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時穗就把大響給叫住了。


    “不用帶這麽多人了,你帶兩個人去前麵接他們一下。”


    雖然不知道小祖宗為什麽突然這樣決定,但大家還是沒有猶豫的同意了。


    “等會兒他們就回來了,把做好的飯都擺好,等他們回來就開飯吧。”


    很快,大響就接到村長他們回來了,剛看到時穗,村長就急忙打算說什麽。


    “要是不是什麽著急要緊的事,就先吃完飯再說。”


    “哎好。”


    村長想了想,確實也不是啥特別要緊的事,而且現在時候也不早了,關鍵是不能餓著小祖宗。


    在他們在吃飯的時候,陳大柱在天黑前早就已經買好東西從鎮上趕回來,現在都已經吃完飯了。


    按媳婦兒要求的,每人都買了一身厚厚的冬衣,還另外給女兒買了一頂棉帽和棉鞋。


    光是這些衣服,就花了一兩八十文錢。


    本來還想再買些糧食的,可看到那比之前更高的價格,男人看著手裏為數不多的銀子,


    想到媳婦兒和女兒,最後還是咬咬牙買了二十斤。


    在出鎮子的時候,看到賣糖葫蘆的,想到女兒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一根糖葫蘆,他最後果斷的掏錢買了兩根,一根給媳婦兒,一根給女兒。


    他們今晚特地找了一個相對比較近,但又比較隱秘的小土坡,這樣子比較安全,卻又不會被輕易發現。


    他們就睡在板車上,遠遠望去,還是依稀的看到那些人點起的火光,和圍坐在一起吃飯的身影。


    “相公,糙米現在果真賣到十三文錢一斤了嗎?”


    女人摟了摟懷裏已經睡著的女兒,摸索著把她手裏緊緊拽著還沒舍得吃完的糖葫蘆拿下來,然後放好,才對著另一邊的男人說道。


    “嗯,再這樣下去,恐怕大家都沒活路了。”


    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在夜幕中顯得格外的凝重。


    女人確認後,也久久無言。


    最後化為了一抹沉重的歎息。


    “相公,你說我們還要逃多久?”


    雖然現在又買了二十斤糧食,但他們一家三口,就算大人一天隻吃,可孩子卻不能餓著,剩下的糧食,滿打滿算也就最多撐兩個半月。


    可他們手裏的錢實在是不多了,總不能為了買糧食就全花光了。


    這一路上,身上要是沒錢,萬一碰上什麽急事,那就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而且他們還聽說,這一路上,逃荒的人,要想進城,那可是要收費的,要是沒錢給人家,人家就根本不讓進。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也得省點錢放在身上。


    “今日我去鎮上的時候,聽到街上的很多人在討論,現在各地的難民越來越多了,而且很多地方還餓死了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結束。”


    他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這一路上跟著那幫人,通過這幾日的觀察,他發現他們的木板很明確,一定知道哪裏可以定居和生活。


    他們隻要一直跟著他們就可以了。


    “隻是相公,我們快沒水了,剩下的水,最多也就隻能用到明日。”


    “別擔心,明天我多想點法子去找找。”


    “嗯。”


    說著說著,兩人就慢慢的各自一邊護著女兒睡著了。


    時穗他們也很快就吃完了飯,然後就把村長叫進了自己的帳子。


    “坐,你們回來的時候可有打聽到了什麽消息?”


    村長應了一句,沒有推辭就坐了下來。


    “有,小祖宗,我們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原來我們救的那個人,竟然是個醫藥世家的嫡孫子!”


    說到這,村長的語氣有些激動,畢竟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見過這麽大的人物。


    還好他現在並不知道蕭策安的身份,不然還不知道村裏人是什麽反應。


    村長平緩了一下心情,才又接著繼續說道:


    “我們到的時候,那溫家都已經被抄完了,聽說還要被滿門抄斬呢!而且我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到處找人,估計就是想找我們今天救下的那個孩子。”


    說到滿門抄斬的時候,村長的表情顯然很害怕,畢竟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事了。


    之前也隻是聽說,但從未見過。


    他們甚至還從外麵遠遠的看到,有個想跑的奴仆,還沒來得及跑幾步,就被那手持長劍的官兵,一刀刺進了腹部當場身亡。


    他甚至還能看到那血,一下子就把身上的地給染紅了。


    當時,嚇的他腿都在發抖,但為了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他還是強忍著恐懼,又多問了兩個人,直到問的差不多了,天也早已不知不覺的黑透了。


    他們終於開始往回趕,這才耽誤了時間。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的嗎?比如他們為何被抄家和滿門抄斬?”


    “有的有的,最後我們又問了兩個人,說是那溫家其實是被奸人所害和誣陷,目的就是為了要得到溫家百年傳下來的藥方,溫家誓死不從,最後落得個抄家和滿門抄斬的地步。”


    說完後,村長也忍不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聽到這裏,時穗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溫攬風的這番遭遇確實很讓人同情。


    就在這時,桂花的聲音在外麵喊道:


    “小祖宗,您救回來的那個人醒了,可就是醒了後有點奇怪。”


    時穗早就叮囑過桂花,要是那個少年醒來後,一定要過來告訴她。


    “走吧,一起去瞧瞧。”


    從帳子裏出去後,桂花急忙就走了上來,臉色還有些焦急。


    “怎麽啦?你說他醒後有些奇怪是什麽回事?”


    難道是傻了?


    “回小祖宗,就是他自從醒來後,話也不說一句,我問他,他也不說,也不肯吃東西,隻是躺著,除了偶爾眨一下眼睛,就再也沒別的了,怕這孩子不是個啞巴?”


    桂花懷疑的說道。


    畢竟正常人一覺醒來,看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難道不應該問一下自己在哪嗎?或者是其他的反應也行啊。


    可這個少年卻完全沒有反應。


    “但我們打聽到時候,他並不是啞巴,那些人還說他從小天賦異稟,小小年紀,醫術就十分的精湛,還被人稱做小神醫。”


    村長在旁邊解釋道。


    “先去看看再說。”


    很快,時穗就來到了安排那少年休息的地方,隻見他果然就跟桂花說的一樣,呆呆的躺在地上,除了眼珠子轉一下,連手指都沒動彈。


    “你是不是叫溫攬風?”


    時穗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可他完全沒有反應,時穗隻好再接著又問了一句。


    “你是溫家的人?溫霖是你什麽人?”


    溫霖其實就是他爺爺,是村長打聽到的內容之一。


    說到他名字的時候他沒反應,可聽到溫家和溫霖後,少年的竟意外的朝他們看了一眼。


    嘴唇還動了動,似乎想說話,但卻完全說不出來。


    “塔塔,你看看,他怎麽啦?”


    時穗看著他掐著脖子,焦急的樣子,連忙讓村長拉住了他,然後就把塔塔叫了出來。


    “主人,別著急,我正在檢查。”


    很快,塔塔就得出了結論。


    “主人,經過檢查,除了身上的一些皮外傷,他身體沒什麽大問題,但是可能是因為他受到一些比較大的刺激和驚嚇,所以他暫時性的失聲了,才導致隻能發出聲音卻說不了話。”


    這個現象,時穗是知道的,就比如有人突然間遭遇車禍,醒了後就失憶了,其實忑差不多。


    而這種要靠時間和看情況才能恢複的。


    “你別著急,你會寫字不?”


    時穗耐心的安撫著,就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給掐死了。


    那她就白救了。


    少年這時才慢慢的冷靜了下來,然後瘋狂點頭。


    時穗讓桂花拿來了紙幣,直接就遞給了少年。


    “把你要說的和想問的,都寫在上麵。”


    少年點點頭,很快就埋頭寫了起來。


    可等少年寫完,才意識到,他們的打扮穿著一看就是不識字的,自己寫的他們真的能看懂嗎?


    看到少年停了筆,時穗就問了一句:


    “寫完了,拿來我看看。”


    村長和桂花兩人都不識字,於是村長就直接拿起紙徑直的遞給了時穗。


    時穗結果後看了一眼,什麽分別寫了兩句話


    “我現在在哪?”


    “是你們救了我?”


    “嗯,是我們把你從鎮上救了出來,現在你正在鹿鳴鎮外麵的林子裏。”


    雖然驚訝為什麽年紀這麽小的女娃娃竟然會識字,而且還都認識,可他現在迫切的想知道家人的消息,就沒空再去糾結這些。


    他拿過紙,又唰唰唰的在上麵寫道:


    “我要回去。”


    “恐怕不行,你們家現在被抄了家,家裏人也都被殺了,那些人也還在找你,你要是回去,就是去送死。”


    時穗沒有委婉,很直白的就說道。


    村長他們在回來前,溫家就已經被滿門抄斬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血紅了一整個院子。


    他遲早也都要知道的,倒不如直接就跟他說清楚。


    聽到家裏人全都死了,爺爺,爹娘,大哥大嫂二哥和二嫂,還有五歲的侄兒和剛滿周歲的侄女兒,竟然全都被殺了。


    少年一口氣沒忍住,當下就吐了一口血。


    然後再次暈倒了過去。


    塔塔很快就又給他檢查了一遍,確定是因為急火攻心而導致的,時穗才沒拉著他進空間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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