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自小沒有雙親。


    嫁衣這事林芝蘭倒是提前說過。


    左右以後都是自家人,沈漾反正也得喊她一聲娘,嫁衣她來給沈漾準備。


    紅衣麵色緩和,調轉馬車輪子,「主子,我們現在……」


    話音未落。


    打一旁又衝過來個姑娘,小蘭拎著裙擺,「沈姑娘,您可回來了,小姐在家等您許久了。」


    「快快快,趕緊回家。」


    沈漾啊了一聲,剛想說自己去將軍府有點事,小蘭麵色焦急。


    「小姐給沈姑娘找了全京城最厲害的繡娘做了嫁衣,不知道合不合身,繡娘在家等著呢。」


    「沈姑娘回去試試,有不合適的地方馬上就能修改。」


    長嫂如母,唐金月給沈漾準備嫁衣,她也能理解。


    可這就陷入一個難題,兩套嫁衣,她去哪裏才行。


    不等沈漾開口,將軍府的小廝雙手環胸,「林夫人給沈姑娘準備的嫁衣才是最好的,那可是南海千年夜明珠繡出來的。」


    小蘭瞬間明白,她毫不氣虛,「小姐給沈姑娘準備的是由數萬根金線墜著玉石絡子做的嫁衣,肯定比將軍府的好。」


    小廝氣衝衝,「你!哼,那是你沒見過好東西罷了!」


    小蘭不遑多讓,「全京城最好的繡娘都在我們小姐這,你們說破天也不如我家小姐準備的好。」


    沈漾兩隻手扒著馬車,雙方爭執不下。


    白銀快馬加鞭,自後側穿行而來,「沈小姐,沈小姐,奉二公子之命,給沈小姐送嫁衣來了。」


    馬屁股後邊掛著兩個失母箱子。


    白銀在馬車前停下,小廝和小蘭一聽有人要搶,當即一致對外。


    「嫁衣林夫人已經準備好了!」


    「嫁衣我們小姐已經準備好了!」


    話音未落,白銀手快的把兩個箱子攤開,一個裏邊裝的大紅的鴛鴦霞帔。


    一個裏邊裝的是點翠和玉石的頭冠。


    沈漾被晃了眼睛,白銀單手背在身後,「二公子在外行商,偶然救助過一個小國的國王,他們國家以繡品出名。」


    「二公子要的報酬便是給沈姑娘繡一套嫁衣,那邊耗費了一年半的時間。」


    「二公子為了給沈姑娘驚喜,一直沒說,沈姑娘看看可喜歡。」


    林芝蘭和唐金月輸就輸在太實誠了,還在家裏等著沈漾過去試,看看人家沈漢,主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沈漾呼出一口氣,指尖碰了碰嫁衣,「喜歡,等二哥回來我要好好謝謝二哥。」


    她扭頭看向旁邊的小廝和小蘭,「這位小哥,小蘭姐姐,替我謝謝林夫人和大嫂,等我回家休整一番,立刻登門道謝。」


    小廝和小蘭雖然氣不過,但也無奈。


    馬車路程不變,還是往沈家小院。


    白銀完成任務,同沈漾說了一聲,這便回去複命。


    小南小北將箱子搬下來,裏邊有木頭做的衣服架子。


    紅衣把鳳冠霞帔搭在架子上,沈漾總算明白為什麽這是一個靠繡品出名的小國。


    無他,這件嫁衣太過驚豔。


    前襟用的藍色點翠,刺繡是雙麵繡,正著看為並蒂蓮,反著看是戲水鴛鴦,後背整體采用大片的浮繡手藝。


    孔雀和仙鶴相輔相成,大片的牡丹花在下擺鋪成連綿不絕的豔麗,上邊隱約可見飛舞的蝴蝶,而石榴花當作隱繡點綴。


    巨大的拖尾長且華麗,金色若隱若現,趁著旁邊的新郎官有點寒酸。


    但也隻是有點,謝言川的婚服和沈漾的一看就是一套,但他的是


    牡丹為隱,石榴花為名。


    兩隻喜鵲歪著腦袋,衣擺處還有金魚擺尾。


    帽子是黑色,而沈漾的鳳冠更顯奢華,兩旁垂墜著千年夜明珠。


    林芝蘭和唐金月聽到消息往沈家來,兩個人一前一後,林芝蘭雙手環胸,「我倒是要看看誰能比我送的嫁衣更奢華,蘇繡娘,跟上。」


    唐金月落後一步,也是仰著脖頸,「我那嫁衣上可是用了萬根金線,豈是一般人比得上的,蜀繡娘,跟我走。」


    嫁衣就擺在會客廳。


    林芝蘭剛進門,「漾漾你聽……」


    餘下的話壓在喉嚨裏,林芝蘭目露驚豔,她呆愣在原地,「這、這是……」


    唐金月扶著門框,「漾漾,大嫂給你……」


    有時候眼見比口說更為震撼。


    她倆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圍著嫁衣轉了三圈,隨後同時回頭,看向各自帶來的繡娘。


    「有把握超過嗎。」


    繡娘臉紅,輕輕搖頭。


    林芝蘭痛心疾首,「我的南海千年夜明珠!」


    唐金月捶胸頓足,「我的萬根金線!」


    沈漾雙手叉腰,「都在這件嫁衣裏了。」


    二哥,牛!


    既是有了更好的,林芝蘭和唐金月也不爭了,一致決定用沈漢送的這套嫁衣。


    但出嫁可不止鳳冠霞帔。


    林芝蘭拉著沈漾的胳膊,「漾漾,成親禮之前就不出去了吧,伯母給你準備了泡澡的羊奶和蜂蜜花瓣,保證你到時候皮膚吹彈可破。」


    唐金月拉著沈漾的另一隻胳膊,「漾漾,大嫂給你準備了染指甲的豆蔻,好多顏色呢,任你挑選。」


    明明是沈漾成親,怎麽成了林芝蘭和唐金月比著用心。


    一個說給胭脂,一個說給口脂。


    沈漾跟個破布娃娃似的被拽來拽去,她實在無奈,癱著肩膀。


    「伯母,大嫂讓我歇歇吧,求求了,我要是累死了,什麽都用不上!」


    她倆回去準備東西,暫時放了沈漾一次,紅衣和雪娘子把嫁衣抬到倉庫。


    麵對林芝蘭和唐金月,饒是紅衣也束手無策,她靠在門框上,「主子,總覺著你接下來的日子不是很好過。」


    紅衣沒有感覺錯。


    沈漾就是不好過,她見天的被唐金月和林芝蘭拉著敷臉泡身體。


    沈漾覺著自己都快醃入味了,最後還是借口給餘實送東西才從兩個人手裏逃出來。


    結果還沒出門,餘實一臉無辜的站在門口,「漾漾,你找我。」


    沈漾:……


    沈漾:啊啊啊啊啊啊!救命!讓我死!就現在!


    把馮虎給的簪子轉交給餘實,她還挺驚訝,「馮大人、給我的?」


    沈漾笑眯眯的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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