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隻能眼睜睜看著。


    等到那些人離開,宋姝癱坐在地上。


    果然,她還是遲了一步,若是她早早問過鶯兒,就能提前告訴芸娘。


    也不知芸娘在醒來之後會如何。


    她若是早就有準備的話,為何昨晚不同自己說呢?或許自己就會讓她逃走。


    宋姝心裏懊悔不已,卻也無能為力。


    她隻能回到自己的屋子裏。


    外麵敲鑼打鼓的喜慶,她卻半點心情都沒有,整個人懨懨的趴在那,隻恨自己不是個有本事的人。


    突然窗戶有些異動,宋姝猛地警惕起來。


    她看著鬆動的窗戶,手已經默默握住裴瑄給她的匕首。


    冰涼的匕首,宛如她此刻的心。


    若進來的是陌生人,她必毫不客氣,將匕首紮入那人的心髒。


    可熟悉清冽的味道襲來,宋姝的眼淚瞬間崩塌。


    她手裏的匕首掉在地上,衝到那人的懷抱中,汲取著清冽的溫暖。


    裴瑄被這擁抱弄得有些愣住。


    他未曾想到,宋姝竟然會如此迎接他,唇角不自覺上揚起來。


    “姝娘。”


    裴瑄抬起手,動作輕柔撫摸著宋姝的後背。


    “這是怎麽了?”


    宋姝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我答應了芸娘,可我卻不能救他出來,我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裴瑄雖然不懂,但是他卻明白宋姝現在的心情。


    眼下他什麽都沒有做,隻將宋姝抱在懷中,無聲安慰著。


    好一會,宋姝宣泄夠了,她抬起頭,看著兩日不見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男人似乎看起來憔悴了些,下巴處都多了些烏青的胡渣。


    看樣子,為了此事,裴瑄這兩日也不踏實。


    “相公你今夜來,可是知道了什麽?”


    裴瑄點點頭,確定外麵沒有任何聲響後,他才壓低了聲音。


    “你之前所說的不錯,錢富的身份確實有問題。”


    聞言宋姝也來了興致,忙問道:“錢富是什麽人?”


    “或許誰都想不到,錢富是成王的生父。”


    “什麽?”宋姝愣住了。


    成王的生父?


    這怎麽可能!


    成王是王室血脈,錢富怎麽可能是他的生父?裴瑄莫不是查錯了吧?


    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裴瑄道:“成王生母當時並不得寵,不得已,隻能生子奪寵,錢富便是被選中的那個,因為他還算得力,所以沒有被刺殺,在成王長大後,才來到洛橋。”


    宋姝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已經崩塌了。


    這都是什麽事兒!


    錢富,一個被草煙折磨,並且還熱衷於折磨女人的男人,竟然是成王的生父!


    那女人也好大的膽子,竟然混淆王室血脈,她就不怕死麽?


    可轉念一想,若是能因為這個兒子,穩固自己的地位,這又有什麽。


    況且這麽多年了,有誰懷疑過,成王不是王室血脈呢?


    果然,狠心的女人,地位才能穩固!


    也難怪成王會有今日謀逆的心思,想來都是這女人一點點灌輸的。


    宋姝詫異著:“那為何,錢富還要來到洛橋?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


    裴瑄點點頭。


    “成王本不知道錢富的事情,後來不知為何,知曉自己的身份,生怕錢富會阻礙他,所以才讓錢富來到這兒,與此同時,還用草煙來控製錢富。”


    宋姝眨巴著眼睛,好半天才回思索明白。


    如此說來,錢富吸食草煙,竟然是成王所謂。


    這男人好狠的心,連自己的生父都不放過,他這不是要錢富的命麽?


    “這些年來,錢富幫著成王,利用草煙籠絡人心,並且暗中圈錢,來為成王培養些勢力。”


    聞言,宋姝覺得不對。


    她問道:“不對!我在錢富府上發現不少草煙的材料,錢富自己就可以製作草煙,為何要受製於成王,他大可以……”


    “姝娘你想得少了些。”裴瑄笑了笑。


    這笑容讓宋姝心裏有些恍惚。


    她不自覺吞咽著唾液,好半天才回過神,感覺到自己耳朵上的熱意,立馬轉過身去。


    “我有什麽沒想到?”


    “材料在錢富的手中,可是最後的製作過程,隻有從成王才有,他不會讓錢富得到,不然還有誰能幫他賺錢呢?”


    宋姝恍然大悟。


    難怪她隻能賺錢,這裏麵的彎彎繞,她實在不明白。


    隻不過,這樣籠絡人心,也不是什麽好事兒,那些人必然恨死成王了。


    看穿宋姝的心思,裴瑄笑著:“所以,成王若是反的話,他勢必會受這些人的反噬,況且錢富也不消停,姝娘在府上,應該也注意到了不是麽?”


    聞言,宋姝嘿嘿一笑。


    “相公果真是聰明,我確實查到了些東西,我覺得錢富應該想要擺脫成王,可礙於成王是他兒子,才如此。”


    裴瑄也點點頭,錢富這人雖然不怎麽樣,可不得不說,這府上沒有孩子。


    與錢富而言,成王是他唯一的骨肉,他自然要護著。


    可若是這個兒子不知好歹,甚至還要反咬自己,錢富也不可能讓這個兒子得逞。


    父子之間如此,可真是心累。


    宋姝壓低了聲音道:“我在錢富府上發現兩個院子,隔壁都是錢富的那些姨娘,她們都被草煙控製,精神已經錯亂,而另外一邊,是錢富堆積貨物的地方,裏麵有生貨和死貨。”


    “看樣子,姝娘和我查到一起去了。”


    宋姝挑著眉:“沒想到相公竟然也這麽快。”


    二人相視一笑,似乎是有種默契一般,隻是宋姝更為得意些。


    “那相公可知道,我還想到了什麽?”


    “姝娘不妨說說看。”


    “我以為,錢富再娶姨娘,必然是為了送出那些貨,而且,錢富要殺張邁,估計就是在送那些貨的時候,你多留意錢望,就是錢府的管家。”


    裴瑄了然,宋姝說得這些,他在看到錢富迎娶的時候,也差不多猜到了些。


    如今也是更加確定。


    錢富這麽做,是為了拔出眼線,畢竟錢富手上的生貨,知道的人不多。


    怕是成王,都不曉得其中的利益關係。


    而宋姝眉眼低垂,想到錢富與她說話時的樣子,突然就明白了,錢富為何會那般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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