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多餘的糧食給你,隻能給你指條活路,麻藥可食。”


    說完,時穗便不再多言。


    那母子二人站在原地,婦人忽然想明白了什麽,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後,就帶著孩子離開了。


    “多謝恩人發善心,今後有機會願做牛做馬報答恩人。”


    時穗不再多嘴埋頭專心喝粥。


    很快,喝完粥,讓桂花收拾好後,便再次啟程。


    一連走了約半月,這一路上時穗路過鎮上或者府城時,都會拿出一些石斛,藏紅花以及其他一些炮製好的藥材出來,然後讓大哥或者大響青牛他們喬裝打扮背去藥鋪賣掉。


    這天她數了數自己的家當,光是這短短的十幾日她便賺了差不多六千兩銀子,加上之前的,現在手裏已經有一萬兩出頭了。


    看著那一遝銀票,時穗感歎了一句


    “塔塔,我現在也算是個小富婆了吧。”


    雖然距離她的目標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可有了這一萬兩銀子,就算到時候不靠空間,至少也能夠暫時養活全村人。


    “是的主人,到時候我們再多重些藥材,就能賣更多銀子了。”


    “現在做好多少顆藥材了?”


    眼看最多還有十天就到常山郡了,所以這幾日她都是呆在空間裏忙著種藥材和製作藥丸。


    “主人,已經差不多七十五萬顆了,按照先的速度,隻需要七天的時間,我們就能準備好一百萬顆藥丸。”


    塔塔回複道。


    “嗯。”


    “小祖宗,小祖宗。”


    外麵傳來村長的聲音,這幾日她特地吩咐過他,最近自己有事要忙,沒有什麽事不要打擾她。


    現在剛吃完午飯不久,平日她這時候都在午睡,這時候來找她,定是外麵出了什麽事。


    “我出去看看。”


    匆匆跟塔塔說了一聲,便一個閃身,然後從空間裏出來了外麵。


    “發生了何事?”


    她一出來,就看到村長滿臉焦急的站在她帳子外麵來回踱步。


    “小祖宗,您可出來了,剛剛吃完午飯沒多久,順子他爹突然不行了。”


    “馬上帶我去瞧瞧。”


    時穗率先走在了前麵,據她所知,這順子他爹是第二批感染的患者,雖然症狀不是最嚴重的,但確是目前所有人裏年紀最大的。


    五天前剛痊愈,雖然身體大不如前,大多數時間都隻能躺在車上,可也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前兩日她剛和哥哥去給他們再次把完脈和檢查了一下身體,那時候他精神頭還是可以的,隻是年紀也確實大了,加上辛苦勞作的一輩子,身體裏也積累了不少暗疾。


    三哥雖然醫術很好,但對於老病,卻是束手無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開一些溫補的方子養著,爭取能多活些時日。


    “怎麽會怎麽突然?三哥去了嗎?”


    時穗一邊走一邊詢問道。


    “嗯,安小子第一時間就過去看了,但也說是時日不多了,估計也就這兩天的事了,所以我才特地來找您。”


    “小祖宗,到了。”村長帶他來到了山洞的一處角落,那裏用布圍了一個圈,好幾個人包括大哥都擠在裏麵。


    “小祖宗來了。”


    村長說了一句,裏麵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妹妹。”


    三哥起身迎了過來。


    時穗點了點頭,走上前,阻止了對方要起身的想法。


    “身體不舒服就好好躺著,還念著這些虛的做什麽?”


    看著眼前的人,明明兩天前見到的時候,雖然虛弱,但好歹沒有現在這麽瘦。


    怎麽才短短兩日,就被疾病給折磨的不成人形了,目測至少瘦了得有七八斤,有種皮包骨的感覺。


    不知為何,看著對方這副模樣,她心裏很是難受,感覺臉上有些癢,她伸手一摸,竟是不知道落了淚。


    她這是怎麽啦?


    這是原主的情感還是她自己的,或者兩者都有?


    可心裏的傷心如此明顯,心好像被什麽緊緊抓住一般,難受的好像喘不上氣。


    “小,小祖宗,我活了這,這麽大歲數了,就算有天真的走了,也都是,正正常的,您別哭。”


    對方連說話都開始有些費力了,好不容易說完,累的直喘氣,他兒子連忙給他喝了兩口水,還幫忙順著背。


    “你別操心這麽多,好好躺著休息,我去去就來,萬事有我,”


    時穗伸手快速抹了一把臉,就轉身朝哥哥說道:


    “哥哥,我們出去說。”


    兩人來到外麵,時穗直接就問道:


    “現在情況如何?”


    溫攬風看出妹妹話裏的緊張,但還是搖了搖頭,如實說道:


    “他這個是老病,加上常年積累的暗疾,已是無力回天之狀。”


    話裏有無奈還有惋惜。


    時穗聽完,心又不受控製的停滯了一下,饒是早有預料,可此刻親耳聽到,還是有些不難接受。


    “主人,剛剛在裏麵我也檢查了一下,確實如他所說,恐怕也就這兩日的事了,但如果能用人參吊著,也許還能多活兩日。”


    “進去吧。”


    進去的時候,對方因為過於疲憊,已經睡著了,家裏人安靜的在旁邊守候著。


    “你們同我過來一下。”


    她叫了對方的兩個兒子,然後再次轉身出去。


    “小祖宗。”


    那兩人眼神期冀的看著她,希望能從小祖宗嘴裏得到父親依舊還有希望的消息。


    但可惜,這次時穗注定要讓他們失望了。


    “你們父親身患多處暗疾,加上年近六旬,身體情況更是大不如前,這次又不幸患上了傷寒病,雖說已經痊愈,但到底還是傷了底子,加上暗疾複發,病情不容樂觀。”


    時穗盡量冷靜的說道。


    對麵的那兩兄弟還沒等真正聽完,已經哭的雙眼紅腫。


    “爹!”


    “孩兒不孝!”


    一想到老父親時日無多,兩人心痛的幾乎不能自己,兩人年少喪命,父親怕委屈他們,這麽多年硬是沒有再娶。


    靠著祖上流傳下來泥瓦匠手藝,時不時去鎮上討個活計,家裏還另外種著地,一個大男子外麵兩頭兼顧。


    這麽多年當爹又當娘,好不容易把他們拉扯大還給他們娶了媳婦兒,好不容易能享一下子賢孫孝的福了,卻不想竟是如今這般。


    “爹,都怪兒子沒用。”


    一想到父親是為了養他和弟弟,之前才會那麽拚命辛苦,導致身患暗疾,都是他們連累了父親。


    他痛苦的抱住頭蹲在地上哽咽著小聲哭了起來,之所以不敢哭的太大聲,是因為怕吵醒了父親。


    時穗沒有多說什麽,這種情況下,再多的安慰都顯的有些蒼白無力,其中的滋味,怕是隻有他們才能感同身受。


    她要做的是陪著他們一起度過這個難關,並盡最大的努力多留一下他們的親人,讓他們不至於留下太多遺憾。


    “這些參片,這幾日你早晚拿一片給你父親含著,也許能多留兩日。”


    這恐怕也是她目前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了。


    接過參片,聽明白這是做什麽的時候,兩人好不容易強忍的淚水再次決堤。


    “到時你父親睡醒後,叫人來喚我一聲。”


    說完後,時穗沒有繼續回去,而是轉身離開回了自己的帳子。


    直到回到空間後,她難受的情緒一時還沒有辦法平複。


    她歪坐在秋千上,神色有些萎靡,尤其是一想到,村裏這麽多人,以後她都要一個個看著他們離去的場景,她這心就難受的像是要喘不過氣來。


    她緊緊抓住胸口,微微喘著粗氣,臉色也有些泛紅,這副模樣,把塔塔給嚇了一大跳,它一邊埋頭瘋狂找藥,一邊著急:


    “主人,您心悸是不是犯了?!您別著急,先忍一下,先讓我找一下藥在哪。”


    他快速的扒拉著自己肚子前的儲物間,他有一個隨身的五平方的儲物格子間,是升級後係統給它的獎勵,平日子就專門用來放一下重要的物品。


    它翻找了許久都未找到,急的都快要短路了。


    時穗努力壓製住情緒,然後做了幾次深呼吸後,心跳終於漸漸平穩了起來。


    自從開始服用藥物和讓塔塔給她開始治療心悸後,加上情緒一直管理的很好,這期間她一直沒有犯過病。


    導致她都以為已經快要痊愈了,卻不想這次竟然再次犯了心悸,不過好在自己及時控製住了,這才沒有暈厥過去。


    眼看塔塔還在埋頭不停翻找著,她喊住了它:


    “別找了,我沒事了。”


    聽到主人沒事了,塔塔這才停止,抬起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屏幕臉,接著表情由忍不住要哭泣,變成掉金豆豆,最後直接發大水了。


    可見這次確實是把它給嚇壞了。


    “別擔心,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別哭了。”


    還好是顏表情,不然要是真的,估計這會兒地上都得濕一大片。


    這也太能哭了。


    還沒多久,屏幕臉上的水位已經上升到一半了。


    “乖,到時候給你做一盆檸檬雞爪。”


    這話一出,塔塔立馬就不哭了,主打的就是一個收放自如。


    時穗此時的表情有種靚女無語的感覺。


    不過不管怎樣,好歹不哭了。


    不然她實在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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