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疏往沈漾旁邊擠了擠。


    確保她能看見自己,嘴裏解釋著。


    「我跟趙大哥商量了好久,還是覺著不來不行,這可是漾漾一輩子的大事。」


    「好在布布聽話,一路上沒有鬧,我們遇見鎮子就休息,反正怎麽方便怎麽來。」


    口脂塗了紅色。


    沈漾的發飾還沒做,要先穿嫁衣。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抱了抱白月疏的肩膀,「謝謝月疏,你們辛苦了。」


    趙克元把長大不少的閨女抱在懷裏,她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轉,看哪都好奇。


    沈漾將手指塞進趙布布的掌心,輕輕喊了一聲,「布布,還記得姨姨嗎。」


    趙布布抓的緊緊的,衝著沈漾咧嘴,笑的很是可愛。


    白月疏被自家閨女長臉,她樂的單手叉腰,「肯定記得,我家閨女可聰明了。」


    喜娘也跟著說好聽的,左右就是新娘子招娃娃喜歡,來年生個胖娃娃。


    取下來的嫁衣由兩個人托舉著,沈漾鬆了身上的外袍,這屋子掩的嚴實。


    紅衣站在門口守著,白月疏跟沈漾熟悉,她和紅衣站在一塊,「對了漾漾,王之他們也來了,新娘子的屋不好進,都在門口呢。、」


    「李三叔年紀大了,來回不方便,要的李玉家裏的大小子,我聽了一耳朵,李大護家的李鷹是不是也在京城來著。」


    嫁衣繁瑣。


    沈漾跟隨丫鬟的提醒讓抬手抬手,讓抬腿抬腿,聞言嗯了一聲,「在佛緣寺出家了,怎麽回事。」


    白月疏點點頭,「李三叔約莫是讓李玉他們順便看看李鷹。」


    先前因為李大護的自私,要不是沈漾不計較,李家一輩子也還不上李大護欠下的窟窿。


    再者說,李書紅的那片宅子的地契還在沈漾手裏呢,李三護提起大哥咬牙切齒。


    可如今上了歲數,倒是看的開了。


    拖尾的披風暫時沒穿,沈漾拎著裙擺,後邊兩個丫鬟替她拎著裙子,她出去做發飾。


    白月疏也隻當個閑話說上兩句。


    沈漢送的發冠重,妝娘今個用了全部的本事,好在沈漾生的好看,被她拾掇之後,倒當真好看的緊。


    兩側的珍珠墜子掛在肩膀上。


    紅衣扶著沈漾站起來,丫鬟把拖尾的披風給沈漾扣上。


    紅綠色的鳳冠霞披,沈漾轉身的瞬間,就聽著屋子裏瞬間安靜。


    白月疏倒抽一口涼氣,她先前知道沈漾生的甜軟,但因為忙著生意,便是打扮也隻是一身軟黃長裙。


    如今花鈿紅唇,整個人帶著一股子不由言說的鋒利之美。


    直到沈漾勾唇一笑,身上的冷漠散去,她抬起胳膊,「好看嗎。」


    白月疏和紅衣同時點頭,妝娘笑眯眯的,「好看,姑娘穿這身啊,是我見到的最好看的新娘子。」


    雖然有假話的嫌疑,但沈漾還是開心。


    門口過來吃席的小娃娃拍掌,「新郎官來了,新郎官來了。」


    趙克元早就抱著趙布布出去了。


    白月疏好奇,搓了搓手,「漾漾,我出去看看。」


    蓋頭放在旁邊,沈漾坐在床邊。


    屋裏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熏香是淡淡的花香。


    因為靜了,能聽見外邊熱鬧的說話聲,多數都是誇謝言川生的好看,還有沈秦他們安頓客人。


    轎子在門口等著。


    家裏沒有長輩,沈秦和唐金月便擔了高堂、旁邊的位置。


    蓋頭遮住眉眼。


    腎炎被人扶著,她隻知道聽從口令行事。


    直到蓋頭下出現一雙黑色靴子,那人穿著和她同樣的紅衣。


    遞過來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躬起,他嗓音有些沙啞,「漾漾。」


    沈漾扶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在蒲團上跪下,八仙桌上擺著牌位。


    沈漾抬高胳膊,「大哥大嫂,喝茶。」


    謝言川如是。


    沈秦雙手顫抖,突然紅了眼眶。


    他連自己成親都沒這麽緊張過,茶杯被抖的泛起漣漪。


    如同現在一顆老大哥的心,「謝言川,我把妹妹交給你了,我不管你以後是什麽大將軍小將軍,對我妹妹不好,我饒不了你。」


    沈漾耳朵上的墜子打在鏈家。


    她聽見謝言川鄭重其事,「大哥放心,若真有那一日,不消大哥動手,我自己剁了自己。」


    這是他給沈家的承諾、


    更是他給沈漾的承諾。


    姑娘要背出門,可由誰背犯了難,沈秦身為大哥,喝茶已經引起其他三個的羨慕妒忌恨。


    這要還是他,指不定接下來得打一頓。


    還是沈隋腦瓜子靈活,既是大家都想送沈漾出門子,那不如抬著吧。


    一張美人榻。


    沈漾雙手搭在膝蓋上,前邊是當禦林軍首領的沈秦和太醫院的沈唐,後邊是大理寺沈隋和大寧首富沈漢。


    在花轎旁等著的是邊關大將軍謝言川。


    遑論這世間,還有誰能有這種排場。


    美人榻每一步都走的穩,沈隋突然開口,「漾漾,出了這道門,日後哥哥們便不能日日陪著你了。」


    沈唐接話,「但漾漾,你要是在謝家受了委屈,就來跟哥哥說,不管什麽時候,哥哥都護著你。」.


    沈漢胳膊上青筋暴起,語氣冷靜,「你永遠是沈家唯一的小姐。」


    沈秦的腳步邁過門檻,沈漾到底沒忍住,一滴眼淚滴在手背上,她聲音帶著哭腔。


    「哥。」


    十二抬的大轎。


    這是謝家身為勳貴能拿出的最高規格,沈漾被扶著上了轎子,四周拉著紗簾,謝言川單手握著韁繩。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請放心將漾漾交給我。」


    他翻身上馬。


    衝天的嗩呐吹的百鳥朝鳳,沈漢財大氣粗,這街上從溫泉屋到謝家,全部鋪的紅毯。


    兌的碎銀子灑了一路,沈漢不介意拿出銀子給自家妹子長臉。


    謝詔和林芝蘭早就在宅子裏等著了,聽見嗩呐聲,林芝蘭激動的整理一下裙擺,「來了來了。」


    邁過火盆。


    謝言川牽著沈漾一前一後到堂前,隨著賀禮聲,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禮行之前。


    太監手臂上搭著拂塵,「貴妃娘娘駕到。」


    謝水韻帶著淩育,她一身宮裝,自轎子裏下來,「自家弟弟大婚,本宮自是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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