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彩突然開口。


    眼神死死盯著王之,周圍又是一靜。


    王之臉色沉下,卻還耐著性子解釋一句,「雲彩,綽子廠離的遠,你又是個姑娘家,趙叔不會同意的。」


    趙雲彩蠻橫的仰起脖子,「我爹會同意的,我不管,既然別人能去,我為什麽不能去,我又不差哪。」


    沈漾靜靜看著,並沒有說話。


    王之語氣到底有些不耐煩,「雲彩,別胡鬧,你先回家。」


    旁邊有認識的,跟著勸了幾句趙雲彩。


    這群年輕人都知道,趙雲彩一直喜歡王之,以前因為王之的家世不好,趙家人疼閨女,不舍得讓她嫁過去受苦。


    後來王之到了綽子廠,在裏邊掙了銀子。


    家裏的屋子翻新,成了村裏首屈一指的富戶。


    王之也生的越發溫和俊朗,趙雲彩更加壓抑不住內心的感情。


    她曾讓家裏人跟王家提過一嘴,王之神色淡淡,隻說自己拿趙雲彩當妹妹。


    讓爹娘不要胡亂猜測。


    趙雲彩氣不過,有心過來問王之,恰好那時候王之跟朋友聊天。


    說到喜歡的姑娘,他眉眼纏綿,語氣低低,「嗯,有屬意的女子。」


    「她啊,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趙雲彩被當頭一棒,整個人失魂落魄的離開。看書菈


    和王之沒有可能,趙家爹娘就想給趙雲彩重新說門親事,趙雲彩一哭二鬧三上吊。


    非得等王之成親之後她才死心。


    趙雲彩鬧的厲害,家裏人沒法子,這麽一耽誤就到現在。


    王之喜歡的女子訂了親,他喝醉的時候無意透露過沈漾的名字。


    整個明悟城誰不知道沈漾,百姓要是能到綽子廠幹活,堪比讀書人考上秀才。


    王家父母沒想到王之的心這麽高,他們想著勸上幾句。


    王之卻能想得開,他說自己現在成親,也是對未來夫人的不尊重。


    等自己放下了,自然會考慮婚事。


    趙雲彩又看見希望,她也不頹廢了,隻要有機會就跟在王之身後。


    好在王之並沒有表示出不樂意,原以為自己肯定能捂熱王之的心。


    沈漾這一來——


    趙雲彩看著沈漾的眼神著實算不上友好,她猛的一揮袖子,「我就不走,我來串門的,憑什麽趕我。」


    她一屁股坐在王之旁邊。


    紅衣挑了下眉毛,沈漾從位子上站起來,「老伯那還等著我回消息,既然招人,我就跟他說一聲,讓他兒子年後過來。」


    「也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紅衣側過身子,示意沈漾先走,王之抿抿嘴,有些著急。


    「漾漾走這麽早嗎,中午留下吃飯吧。」


    他衣擺下方被凳子勾住,沈漾扭頭衝王之笑笑,「不必麻煩,你們忙吧。」


    王家父母不知道從哪出來的,王之娘一緊張就搓手,「沈姑娘這就走啦,中午留下唄,咱殺雞。」


    王之爹重重點頭,「對對對,沈姑娘,這幾年多虧沈姑娘照顧王之,他才能有現在的能力。」


    「沈姑娘要是嫌家裏地方小,咱去明悟城下館子。」


    這話說的真心實意。


    王之爹身體不好,以前家裏之所以窮,也是因為他幹不了重活。


    不等沈漾開口,王之眼神熱切,「爹說的對,我去借個馬車,漾漾,你是不是快回京城了。」


    「就當、就當給你踐行。」


    王之藏在袖口下的手掌微微收緊,整個人帶著小心翼翼。


    沈漾和紅衣對視一眼,紅衣無奈的聳了下肩膀。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漾又不跟王之撕破臉皮,她隻能歎了口氣。


    「也好。」


    「我第一次見伯父伯母,中午這頓我來做東。」


    江南岸。


    沈漾要了包間,她和紅衣一個馬車。


    王之的車子上陸陸續續下來不少人。


    這還是王之娘順嘴提了一句,當時王之家裏湊熱鬧來玩的年輕人不少。


    她說要都別走了,中午一塊吃點。


    這原本隻是客套,趙雲彩就等著呢,她當即站起來,「好,謝謝嬸子。」


    於是整個包間,沈漾和紅衣坐在一塊,王之剛站在沈漾旁邊,被趙雲彩一把拉走。


    她笑眯眯的,「王之哥哥,你同我坐在一塊唄,若是有我夠不到的,你替我夾。」


    王之雙眼無神。


    包房裏點著炭火,暖洋洋的。


    沈漾的鬥篷搭在旁邊的衣架上,小二上了兩壺茶水,和飯前點心。


    沈漾招呼王之娘嚐一下試試,糕點軟糯,入口回香。


    中午江南岸人多。


    上菜便慢了些,王之雙手搭在膝蓋,「漾漾決定什麽時候去京城了嗎。」


    沈漾嗯了一聲,「明天一早就走。」


    「那,年前還回來嗎。」王之眼神帶著希冀。


    小姑娘笑笑,「要是沒什麽事,約莫是不回來了,可能二哥會回來看看。」


    高天闊在明悟城養老,高家的生意沈漢指定是要回來匯報的。


    王之眼神苦澀,還是壓抑著心思,「那就年後見。」


    招牌菜冒著熱氣。


    包廂的門打開,小二熱絡的上菜。


    剛一抬眼,正好對上走廊上的馮虎和餘實,他倆也來吃飯。


    馮虎臉上掛著笑,「沈姑娘,紅衣姑娘,喲,王公子也在。」


    餘實跟在馮虎後邊,王之從位子上站起來,「馮大人也來吃飯嗎,坐下一起吃點。」


    他已經提前訂好了位子。


    客套幾句,這就要離開,餘實站在沈漾旁邊。


    她臉上帶著麵紗,身上是如水一樣的紗衣,雖說看不清楚長相,可通身的氣質到底不同。


    餘實挽著沈漾的胳膊,聲音低低的,「漾漾,金月呢,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沈漾著人去請了唐金月。


    曉得是和外人一塊,唐金月不願出來,她自己在家吃點。


    這裏的人沈漾還沒認全,就沒強求。


    她簡單解釋了幾句,餘實小幅度的點點頭,馮虎雙手抱拳。


    「各位吃好,我們先過去了。」


    包間的門重新關上。


    趙雲彩像是找到攻擊沈漾的角度,「看來看去,有些人和京城的貴族小姐還是不同。」


    「有什麽值得驕傲的,都是鄉下長大的。」


    沈漾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是在說自己,王之壓抑著怒氣。


    「趙雲彩,不想吃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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