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有風。


    彩色的翅膀吹的颯颯作響。


    謝言川站在沈漾旁邊,看姑娘家細白的指骨纏著風箏線。


    她的裙擺被風撩動,隱約可見鞋子上繡的小花,沈漾心情放鬆。


    這坡上隻有兩人,她抬起眼睛,「謝言川,你陪陪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那天到傍晚才回去。


    溫泉屋裏有假山流水,兩個人先去的新家,買來的管家叫小福。


    看著院子裏連在一塊的奇怪絲線,謝言川和沈漾一塊把錦鯉放進池子裏,「漾漾,這些線是用來做什麽。」


    沈漾雙手叉腰,神秘兮兮,「等成親那天你就知道了。」


    月亮掛在樹梢。


    馬車剛到沈家小院,下午的暗衛神出鬼沒,沈漾站在門口。


    察覺到謝言川腳步停下,她從謝言川手裏接過蝴蝶風箏,「謝言川,你去忙,沒關係的。」


    沈唐聽著聲音出來,看見個巨大的風箏,他哎呀一聲。


    「你們去風箏啦漾漾,為什麽不叫我。」


    「是不是怕我太厲害超過你們。」


    沈老四咋咋呼呼,謝言川衝著沈漾勾起嘴角,「我明日再來。」


    他很快消失在黑夜裏。


    沈唐拿著風箏在院子裏來回跑了幾趟,地方小,施展不開。


    他少時最愛放風箏,同沈漾要的第一個禮物,也是蜻蜓風箏。


    沈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看見沈漾的目光,他從台階上下來。


    「謝言川回去了。」


    沈漾應了一聲。


    二日謝言川還沒來,餘實早早在院子裏等著。


    雪娘子早上炸的油條,讓餘實先吃點墊墊肚子,她手裏捧著個盒子,看起來很是珍貴。


    怕上邊沾到油,餘實小心翼翼的搖頭,「不用啦雪娘子,謝謝,我不餓。」


    沈漾頭發胡亂的綁在身後,她打著哈欠和餘實打了聲招呼,「阿實,這兩天忙什麽呢。」


    餘實猛的從位子上站起來。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聲,「漾漾,我的禮物準備好了,你上次說……」


    沈漾原本走向水井的腳步瞬間扭過來,朝著餘實的方向,她掀開手裏的盒子。


    「商隊能把回禮帶到明悟城嗎。」


    那裏邊是一條繡著雄鷹的腰帶,配色用的黑灰,雄鷹的眼睛閃著金色,沈漾低下身子。


    「哇,阿實這是你自己繡的嗎。」


    餘實點點頭,「漾漾,你說這個當回禮,會不會不夠貴重。」


    沈漾抹了下臉邊散落的碎發,她單手叉腰,「哪有,很好看的,超貴重。」


    在腰帶下邊,還有一條刺繡抹額。


    餘實特意選的綢緞料子,上邊繡的梅蘭竹菊,她聲音溫和。


    「這是給馮家伯母的,上次回京城,馮家伯母送了我一對耳環,我想著既是回禮,便一塊送過去。」


    她手上隱約可見被紮出來的針眼。


    沈漾應了聲好,「二哥正好在商隊,等會我跟你一塊過去。」


    京城的商隊鋪子比明悟城的大多了。


    沈漾撩開外邊的簾子,因為經常過來,這裏的小廝早都認識沈漾。


    隻是客氣的招呼了一聲,「小姐來啦。」


    便繼續忙。


    送貨的在櫃台右邊,沈漾揮揮手以示打招呼。


    一轉身,就看則櫃台前有客人,沈漢坐在掌櫃的椅子上,一手拿賬本,一手撥算盤。


    而掌櫃的在和人談生意。


    「送往蜀中,咱們都是這個價錢,公子可以看看牆上的價目表。」


    「您放心,小店幹的不是一錘子買賣,所有的價格都公正公開。」


    「何況您也說了,您這次要送的東西著實有點多。」


    沈漾喊了聲二哥,沈漢抬起腦袋,他手上動作沒停,「漾漾,你怎麽過來了。」


    兩個人說話,惹的旁邊的客人往這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沈漾的視線。


    他禮貌的點點頭,以示打招呼,沈漾眼神發直,走路同手同腳。


    沈漢察覺到沈漾不對勁,他從位子上站起來,「白霜,送茶。」


    而這邊男人和掌櫃的談好價錢,他從袖子裏取出錢袋子,「這裏是定金,等東西送到,再行支付。」


    掌櫃的臉上帶笑,「行嘞客官,您隨我這邊來,登記一下信息。」


    鋪子裏拉起屏風。


    嫋嫋茶煙拉回沈漾的思緒,沈漢坐在她旁邊,「漾漾,怎麽了。」


    沈漾閉著嘴,臉色難看,剛剛那個男人,就是昨天和錢珊珊一塊遊佛緣寺的!


    謝言川囑咐不能說,沈漾隻能憋在心裏,她湊近沈漢,「二哥,剛剛那個人叫什麽,他要送什麽東西啊。」


    看沈漾對男人感興趣。


    沈漢雖然覺著奇怪,還是如實回答,「叫周儒生,好像是蜀中人士,來京城投奔親戚的。」


    「他要寄的東西也挺奇怪,」沈漢摸了摸下巴,「是兩箱子沒用的青磚。」


    沈漾啊了一聲,沈漢點點頭,「青磚隨處可見,從京城運到蜀中價錢可不便宜,但他執意如此。」


    沈漾抿了口茶水。


    也沒多說,隻是告訴沈漢她和餘實的來意,沈漢朝外喊了一聲,「白銀。」


    男人快步過來,沈漢示意餘實把盒子交給白銀,「送到明悟城,馮虎。」


    馮大人和沈家是舊相識,白銀估計也聽說過餘實和馮虎的關係,他笑了一下。


    「交給我吧,餘小姐。」


    周儒生交了銀子,從鋪子離開,沈漾目送他的背影,沈漢來回看看,在沈漾前邊揮揮手。


    「漾漾回神了。」


    「再看我可就告訴謝公子了。」


    沈漾還沒成親,沈漢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沈漾嘖了一聲,把手裏的茶杯放下,「不跟你說了,二哥忙吧,我也有事呢。」


    餘實送完東西就回去了。


    因為武都,紅衣這兩天為了避他,見天的早出晚歸,沈漾找不到趕馬車的。


    隻能自己翻身上馬,謝言川上午沒過來。


    約莫還是在查周儒生和錢珊珊之間的關係,沈漾去了錢府,他時刻關注著柳青青的臉。


    倒是沈隋,今個新換了一身白衣,看見沈漾要出門,他關心了一句。


    「漾漾,你去哪。」


    馬車的簾子往上卷起。ap.


    沈隋握筆的手拉著韁繩,馬車走的不快,沈漾杵著下巴。


    「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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