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樂的直誇沈姑娘人美心善。


    至於為什麽誇沈姑娘,嗚嗚嗚,大魔王他太凶殘。


    營帳裏的火炭都是木頭燒出來的,聞著嗆鼻子。


    門口厚重的簾子掀開半扇,謝言川吩咐一句無事不必打擾。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打開沈漾送來的信。


    信紙用花瓣熏的,整個營帳裏有股子淡淡的香味。


    沈漾說她收到謝言川的想念,她也很想謝言川,知道他忙,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過年不回來也沒關係。


    沈漾會照顧林芝蘭他們,沈漾並未給謝言川送任何東西。


    因為時間倉促,她暫時來不及準備。


    在信的最後,就像謝言川說的那樣,沈漾鄭重的回了一句。


    ——好,我等你回來娶我。


    謝言川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這話他反複看了無數遍。


    直到副將在外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將軍,兄弟們想去山上逮野豬,能行嗎。」


    謝言川把信紙揣到懷裏。


    他語氣淡淡,「注意巡邏。」


    營帳外傳出幾聲壓抑的歡呼,副將撓了下頭,「將軍放心,巡邏的兵將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們走了。」


    轉身的瞬間,副將像是想起來什麽,「將軍,要是能掏到野豬仔子,到時候給京城的沈小姐也送上一份。」


    十多個穿著便服的兵將搭著肩膀。


    謝言川垂下眼皮,「等等。」


    他們腳下一頓,互相對視一眼,救命,將軍不會反悔了吧。


    離副將最近的那位已經擰上副將胳膊上的軟肉。


    叫你多嘴!


    副將齜牙咧嘴,還是保持鎮定的問了一句。


    「將軍,怎麽了。」


    謝言川取下營帳上的弓箭,「我跟你們一起。」


    送給喜歡的姑娘的話,當然要親手打的才有誠意。


    年後正月。


    白月疏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


    沈漾著人給明悟城送了信,白月疏若是生了,立刻通知自己。


    踏花遊這邊京城裏的夫人小姐們問的急。


    先前三個名額,叫太後和娘娘就占走兩個,導致過年的時候,她們隻能戴舊款。


    但也因為這個原因。


    買不到的客人越多,原先的首飾越是搶手。


    梁紫晶帶著閨中好友的囑托,就連唐金月都收到好幾封信。


    沈漾剛過完年就開始忙活。


    梁紫晶纏著她二哥先送來一批貝殼,冬日水深,沒進深海。


    所以貝殼有點小。


    她二哥是個看著孔武有力的男人,穿著書生袍子,胳膊上的袖子撐的滿滿的。


    但一說話極其溫柔。


    「沈姑娘先試試有沒有用,等開春之後,我著人多送些大的回來。」


    「對了,」他掀開貝殼旁邊的小背簍,「這裏邊是海上送的珍珠,沈姑娘一並拿著用。」


    珠子圓潤。


    還有幾枚紫色和水粉的珍珠,沈漾抓了一把,「多謝梁二公子,紅衣姐。」


    紅衣遞上銀票,比之前說的要多上許多。


    梁二驚訝,沈漾雙手搭在肚子前邊,「梁二公子送來的珍珠成色極好,值得這個價錢。」


    梁二卻將多餘的銀票退了回來。


    他憨厚一笑,「說多少就是多少,餘下的就當家裏小妹買東西用。」


    梁紫晶站在一旁,急忙表態,「別別別,漾漾到時候能想著提前通知我就行啦。」


    有了趁手的裝飾。


    正月的三十件商品,沈漾索性全部貝殼款。


    餘實過來幫忙,沈漾畫了幾張設計圖。


    多數都是簡約款,小姑娘把圖紙遞給餘實,「阿實,你看看還有什麽改進的嗎。」


    擺件則是做了貝殼風鈴。


    這個款式繁瑣,為了搭配古色古香的屋子,沈漾還用了羽毛和燒幹的幹花當裝飾。


    餘實在沈漾的圖紙上加了點顏色。


    整片紙上頓時鮮亮許多。


    沈漾由衷感慨,「好看,阿實,你就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餘實被誇的悄悄抿嘴,眼尾有些緋紅,她雙手握拳。


    「我會努力學習漾漾畫的這些圖紙,以後幫更多的忙。」


    正月十五之前。


    首飾做出一大半。


    京城裏辦燈會,林芝蘭還記得去年韓家侄女來。


    那時候因為韓禾和沈漾生氣。


    導致今年過年的時候,韓禾一家子連聲賀禮都沒送上一句。


    短短一年,時間真是檢測人心的好東西。


    她命人在巧工坊打了幾盞燈籠,都是用的最貴的料子。


    花燈節傍晚。


    沈漾穿著新做的軟黃長裙,看著麵前擺著不下數十盞各色各樣的花燈。


    她挑了下眉毛,沉吟片刻。


    雪娘子臉上帶笑,「小姐,都是巧工坊送來的。」


    「這是林夫人給您訂的。」


    「這是大公子和大夫人給您的。」


    「這是二公子著人送來的。」


    「這是程公子買的。」


    「這是貴妃娘娘賞的。」


    而最後那盞。


    沈漾似乎心有靈犀,雪娘子刻意頓了頓才說。


    「這是謝公子早就訂下,聽巧工坊說,足足做了小半年呢。」


    那就是在他回邊關之前。


    沈漾有些掩不住嘴角的笑,花燈上挑著金鑲玉的杆子。


    她剛上手一碰,燈籠自動亮起,走馬燈的款式,一幀幀的畫麵。


    竟是往前她和謝言川經曆的過往。


    有沈漾第一次給謝言川喂糖葫蘆,有兩個人在高家做工,有在邊關的相遇。


    剪紙小人沒做五官,單憑背影沈漾都能認出來。


    雪娘子也在盡職盡責的當個工具人,她驚訝的喲了一聲。


    「怪不得巧工坊的說是謝公子自己畫的,可真好看。」


    沈漾無奈癱下肩膀,「雪娘子,謝言川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


    讓你這麽替他說好話。


    雪娘子嘿嘿一笑,伸出手指,「五兩銀子。」


    還真給了!


    當天晚上。


    沈漾便拎著謝言川送的燈籠出門,至於紅衣她們拿的,都是林芝蘭給的。


    程禦也有。


    除了沈秦要在宮裏巡邏,沈家的其他人三三兩兩。


    河水裏不知道是誰放的錦鯉,尾巴隨著河水的擺動搖搖晃晃。


    沈漢單手背在身後,穿過層層人群,他站在沈漾前邊,戳了下沈漾的胳膊。


    「漾漾,抬頭。」


    沈漾抬頭的一瞬間,漫天煙火燒的半邊天空變成彩色。


    大朵的炫麗引的人群驚呼。


    沈漢無奈勾起嘴角,會還是謝言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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