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子快要天亮。


    沈秦抬頭看著前邊的小路,「我去許峰慶家裏看看。」


    沈隋跟在他後邊,「我跟大哥一起。」


    謝言川攏在袖子下的手掌握成拳頭,他重重吸了一口氣。


    「早些年我使了個齷齪法子,許家那幾個被送了出去,估計回不來了。」


    也就是說許家現在沒人。


    沈漢聲音沉沉,「如果許峰慶回來發現外公他們都不在了,怕是更加氣惱。」


    那沈漾的失蹤就找到原因了。


    沈秦腳步不停,「不管怎麽說,還是先去許家看看。」


    天色微亮。


    朝陽穿透雲層。


    不遠處的村莊已經能看到有人起來做飯了。


    挑著扁擔出來挑水的村民打著哈欠,看見這麽多人嚇了一跳。


    有認識的立刻打聽,問昨天晚上有沒有見到許峰慶。


    好巧不巧。


    這村民正好住在許家旁邊,他放下肩膀上的挑子。


    「見是沒見到,但俺昨天晚上確實聽到許家有動靜。」


    「原先以為是野貓來著,咋了,許峰慶放出來了?」


    他有些好奇許峰慶又做啥了。.


    能讓這麽多人圍在這裏等著他。


    謝言川和程禦對視一眼,「許家村哪裏有水。」


    村民往前邊指了指,「村裏用水的地方就是前邊一個大井,周邊還有兩條河。」


    「有水的地方倒是多了,你們到底要幹啥。」


    謝言川目光沉沉,「麻煩,靠近水源的地方,哪裏能住人嗎,或者能暫避一下的那種。」


    村民嘶了一聲,頓了頓,隊伍裏立刻有人接話。


    「許家村的水井旁邊不就有個破屋嗎。」


    「當時打井的是俺表弟,俺跟著來幫過幾天忙。」


    村民立刻掉頭,「對對對,一說俺想起來,是有個破屋,不過已經很久不住人了。」


    他隻覺著眼前一黑。


    麵前的黑衣公子和那個陰沉沉的小公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沈漢也察覺到不對,拍了下沈唐的肩膀。


    「去找大哥,讓他去許家村的水井。」


    隨後立刻跟上謝言川他們的腳步。


    沈唐哎了一聲。


    沈漾趴在地上,堪堪躲過身後的棍子。


    手臂因為大力碰撞發出卡巴一聲脆響,她疼的腦門一頭汗。


    許峰慶惡狠狠的,「賤皮子,跑的還挺快,你以為你能逃的出去。」


    餘下一隻還能動的手,沈漾立刻握緊木棍,背靠著牆壁。


    「別過來。」


    她以一種攻擊的姿態,餘光則是看著周圍的環境。


    昨日天黑。


    今個才看到這地方破敗,房頂塌了半扇,院子不大,到處都是堆積的樹葉雜草。


    這裏不是許家。


    許峰慶冷笑一聲,「過來又能咋樣,你還想翻天啊。」


    他上手就要去抓,沈漾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揮了一棍。


    瞎貓碰上死耗子。


    正好打中許峰慶的肋骨,他疼的蹲下身子。


    許大妮哎呦一聲,「爹,你沒事吧。」


    許峰慶說不出話,手指顫抖的指著沈漾的方向。


    大門沒有鎖。


    連個門栓子都沒有,沈漾手上不敢鬆勁,許大妮趕忙攙扶起許峰慶。


    嘴上罵罵咧咧,「沈漾你個逼妮子,你敢打我爹,我殺了你信不信。」


    趁


    著他們轉身的空。


    沈漾又是一棍子,許大妮也被打中後背。


    她尖叫著過來撕扯沈漾的頭發,沈漾包著胳膊的布巾被拽斷。


    她也疼的眼前發黑。


    可這時候不能認慫,沈漾一邊揮舞手上的木棍,一邊努力睜大眼睛。


    在許峰慶趕來之前,她終於挪到門邊,腳上一個用力。


    許大妮被踹開幾步,沈漾打開門就往外跑。


    也沒有具體的方向,裙子被路上的野草繞在一塊。


    她努力掙斷,後邊是許峰慶和許大妮一瘸一拐的追捕。


    耳朵傳來潺潺流水。


    沈漾一夜沒睡,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身體著實疲累。


    眼看就要被許峰慶追上,沈漾一狠心。


    直直朝著河裏跳了下去。


    濺起的水花砸在岸上,等許大妮氣喘籲籲的趕上,她站在許峰慶後邊,不知所措。


    「爹,這咋辦。」


    許峰慶上半身有條烏青,他朝著河裏啐了一口。


    「咋辦咋辦,讓他娘的你看著沈漾,你看哪去了,屁用沒用。」


    他朝著許大妮踹了一腳。


    許大妮喏喏的不敢反駁,頓了片刻,許峰慶這才吐出一口氣。


    「賤皮子手上有傷,在河裏也活不了多久,淹死她個狗東西。」


    「回去收拾東西,找你爺爺奶奶他們去。」


    許峰慶轉身離開。


    許大妮跟在他後邊,離開前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流。


    爹說的對。


    水這麽深,沈漾一定活不了。


    就是昨天晚上忘記把她手上的鐲子擼下來了。


    沈漾不會水,秋天的河水冰冷。


    她用一隻手努力維持平衡,把力氣靠在棍子上。


    身體隨著河水飄動,沈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口。


    路邊的景色變了又變。


    她隱約看見有人經過,想要開口求救,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等到謝言川他們趕到的時候。


    屋子裏已經沒人了。


    敞開的大門,和被踩踏過的樹葉。


    門口一方顯眼的軟黃色,他攤開係在一起的布料。


    上邊還有殘留的血跡,程禦不知道又從哪弄了個蟲子,正趴在他的脖子上吸血。


    「是漾漾的衣裳。」


    謝言川嗯了一聲,破屋前後找了一遍。


    終於發現那個掀掉蓋子的地窖,之前說表弟的那個村民摸了摸下巴。


    「這地窖是打井的工匠用來儲藏烙餅的,地方不大,不過挺深的。」


    裏邊黑的厲害。


    肉眼可見的空間裏空無一人。


    謝言川直起身子,聲音低啞。


    「已經離開了,漾漾受傷了,分頭去找。」


    還不確定他們往哪個方向走的。


    沈秦這會子也趕到了,紅衣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她咬著後槽牙,「我要把許峰慶碎屍萬段。」


    可找不到人,說什麽都是無用的。


    臨行之前。


    程禦落在最後,他找了個最不起眼的方向,脖子上的蟲子微微晃了晃。


    謝言川原本已經走遠,又折返回來,靜靜跟在程禦身後。


    南疆的蠱蟲出神入化。


    他總覺著,跟著程禦肯定能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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