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水韻可不是往前那個對淩文清百依百順的貴妃。


    何況是在淩文清身上看不到希望。


    有謝家的百萬大軍,還不如讓淩育爭一爭。


    沈漾挽著謝言川的胳膊,索性也不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聲音帶著雀躍,「我先前在京城的鋪子裏看見匹流水錦紗的料子,一並帶過去送給豔娘,她做披帛指定好看。」


    「還有副將們,謝言川,你知道伴手禮嗎。」


    馬兒停在宮門外。


    謝言川的眉眼如三月春水,不管沈漾說什麽,他總是很有耐心的應和。


    回溫泉宅子的路上。


    果真像沈漾說的那樣,他們去了那家鋪子,買了流水錦紗。


    因為月初就要走。


    沈漾趁著五月底,提前把踏花遊的新品先上了。


    梁紫晶依舊首當其衝,不過沈漾隻管賣,之後打包的事交給餘實。


    上回讓商隊把禮物捎給馮虎,後來白銀傳話,說已經送到了。


    但那之後,馮虎一直沒有遞話,餘實從一開始的滿心羞澀,到現在的無欲無求。


    沈漾安慰約莫是馮虎在忙,何況京城和明悟城離的遠。


    上回是因為自己回去他才有機會送禮物,餘實雖然知道沈漾是在哄自己。


    可她還是願意相信。


    六月初。


    商隊連帶著謝言川這次帶來的兵將。


    沈漾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是以光行禮都裝了三個馬車。


    一早。


    唐金月和林芝蘭就來了。


    她倆雖說之前明爭暗鬥,現在算起來都是親戚,站在一塊衝著沈漾抹眼淚。.


    小姑娘一邊挽著一個,「娘,大嫂,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別哭別哭。」


    林芝蘭抽動著鼻子,「在路上照顧好自己,有什麽重活不舒服的就告訴川兒,讓他去做。」


    唐金月一張臉俏生生的,她雙手握著沈漾的手,「到那就跟我們報平安,需要什麽給大嫂來信,嫂子給你寄過去。」


    沈漢整理著馬背上的韁繩。


    唐金月還沒忘囑咐他一句,「老二,照顧好漾漾和你自己。」


    她比沈漢還小幾歲來著,一副慈祥的語氣,沈漢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行,我記住了大嫂。」


    謝言川扶著沈漾上了馬車,自己緊隨其後。


    撩開的簾子,小桌子上擺著零嘴和茶水,沈漾蹲坐在蒲團上,懷裏抱著抱枕。


    「娘,嫂子,你們回去吧,沒事的。」


    商隊漸行漸遠。


    沈漾這不是頭一回去邊關,但上一次去的時候,她和謝言川還沒互表心意,難免懷念。


    小姑娘枕著謝言川的肩膀,腦袋後邊的銀釵取下,謝言川梳理著她的頭發。


    「三國沒有戰爭,邊關趁此大力發展集市貿易。」


    「我們此行不急,你有想看的風景嗎。」


    沈漾眼睛亮亮的,「想看……」


    話音未落。


    就聽著馬車外邊傳來武都笑嘻嘻的聲音,「紅衣紅衣,你等等我。」


    「這次好不容易能和你一塊去邊關,你同我說說話嘛,說說嘛。」


    同時還有紅衣冷若冰霜,「不說,走開。」


    沈漾瞬間改變口風,她捏著謝言川的指骨,無意識的揉了幾下。


    「想看紅衣姐和武都頭是怎麽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做人嘛,沒點樂子怎麽可以。


    姑娘家的指尖又輕又軟,仿佛沾著火。


    謝言川不露聲色的咽了口水,他努力繃直兩條腿,嗯了一聲。


    「看。」


    謝言川不急,再加上沈漢每到一個城鎮,總會或多或少的有他的生意。


    沈漾往前隻知道二哥的生意做的大,這次親眼看到沈漢同人談合作。


    到他現在的位置,能接觸的已經不是小商小販了。


    城鎮裏首屈一指的富商排著隊的給他送銀子,就指著沈漢提點一二。


    謝言川並未表明身份,他和沈漾就以妹妹妹夫跟著蹭吃蹭喝。


    當然,也有了解沈漢一二的。


    這位首富家裏聽說就一個妹妹,前段時間成親,沈老二大手一揮,所有商鋪的租金減半。


    而他妹妹,嫁的可是謝家小將軍。


    那些打量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謝言川身上,又忌憚他的身份,隻能掩飾著笑笑。


    直到七月中旬。


    天氣熱的厲害,兩邊的樹林裏能聽到蟬鳴。


    商隊行走在樹林下邊,連一路上恨不得把自己貼在紅衣身上的武都都安靜下來。


    遠遠的看到邊關的城池。


    和沈漾上一次來不同,城池明顯重新修繕,旺蒼縣三個大字擦的幹幹淨淨。


    沈漾靠在謝言川懷裏,頭上頂了塊布巾。


    她在車廂坐的煩悶,拿手搭在眼前,遮住晃眼的光。


    守城的兵將似乎發現商隊,沈漾眯著眼睛往前瞧,就看著兩層樓的城牆上。


    猛然出現幾麵大旗。


    紅底黑字。


    好不威風。


    沈漾滿臉驚訝,「這是?」


    難不成跟著謝言川還有歡迎儀式,等會不會有幾個兵將出來送花吧。


    謝言川繃直後背,一副想炫耀又矜持的模樣,「托二哥的福,集市這兩年的賦稅交由軍營支配。」


    所以謝家軍的日子也好過許多。


    城門往兩邊拉開,眼熟的副將穿著軟甲,雙手抱拳,一臉正義淩然,「將軍回來了。」


    隨後眼神諂媚,嘿嘿笑了兩聲,「沈夫人,將軍先前吩咐的客棧已經備好了,請隨屬下來。」


    沈漾啊了一聲,杏眼彎彎,「謝謝大人。」


    謝言川看著手下副將一副不值錢的模樣,恨鐵不成鋼。


    泥土的房子尖上蓋著草棚。


    謝言川握著捏著韁繩,路上小聲的同沈漾解釋,「用來降溫的。」


    「七八九月的邊關熱的厲害,這裏的百姓就會用草葉編成蓋子抵禦炎熱。」


    沈漾上回來的早,並未見過。


    豔娘靠在客棧門口,身上的紗衣袒露半個肩膀,一邊和周圍商鋪笑鬧。


    眼神不自覺的看向主街。


    馬蹄濺起塵土。


    豔娘眼神一亮,她拉好衣裳,手裏搖著團扇,「沈小姐。」


    話音剛落,似乎想起來,「對了,現在該叫沈夫人了,恭喜沈夫人喜結良緣。」


    沈漾被謝言川抱下馬,她摘下頭上的方巾,一張臉比先前看著還要白嫩。


    「豔娘姐姐,我給你帶了京城裏的紗,不曉得你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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