比起單純的弓弩機關,這種舉措無疑要更加致命。


    畢竟海猴子和禁婆不光難對付,還是能夠自由移動的,能夠造成的威脅遠比所謂的機關更嚴重。


    「陳爺有何高見?」聽到陳子延這樣說,立即便有人問道。


    在場的人沒有傻子,聞音知意,哪裏聽不出陳子延這是有所猜測。


    「還記得我們那些海猴子,還有我們剛剛遇到的那些詭異頭發嗎?我懷疑這蓮花箭的目的是給入侵者種上標識。」陳子延也沒藏著掖著,痛快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他這話一出,圍在遊鰍身邊的人瞬間退後,紛紛跟他保持在了安全距離。


    而作為當事人的遊鰍更是麵色發苦,如果真像陳子延所說,蓮花箭的作用是給人種標識,以此讓那些詭異怪物進行追蹤,身中這麽多箭的他豈不是很危險?


    「換一套潛水服吧。」陳子延見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想了想後說道。


    拋棄遊鰍自然是不可能,但帶著他跟所有人中箭沒有區別,所以還是處理一下這問題為好。


    好在他們為了以防意外,多帶了幾套潛水服以作備用,現在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蓮花箭並沒有刺破潛水服,所以就算是真的留下了什麽,那也是留在了衣服表麵,換衣服就算不能解決全部問題,也能夠起到一定作用。


    遊鰍忐忑的去一旁換潛水服後,陳子延看向其他人:「機關裏的箭矢應該已經消耗完了,各位誰再去走一趟?」


    這是他們前進的唯一道路,要想進到對麵的門,就必須從這條甬道通過,他們不能就此停步不前,所以還得再進行嚐試。


    聽到陳子延的話後,眾人相互看了看,誰也沒有主動請纓。


    雖然遊鰍用親身經曆證明,甬道機關射出的箭矢是蓮花箭,不會造成直接傷害,但他們對陳子延的猜測卻心有餘悸。


    畢竟誰也不想被那些詭異的東西給盯上了。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蓮花箭真的會種下某種標識,那等到詭異生物來襲時,最先受到襲擊的一定會是身帶標記的人。


    對於這種反應,陳子延早有預料,所以他也不催促,就靜靜地看著眾人。


    他雇傭他們是來做事的,別管他們心裏怎麽想,但最後還是要把事情給做好。


    至於其他的,他並不關心。


    「我來吧。」


    沉默片刻後,易蕭的同伴站了出來。


    陳子延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這個人的資料,丁安……易蕭的同伴,也是出身於神秘家族。


    不過這都不重要,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順利通過甬道。


    「陳爺,我


    覺得你最好過來看看。」


    但丁安剛剛走出石門,身形就定格在了原地。


    「嗯?」陳子延不解的走過去,朝著石門外看去,當甬道內情景映入眼簾的瞬間,他就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叫自己來看了。


    因為現在石門外的甬道,已經徹底變了樣子。


    先前甬道因為機關被觸犯的緣故,地麵滿是散落的弩箭,但此刻出現在眼前的甬道卻幹幹淨淨,連弩箭的影子都沒有。


    「電梯機關已經啟動了嗎?」見到這一幕,陳子延在心裏說道。


    對於這一幕他早有準備,隻是沒想到會出現的這麽早。


    知曉海底墓資料的陳子延很清楚,這座墓實際上是兩層,而且這兩層的一些區域還會隨機進行置換,這也就是所謂的"電梯機關"。


    隻不過他此前一直以為,這個機關要在他們抵達甬道那端的墓室後,才會開始觸發,沒有料到現在就已經開始。


    「做好防護,看看情況是否一樣。」稍作搜索後,陳子延對丁安說道。


    不管麵前的甬道是否被置換,他們都得過去看看,因為在他的計劃裏麵,海底墓的所有區域都得走一遍,所以出現變化也不會耽誤丁安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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