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金月聰明。


    怎麽會看不出來。


    之所以那麽說,也隻是為了安慰沈漾罷了。


    以前沒出嫁,唐惟就跟唐金月說過,絕不會讓唐金月進宮。


    那時候唐金月不懂,現在看來,或許整個大寧最了解淩文清的。


    反而是唐惟。


    秋狩場門口持槍的侍衛換了一批。


    唐金月遞出腰牌,這人還好心情的問了一句。


    「沈夫人,沈小姐,今個來這麽早啊。」


    沈漾沒有心情,唐金月勉強擠出個笑,「勞煩問一聲,大寧和兩國狩獵的使臣現在在哪。」


    兵將往旁邊一指,「昨天是在那等著的,今天、好像還沒來。」


    沈漾二人在空地上站了站。


    她昨個沒休息好,整個人看著昏昏沉沉。


    唐金月滿臉擔心,「漾漾,要不我們過去等吧,這離得近,隻要他們來我們就能看到。」


    女眷區就她倆。


    沈漾單手撐著臉,「嫂子,昨天大哥還說什麽了。」


    唐金月四周看了看,把椅子往沈漾身邊挪了一下,「他在宮裏不敢往外多傳話,隻是讓我勸勸你。」


    沈隋和沈唐去宮裏要山上蓮。


    沈秦不可能不知道,既然能給唐金月這樣說。


    山上蓮估計也難了。


    震天的步子和口號,沈漾猛的睜眼。


    就看著三個隊伍,以武都為首,他臉上隱約帶了點傷。


    蠻夷和南疆一左一右,今天沒看到拓跋靜,蠻夷的領隊是個一身腱子肉的壯男,看著武都的眼神不善。


    武都抬手,所有人停下腳步,席地而坐。


    沈漾握了下手裏的令牌,急忙往前,「武都頭。」


    看見沈漾過來,武都朝著旁邊說了句什麽,這才起身。


    「沈姑娘。」


    沈漾展開手裏的令牌,「謝將軍下令,務必保證所有兵將安全,輸贏不論。」


    在邊關。


    見令牌如見本人。


    武都冷著臉,還是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是。」


    由於兩人動作隱晦。


    以蠻夷和南疆的角度來看,隻知道武都對一個姑娘家畢恭畢敬。


    他回去的時候,那個領頭的壯漢對著身後的小弟哈哈大笑。


    「蠻夷的勇士們,看見小娘們要怎麽辦。」


    他身後的男人張牙舞爪,「搶回去,生娃娃!」


    「搶回去,生娃娃!」


    壯漢嘲諷似的看了眼武都,武都後邊的男人氣不過,立刻要上去理論。


    被武都一把攥住拳頭。


    他看了眼沈漾,隨後搖頭。


    而這邊的動靜也引起剛進來的女眷們的注意,壯漢站起身子,對著女眷區。


    一把撕開上半身的衣服,古銅色的肌肉如同兩座山峰。


    那些女眷低聲叫了一聲,紛紛回頭。


    壯漢樂的哈哈大笑,「大寧的小娘們都這麽沒用嗎。」


    「不敵我族公主一分。」


    他約莫說的拓跋靜。


    唐金月嘶了一聲,沈唐抬起眼睛,「蠻夷倒是以勇猛出名,昨個不也輸給大寧的將士了嗎。」


    此言一出。


    大寧的兵將立刻舉應和,對著蠻夷嗤聲一片。


    壯漢臉色難看,「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昨天出戰的是我們公主!」


    「你們大寧的男人,也隻配和我族的女人過招了!」


    沈漾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壯男示威似的展示了一下身材,沈漾轉身就走,離開前不忘留下一句。


    「你連和大寧女人動手的機會都沒有。」


    壯漢不服氣,沈漾卻不給他機會,唐金月拎著裙子,輕輕笑出聲。


    這會子陽光金燦燦的。


    淩文清他們還沒來,沈漾沒心思在這看秋狩,唐金月也沒興趣。


    她和沈漾並肩往外走,「漾漾,你剛才可真厲害。」


    沈漾勾了下嘴角,「不過是說些逞能的話,真要打起來,我可打不過他。」


    但輸人不輸陣。


    唐金月先上的馬車,「那也很厲害了,他都沒法反駁。」


    謝言川沒在院子裏。


    會客廳裏有人說話。


    沈漾撩開簾子進屋,沈唐和黃芩一左一右站在謝言川兩邊。


    攤開的兩個藥箱,他從腦袋到腳趾,銀針插的滿滿的。


    「四哥,黃太醫。」


    黃芩同沈漾還了禮。


    沈漾站在沈唐旁邊,「謝言川,已經同兵將們說過了。」


    有外人在,袖口裏的令牌沈漾並未拿出來,謝言川小幅度的點點頭。


    沈漾這才轉頭看向沈唐。


    「四哥,如何了。」


    仗著謝言川看不到,沈唐垮著臉,拿手帶口型一通比劃,按照他的意思,皇上私庫裏的山上蓮已經沒了。


    錢良娣怕臉上的傷口恢複不了,皇上為了安慰她,把山上蓮賜給錢良娣了。


    沈隋早上去棲書閣求見錢良娣了,沈唐趕著過來,也不知道具體找沒找到。.


    隻能先和黃芩商量著壓一下晝伏蛇的蛇毒。


    沈漾垂下眼睛。


    這個錢良娣到底是什麽身份,她從進了宮,一帆風順。


    淩文清連山上蓮都舍得賞給她。


    床上的謝言川突然開口,「我知道自己看不見,你們也不必瞞我,有什麽就直說。」


    「總不能看我是個瞎子,就嫌棄我沒用了吧。」


    沈唐條件反射的擺手,「沒有沒有,就是小事而已。」


    他求救似的看向沈漾,謝言川渾身紮的跟刺蝟似的,沈漾連接觸的辦法都沒有。


    她隻能蹲在謝言川旁邊,「誰跟你說治不好了,謝言川你這雙眼睛要是看不見,我就戳瞎自己陪著你。」


    她一副信誓旦旦。


    謝言川還沒開口,沈唐呸呸幾聲,「瞎說什麽呢,什麽戳瞎不戳瞎的。」


    「就算戳,也是戳那個拓跋公主的。」


    黃芩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這一出淒美言情且摻雜著複仇國恨的本子,短短幾句話表現的淋漓盡致。


    許久之後,他才怯怯的抬手。


    「各位,我能不能說句話。」


    三雙眼睛看過來,除了有一雙是看不見的。


    黃芩清清嗓子,「我黃家祖上一直都是禦醫,因為在宮裏的時間久了,皇上賞的東西還挺多。」


    「所以你們說的山上蓮,我家裏好像有。」


    他眼神茫然裏帶著無措,沈唐歪著脖子,「你家裏有山上蓮?」


    那不對啊。


    當初皇上中毒,黃家有山上蓮,為何不拿出來。


    黃芩: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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