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大你別衝動。”


    老太厲聲喊道。


    一見小兒子真見了血,立馬就慌的六神無主了起來。


    小兒子是她年近四十才生下的,算是老來得子,平日子可是放在心尖上疼著的,就連大兒子也比不上。


    更是舍不得打一下和罵一句,現在看到小兒子受了這麽大的皮肉之苦,心疼的同時更是把那孽障恨的牙都癢了。


    眼下心肝兒哭的眼淚鼻涕橫流,她就算再不樂意,也沒辦法,剛要屈辱答應,就被大兒子給一把拉住了。


    “娘!”


    大兒子金山一臉的不樂意,覺得娘太偏寵弟弟了,以後她可是要靠自己養的。


    老太看出大兒子不情願,隻得勸道:“金山,娘知道你不願意把銀子和糧食分給那白眼狼,可眼下你弟弟還在他手裏,娘怕他發瘋再把你弟弟傷了,要是你弟弟真有個好歹,娘也不願活了啊!”


    老太哭的傷心極了。


    可男子見到親娘哭的如此傷心,不但沒有安慰,反而滿臉的不忑。


    想著,要是這次要是真給了銀子和糧食,那就別怪到時候自己不給她養老了。


    “哼!”


    男子沒說話,隻冷冷的哼了一聲。


    這時他媳婦蓮花更是跑了出來,嚷嚷道:


    “娘!你怎麽能這麽偏心,那可是五兩銀子和五十斤糧食啊!怎麽能說給就給,而且他肯定不敢真的殺了小叔子了,娘,你別相信他!”


    實則她是心疼她的銀子和糧食,自從嫁進來的這些年,她就知道以後婆婆可是要跟著他們過的,所以就跟男人一樣認為婆婆現在手裏的銀子,以後都是自己的。


    而且現在家裏糧食本來就不多了,一下子分出去五十斤,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這次說什麽她也不同意。


    要是婆婆真的給了,她以後絕對不會讓自家男人給婆婆養老!


    既然這麽偏心,那讓她跟著自己最喜歡的小兒子過去吧!


    “閉嘴!我跟你男人說話,有你什麽份!信不信老娘抽你。”


    老太見兒媳婦跑出來亂嚷嚷,拉著臉教訓道。


    女人雖然心裏無比的氣憤,可想到婆婆平時在家裏的威嚴和管教兒媳婦的手段,一下子就有點慫了。


    隻得拉了拉自己的男人。


    希望他能說句話,阻止婆婆把他們的銀子給出去。


    還沒等男人說什麽,被大柱箍著的金寶在旁邊氣的直跳腳。


    “大哥大嫂,你們這是啥意思!”


    金寶見兩人不讓娘救自己,憤怒的質問道。


    “啥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意思!大哥,你別做夢了,我是絕對不會同意娘給你們一分錢和糧食的。”


    金山先是對弟弟冷哼了一聲,然後才對著男人麵色鐵青的說道。


    男人無動於衷,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在心裏嗤笑了一聲,看來一旦扯上錢,以往表麵的兄弟手足情深,不過也是裝裝樣子罷了。


    嗬—


    沒想到還有這麽精彩的後續,時穗眾人在後麵看的心潮澎湃的。


    時穗自己更是激動,覺得這簡直就是大型婆媳大戰現場啊,此時此刻,感覺隻差一把瓜子就完美了。


    按理來講,時穗是希望男人能贏的,畢竟能夠忍心賣孩子的人家,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金山!”


    似是沒想到大兒子竟然會說這種話,她一時有些發愣。


    “別廢話,要錢還是要人,我沒時間聽你們吵。”


    眼看都這麽久了,對方還在吵來吵去的,男子頓時沒了耐心,把刀又收緊了一些。


    “娘,快救我啊!!”


    老太本來還有些傷心和猶豫的,正想著怎麽安撫大兒子,可一聽見小兒子的哭喊聲,所有的猶豫頓時拋之腦後,心裏隻想著快點把小兒子救出來。


    “大柱,你瘋了嗎?殺人可是要坐牢的!村長眼見形勢越來越不受控製,立馬站出來斥責道。


    男子之前本來還對村長有些敬意的,可剛剛他冷漠的態度和偏心的立場,早已讓他對村長失望至極,所以對於這番斥責也全然沒放在心上。


    其他鄉親雖然也讚同大柱的做法,不過卻沒有跟著一起規勸,實在是馬老太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裏,對於大兒子一家實在算不上好,幹活可謂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都晚,自己和媳婦兒身上的衣服打了不知道多少層補丁,也就女兒身上穿的好一點,可也實在好不到哪裏去。


    倒是馬老太和她兩個兒子,身上穿的都是很新的衣服,尤其是金寶,在逃荒前才剛又做了一身新衣服,隔三差五的就吃頓細糧,比起大柱一家的日子不知好過了多少倍。


    加上馬老太平時嘴毒還潑辣,得罪了不少村裏人,所以這會兒大家也沒多少人為她說話,剩下的那部分人,則是不敢惹現在的陳大柱,怕他連他們都砍。


    村長一見對方理都不理自己,鬧了個沒臉的同時,也有些後悔之前收了那馬老太的禮,導致自己現在這麽心虛。


    心裏的那點愧疚也冒了出來,想著大柱要不是被後母欺壓的太厲害還要賣掉他閨女,現在也不至於會如此發瘋。


    “大嫂子,要不你就依了大柱分家了吧,不然金寶今天,哎。”


    說著他實在說不下去,隻好埋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旱煙。


    “我可以給銀子和糧食,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把他踢出族譜和趕出我們村去!不然今天我就是拚了我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老太憤憤不平的說道。


    她的心裏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以往低眉順眼任自己揉搓的人竟然一下子就爬到了自己的頭上,還作踐自己的兒子來威脅自己。


    那她也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要知道,族譜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多麽重要的事,一旦被踢出族譜,就等於一個人再也沒了根,而且在這荒年間,一旦脫離了隊伍,獨自行走,一路上肯定危險重重,說不定還會遇到劫匪和搶糧食的。


    時穗也聽到了,覺得這個老太確實挺惡毒的,想把人趕出村子,看來是不想讓大兒子一家人活下去了。


    這話一出,就連村長都不同意,畢竟一旦趕出去了,可能就是害人性命的事。


    “分家可以,這可使不得!”村長滿臉的不讚同。


    “是啊,馬老太,你這也太惡毒了吧,看來不是自己親生的,就是一點也不心疼!”


    一個一直和她不對付的人也站出來指責道。


    “關你屁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馬老太啐了一口。


    “這確實做的不地道。”


    “是啊,一旦趕出去,現在外麵多亂啊,還讓不讓大柱他們活了。”


    村裏人這會兒紛紛站出來說話了。


    可不管眾人怎麽勸怎麽指責,馬老太都不為所動,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他們一家子趕出去。


    男子沒說話,隻不過臉色沉了又沉,跟滴了墨水一樣。


    “隻要把分家文書和銀子糧食拿來,我同意!”


    男子這話一出,無論是村裏人,就連他旁邊的媳婦兒都驚的抬起了頭。


    “當家的…”她以為相公是被氣昏了頭。


    其他人也是這樣認為的,大柱該不會是真的瘋了吧?!


    可隻有陳大柱自己心裏明白,他不但沒瘋,腦子還清醒的很,是這二十多年來最清醒的一次。


    早在打算鬧這一遭之前,他就做好了後娘不會善罷甘休的準備,畢竟她的惡毒,自己心裏最清楚。


    加上之前村長的態度和村裏人的袖手旁觀,讓他的對村裏的最後一絲留戀也消失殆盡。


    與其繼續呆在這村子裏,一路上繼續擔驚受怕女兒總有一天會被賣掉,還要麵對後娘他們時不時的冷言冷語。


    倒不如直接脫了出去,相信媳婦兒肯定也會支持自己的。


    “月娘,別怕,就算我們離了出去,我也會保護好你們娘倆的。”


    男子轉頭對著身邊的媳婦兒說了一句。


    “嗯,隻要我們一家人能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其實她心裏是有一些高興的,以後再也不用看婆母他們的臉色的,雖然以後會更難,但她心裏卻舒坦。


    見大柱自己都同意了,村長和其他人勸了幾句後,看他都沒改變不了主意,也隻能作罷。


    而這正是馬老太最想看到的結果。


    最後,在眾人的見證下,村長當場草擬了一份分家文書,上麵隻簡簡單單的寫了幾句話,還有那五兩銀子和五十斤糧食。


    “村長,再加上兩句,以後我們從此斷絕關係,以後他們是死是活也跟我們無關。”


    馬老太插了一句話。


    村長為難的看了一眼陳大柱。


    陳大柱神色完全沒有變化,隻是冷酷的點了點頭。


    村長隻得把這兩句話也給加上了。


    文書寫好後,村長當場讀了一遍,看雙方都沒意見後,在上麵蓋好章,給了他們一人一份收好。


    然後就是拿銀子和分糧食了。


    馬老太扒拉了許久,才不舍的掏出幾塊碎銀子和銅板,點了好幾遍,才不舍的遞了過去。


    “娘!”


    金山怒吼道。


    “金山,你站一邊去,金寶可是你弟弟。”馬老太強勢的道,畢竟在小兒子麵前,就算是大兒子也得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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