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說的許峰慶無言以對。


    這就是不能善了。


    他抬眼看著沈漾,如同一條糾纏不清的毒蛇,「俺一家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紅衣握著拳頭就要衝上去,她在沈家待了一段時間,但這不能表示,她允許旁人欺辱自己主子。


    沈漾伸手拽住紅衣的衣擺,「你不會再有機會的。」


    許峰慶從地上站起來,那邊衙役拉開許喬氏和許大妮兩個人,怒目圓瞪。


    「私闖民宅,盜取財物,跟我們回衙門吧。」


    餘光瞥向許峰慶,「還有你。」


    鐵鏈子栓在手上,許喬氏哀嚎不止,沈漾就那麽站在陽光下,清瘦的身體拉出一道長長的倒影。


    她眼睛對上許峰慶的眼睛,許峰慶突然咧嘴一笑,他默默動了動嘴唇,看那形狀說的大概是。


    「仔細你的命。」


    自私自利的人就是這樣。


    總是以自己的利益為標準,旁人若是不順著他的意,就算是自己的錯,他也會怪到別人身上。


    許峰慶絲毫不覺著自己一個大男人,過來搜刮沈家有什麽不對。


    他甚至覺著,沈家就該八抬大轎把他們迎進來。


    轉身的瞬間。


    沈漾身後人影一閃。


    沈秦率先出手,十一歲的少年看身條已經抽開了。


    他掄起常年幹農活的拳頭,不管不顧的朝著許峰慶砸下去。


    隨後跟著的是沈漢和沈隋,他倆一左一右壓住許峰慶的胳膊。


    沈漾瞳孔微縮,大哥他們下手太快,以至於沈漾還沒反應過來。


    沈秦聲音裏壓著血一樣的惱恨,一邊揍一邊罵,「你憑什麽威脅我妹妹!你-是個-什麽東-西!」


    「敢動漾漾一根頭發,我殺了你殺了你。」


    他最是穩重,如今眼眶發紅,拳拳到肉。


    衙役也看呆了,今個過來,光聽著沈漾和許峰慶對峙,幾個少年都冷靜的很。


    誰知道臨走有這麽一出矛盾。


    反應過來,兩個人急忙拉架。


    沈漾等人也上去幫忙,混亂之中,許峰慶和許喬氏發出幾聲慘叫。


    沈漾默默收回不小心踩在許峰慶手背上的腳。


    紅衣也默默收回自己的拳頭,她好像下手重了點,許喬氏眼眶黢黑。


    沈唐默默鬆開咬住許大妮胳膊的嘴。


    沒事,反正他個子小,沒人發現。


    長刀在半空裏狠狠劃下。


    衙役冷著臉,渾厚的聲音滿是惱怒,「抓走!都抓走!妨礙公務辦案!」


    沈漾從懷裏取出錢袋,趁亂塞到衙役手上,周圍看熱鬧的聲音掩住小姑娘的音色。


    她壓低嗓子,「不好意思大人,舅舅威脅民女的人身安全,家裏就是太擔心了。」


    那一袋銀子著實不少。


    衙役清了清嗓子,順手攏進袖口,眼睛裏閃過一絲滿意,他收起手上的長刀。


    沈漾拽著哥哥和紅衣往後退了幾步,許峰慶一家還在地上翻來覆去,嘴上慘叫不斷。


    衙役踢了一腳,「得了,趕緊起來,回去才有你們哭的。」


    許峰慶不可置信,「大人,他們動手……」


    前邊的衙役拽動鐵鎖,後邊的這個不耐煩,「幾個小孩能打多疼,還不是你先找事,趕緊走。」


    三個人跟著踉踉蹌蹌的順著小路離開。


    許喬氏嘴裏罵罵咧咧,也不知道是在罵沈家還是許大妮。


    李稻湊過來,「漾漾,你沒事吧。」


    沈


    漾擠出一個笑,「沒事,謝謝稻稻,也謝謝大家幫忙。」


    她抬高聲音,周圍的婦人擺著手,七嘴八舌的說沒事都是一個村的讓漾漾小心點許家看起來就難纏啥的。


    一出鬧劇落幕。


    等到看熱鬧的人都走完。


    沈秦關上大門,臉色沉沉,「漾漾。」


    他似乎有話要說,沈漾搖搖頭,「二哥拿著鐲子去衙門,這事不接受任何調解和賠償,讓他們坐牢。」


    當初布這個局,沈漾就提前找人打聽過,偷取大額財物,按照大寧律法。


    仗六十,五年以上牢獄,期間還要充當苦力。


    就算許峰慶一家出來,最快也得五年後了。


    到那時候,沈家也不是現在的沈家了。


    沈漢深吸一口氣,「我明白。」


    沈漾之所以把這個任務交給沈漢,就像沈秦最信任的是老二一樣,相比較沈秦的心軟。


    沈漢才是最拎的清的。


    他急匆匆的朝著明悟城過去。


    紅衣雙手垂下,站在原地裏,等沈漾經過,她突然開口。


    「主子,現在衙役和許家沒有走遠,要不要——」


    紅衣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她有信心,以一己之力擊殺連帶衙役之內的所有人。


    沈漾拍了拍她的胳膊,「對待敵人最好的辦法,不是殺了他,而是讓他生不如死。」


    山上陸陸續續有木頭送下來。


    院子騰出幹淨的地方。


    運送木料的村民熱情的招呼著,他們在山上不知道發生什麽。


    直到下午。


    棚子裏邊堆的滿滿的,謝言川帶著最後一車木頭回來。


    少年清冷的臉上因為熱淺淺覆上一層薄紅。


    他把手裏的本子交給沈漾,「漾漾,按照記錄,全部都在上邊了。」


    工人的名字和對應的砍伐數量。


    沈漾笑著同村民招呼一聲,明個過來領工錢。


    沈漢還沒回來。


    沈秦憋著一口氣去廚房做飯。


    謝言川打了水,冰涼的水汽撲在臉上,他額邊的兩縷頭發浸濕。


    「衙門,怎麽回事。」


    沈漾替謝言川遞上幹淨的帕子,簡單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著重描述最後沈秦他們的出手,以及自己偷偷報了仇。


    許家幾口被逮走,謝言川之前放出的流言起了作用。


    害人終將害己。


    廚房的煙火氣嫋嫋。


    謝言川擦幹淨臉上的水珠,點了點頭,「解決就好。」


    他今天之所以選擇留在山上,並非謝言川不想下來幫忙。


    隻是沈家的親戚,須得沈家自己斷了這個念想。


    就像沈秦這個老好人,如果不是親自出手,看見許峰慶的惡毒。


    他或許還覺著這是自己親舅舅。


    但許峰慶可不把他們當成一家人,小謝公子對於人心的洞察和敏銳。


    向來又精準又可怕。


    沈漾拿手摸了摸頭上的孔雀簪子,「準備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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