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首悲傷的歌謠,細聲傳唱著,那屬於過去的悲哀。


    古老的語言,是文明的承載,過去走向未來的媒介。


    淡淡的陽光,透過玻璃,傾灑肩頭,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無知無覺。


    少女雙手十指相扣,閉著雙眼,輕聲歌唱著那歌謠。


    空氣中彌漫著悲傷的氣味,這是存在於精神的味道,無處不在。


    少女早已換下黑色的神父服,久違的穿上了陪伴了她許久的修女服,樸素卻又帶著一絲優雅,細微的改動,帶動著整體的變化。


    偌大的教堂裏,隻有少女跟青年二人,少女輕聲的歌謠,如溪水細細流淌,拂過耳畔,流入心田。


    歌謠已近尾聲,當最後的音節落下,閉著雙眼的二人,皆是睜開了眼,相視一笑。


    “冬城之女,沒想到你會唱這個,教堂的教育範圍這麽廣的嗎?”


    葉律搖頭輕笑,大清早被拉起床,扯到了教堂,卻是聽她唱完了一首冬城之女。


    這是一種較為偏僻的語種民謠,塞拉語,除了古語言學係的人外,很少有人會對這個感興趣。


    冬城之女卻是塞拉語裏,尚且記載完整的幾首民謠中名聲較高的一類。


    “沒想你聽的懂,也是個古語言帶師,我唱的如何?我在詩唱班可是數一數二的喔!”


    齊思邪嘴含微笑,穿著修女服的她,惡劣的興格似乎也得到了少許修正。


    “唱的很好,你幾乎可以跟塞拉的歌者比擬了,你塞拉語說的很好,尤其是那冬城之女的意境,你把握的很好。”


    “多謝誇獎,看來葉先生也是個懂曲的人。”


    “偶爾聽友人唱過,她就是喜歡這些古語民謠,我隻能充當觀眾咯!”


    “原來如此……”


    “那我該走了,齊小姐沒有什麽要問的吧?”


    “沒有了。”


    葉律起身,抓了抓糟亂如雞窩的頭發,欲要離去。


    齊思邪並沒有出口挽留,隻是目送他的離去,白皙的臉上,卻是有些憔悴,淡淡的黑眼圈並不是很顯眼。


    雙手依舊相扣,微光灑落肩頭,空氣中的微塵清晰可見,靜靜地飄浮著。


    …………


    葉律走出教堂,發現教堂前有一個黑衣男性,正要上前,邁入教堂。


    與其相視一眼,二人交錯而過,不曾有過一句交流。


    本是陌路人,何必費心聊。


    噠噠噠


    腳步聲漸漸遠去,木門關閉的嘎吱聲,葉律不曾回頭,隻是抬頭凝望天空。


    天空上飄著數朵白雲,此外,他還看見了一架空艇從低空飛過,精致微小的體型,古典的裝飾,處處表露著它的不凡。


    齊思邪啊……


    你的選擇又是什麽呢?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也不是特殊的一個。


    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希望你不會為選擇後悔。


    葉律放緩腳步,在街邊小攤上買了份早點,邊吃邊走,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他一直都是如此,隨心所欲的行動,想去哪,便去哪。


    一份早點很快就被解決,葉律找了個自動垃圾桶丟了進去,自動垃圾桶與那種普通垃圾桶並沒有太多區別,隻是將掃地機器人的功能加入其中,實現了自動化。


    當然,環衛工人這一工作,也在那年正式被淘汰了,在一線城市是看不見的了,除了那些依舊偏僻落後的城市,不好跟進外,也沒什麽問題。


    葉律繞過了一架直衝而過的自動垃圾桶,微微側目,那個垃圾桶,神擋撞神,佛擋頂佛,沿著的垃圾桶都被撞翻了。


    不是有自動識別係統嘛?怎麽,當成車開了?


    葉律忍不住腹誹一句,隨後避開了那些灑落在地的垃圾,慢悠悠的走到了馬路對麵。


    “啊啊啊!!!快快快!!”


    高聲的呼喊,從一旁的小巷子裏響起,幾個人影從中衝了出來,葉律看清了領頭那人的模樣,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女,青春的氣息洋溢於表。


    “嗯?”


    葉律腳步交錯,身體向旁一閃,完美的躲過了這一記美少女衝擊,沒有陷入日係後宮小說的王道套路裏。


    不過因為身後就是公路,若是沒有葉律做緩衝墊,那不知名的少女將會一股腦的衝到公路上,而後被一輛莫名其妙的四輪貨車壓爆腦袋。


    葉律沒有動,他退開的那刻,他注意到了不少有趣的地方,事情往往並不簡單,一件小事,是諸多事件交織下所延伸出的結果,它也可以影響到那些所謂的大事。


    小巷子裏狂奔而出的幾人,服裝類似,似乎是本地學校的製服,應該是高中生。


    葉律這般想到,隨後轉念一想,高中生活就是豐富,什麽牛鬼蛇神都有。


    當幾名少男少女從葉律身邊衝過,不顧車輛的橫穿馬路時,葉律就看見了不少有趣的人。


    五名少男少女橫穿馬路,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除了最開始領頭少女的高呼聲引起少許的注意力,而後那幾人便是如同透明人一般,就連馬路沿途的警示機器也是視若無睹。


    不是通過影響人體感官所達到效果的異能,也不是扭曲光線一類的,而是真真正正的降低存在感?


    葉律站在路邊,雙手環胸,看著那幾人成功的到達了對麵,速度很快,完美的避開了全部車輛。


    異能真多啊!會不會是什麽主角小隊之類的,配置很完美啊!


    葉律感慨萬千,三女二男,五人組,簡直是櫻花郡那邊小說的配置,還有異能,高中生配上異能,簡直不要再像。


    葉律沒有過多的關注那幾人,如果有緣分的話,說不定有下一次的見麵,而且,有一個有趣的家夥。


    哼,有趣的女人。


    葉律裝模作樣的說了句台詞,無視了旁人驚訝的眼神,自顧自的向前走著。


    現在心情不錯,找個地方坐坐,等中午吃個午飯,再去那裏。


    …………


    他是誰?


    奔跑中的少女疑惑的自問,自己確實不認識他,彼此隻是陌生人。


    他看見我們了,他注意到了我們了。


    葉律的躲避,以及那毫不隱藏的視線,她注意到了,並且在經過葉律麵前時,與之相視一眼。


    在最後的最後,她回頭望去,再次與葉律對視一眼,渾身顫栗。


    僅僅是一瞬間的感覺,甚至是更短,那麽不真實。


    少女隻覺得那是一種錯覺,並未在意,而之後發生的事情分走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她想琢磨也是有心無力。


    …………


    “願天主榮光永在,天主將會庇佑祂的子民,祂的信徒……”


    教堂中,已經是有不少人影走動,齊思邪早已換回神父服,手持福音書,高聲朗誦經文,早會草草結束,她今天狀態不是很好,也不是很想繼續念下去了。


    早會結束,她趴在桌上,以手為枕,側臉盯著一旁的福音書,淡紅色的眼眸微微擴散。


    “我不小了,可以自己做主了,不再是那個什麽事都要找院長的小孩了。”


    細若蚊蠅的自語,她想了很久,直到最後,她依舊是沒有得到答案。


    “神父,現在能否占用點你的空閑時間呢?”


    齊思邪抬頭,一個黑衣男性,坐在昨天葉律曾經落座的位置上,她對這人有印象,早早便來到了教堂,卻隻是靜靜地坐在那,直到早會結束才搭話。


    一頭黑色的碎發,略微遮住了眉頭,烏黑的雙眼微微眯起,深邃不可見。


    略微白皙的皮膚,恰到好處的五官,不是那種驚鴻一現的驚豔,而是十分耐看的平凡。


    一身黑色襯衣,高大的骨架很完美的撐了起來。


    “謔?有什麽事嗎?本神父可以驅邪降福,要不然可以外包家務,三百六十行,本神父一穿一百七。”


    齊思邪下意識的說出了她那標準用語,當初想出這句話時,還被其他的信徒笑了許久,不過也漸漸習慣了。


    “找你幫個忙,淨化一個邪物,當然,應有的報酬都會給。”


    男子微笑說道,雙手十指交叉,置於小腹上,身子微微後靠,與齊思邪的視線交錯而過。


    “齊神父,哦不,該怎麽稱呼你呢?修女?米多奇小姐?”


    “嗯?”


    齊思邪坐直身子,挑了挑眉頭,右手摸到一旁的黑色福音書,淡紅色的眼眸閃爍不定,她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對方來勢洶洶啊!


    “齊神父,我還是很有誠意的,隻是請你出次手而已,不用你出教堂的,我們會把邪物驅趕到教堂,隻希望你,可以出手。”


    “你們是盯上了聖裁吧?我要是使不出來怎麽辦?要知道,教會裏不缺剝奪記憶的人,我已經不是那個接近聖修女的人了,現在隻是個普通神父。”


    齊思邪麵色不改,悠悠然說道,一邊翻開福音書,書頁摩擦聲甚是悅耳。


    “謔?齊神父說笑了,這也不是什麽大邪大惡,隻是一個小邪物,我們想淨化它罷,它沾染了不該觸碰之物,我們可不想直接打殺它。”


    男子視線微微抬起,望向那天主雕像,忍不住笑道:“主會庇佑祂的信徒,祂的子民,所以,齊神父,為什麽不答應呢?”


    “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注1),什麽時候也自稱信徒了?”


    眼中猩紅收斂,齊思邪繼續說道:“幻想中的存在,哪怕是超凡種之中,也極為高貴的吸血鬼,主光輝不及之處,陰影中的貴族。”


    吸血鬼,飲血為食之鬼物,不知為何,超凡種之中,吸血鬼的力量是空前強大的,不單單是吸食血液這一特點,它們更是掌握著諸多權能,傳聞中的吸血鬼真祖更是有著不死不滅之身的逸聞。


    “你卻是走進了天主的領域,你真的隻是為了讓我出手?”


    “果不其然,傳說中的通識之能,一眼就能看穿我的身體嗎?”


    男子神色自若,齊思邪點破其身份,他一點也不驚訝,實乃意料之中。


    教堂的聖修女具備著一個逸聞,那是聖修女這一概念所具備的,


    據悉,教堂初立之時,最初的聖修女與天主進行了一番交談,至後,聖修女以自身永駐地上為交換,取得了某個事物。


    它給予了聖修女通識之權能,使得聖修女可以看破世間萬象,其為真實之眼。


    齊思邪作為最接近聖修女之人,她出乎意料的取得了這一權能,那時的她,並沒有成為聖修女。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先生,不知道怎麽稱呼?”


    齊思邪合上福音書,正如黑衣男子所說,她通過通識之能,看到了不少情報,心裏也有個底了。


    “名字?嗯……讓我想想,很久沒跟別人說起名字了,想起來了,我姓左,叫我左先生就行。”


    男子仰頭思索一番,很快就得到了他所要的答案。


    “左先生,你的來意我已知曉,本來是該祈禱下或者是祝福你下,可你也是不屑的吧?我也不強求你。”


    “齊神父言重了,我本來就沒有那個打算,我怎麽會向一個早已死去之人祈禱呢,人啊,得靠自己。”


    “左先生,你覺得吸血鬼是什麽呢?我在教堂學過不少,畢竟我最開始的目標,是衝著聖修女走的,作為聖修女,多少得學些防身體術,說偏了,我也學習過不少超凡種的知識,例如吸血鬼。


    “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口口相傳的幻想種,吸食血液為生的人形生物,夜行,行為優雅,風度翩翩。


    那是地方習俗所導致傳說偏差,還有吸血鬼均是絕色,民間也流傳出不少關於吸血鬼的研究資料。


    吸血鬼的身體狀況,無一例外,都是處於最健康的狀態,最完美的姿態。


    這些還不止,吸血鬼的各種特點,都十分接近流傳度最廣的傳說,當然,缺點亦是如此,最弱的吸血鬼,無法沐浴陽光,懼銀,甚至,也畏懼著祂的領域。


    吸血鬼似乎無法繁衍,它們傳聞中的上下層級也不存在,它們最多隻能擁有一兩次擁護,也就是感染他人的能力,無法像傳說中的那般,無止境的感染,就如同病毒一般。


    教堂給出的解釋是,最初最始的吸血鬼,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是祂的血液所創造的,故此,吸血鬼才懼怕祂的領域。


    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神父,我也不好說什麽,隻是,作為吸血鬼的左先生,你並不懼怕祂的領域。


    我們可以排除這一點,隻有最弱的吸血鬼才會具有那些弱點,左先生明顯不是這種弱雞吸血鬼。”


    “差不多就好了,齊小姐,你話太多了,不是不想讓你說,隻是,你半天沒說到重點,我比較趕時間的,今晚,齊神父,今天晚上就需要你出手了,不妨礙你的私生活吧?”


    左姓男子起身,悠悠然的走近齊思邪,略高她一籌,以俯瞰的角度看著她。


    “左先生真是好雅興,居然走到了我的麵前來,你是在挑釁我作為神父的資格嗎?”


    齊思邪起身,將椅子推進桌下,右手握拳,毫不含糊的揮動拳頭,教堂神父驅邪比較喜歡用些道具輔助,而她是神父的同時,也曾經是個修女,練習些體術也是情理之中,再外加教堂通用的密語,瞬息構築出的術式,她一拳的威力不可小視。


    純白的聖光在狹窄之隙綻放,六邊形層層疊疊,形成了密集的術式,憑空生出的力量單方向爆發著。


    咚!


    一聲悶響,拳頭被接下了,左姓男子右手張開,完好無損的抗下了齊思邪帶著增幅術式的一拳。


    “左先生果真是厲害,本神父應下了,午時帶過來如何?”


    齊思邪收回右手,雙手籠袖,神情自若地說道。


    “這便是極好的,希望那時,齊神父可以準備好,最具淨化效果的一擊。


    屆時,自有重賞。”


    左姓男子放下右手,雙手負後,慢悠悠地從齊思邪麵前走過,就此離去。


    ………………


    正午陽分,耀眼的光輪從雲海後脫出,遠超清晨的光輝傾瀉,所到之處,一切光明。


    結束了午餐時光的葉律,躺在草坪上,不遠處人頭攢動,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吸引了眾多目光。


    “吸血鬼啊,有趣的事情,看起來,今天晚上並不是無聊的一晚。”


    葉律舉著手機,心血來潮裝下的竊.聽器,倒是聽見了有趣的事情。


    “科技依舊主宰著生活,沒有什麽是絕對的,而且,這終究是個形而上學的理論。”


    葉律鬆開手,手機直直的落在了草坪上,攤開雙臂,整個人呈大字形,沐浴春光。


    喧囂的交談聲流過耳畔,空氣都似乎在震動,葉律無奈起身,稍微往偏僻點的位置走過去。


    沿途,他看見了一個少女,那是個無法忽視的身影。


    白金色的發絲,如瀑垂落,純白的禮服,修身而又優雅,白皙的雙腿沒入湖中,整個人呆立不動,似乎在眺望遠方。


    葉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原先的位置,是可以看見這邊,之前沒發現,那麽,就是後來了。


    後發先至麽,葉律稍微走近些,他對眼前的少女起了好奇心,同時有種奇怪的感覺。


    少女感覺到了什麽,微微轉過身子,側目而視,如紅寶石般晶瑩的眼眸,折射著光線,熠熠生輝。


    細薄粉嫩的雙唇微張,似乎是想開口說話,欲言又止。


    雪白的臉頰上看不見一絲汙穢,那仿佛是聖潔的凝聚體。


    當視線對上的瞬間,葉律剛抬起的腳放下,他挑著眉毛,轉身向後,白金的少女出現在身後,赤著雙足,粉嫩的雙足踩在草坪上,看的讓人揪心,生怕草坪上的青草會劃開那雙嬌小的赤足。


    修長的雙腿並攏,雙臂自然垂落在那純白的禮服旁,淡淡的紋理貫穿雙臂,似乎加持著某種力量。


    異色的雙瞳注視著葉律,一紅一金,同發絲般的白金色眼眸微微擴散,倒映著某人的身影。


    “…………”


    “…………”


    兩兩無言,十秒後,少女率先開口,稚嫩的語氣,如孩童般的純粹。


    “你是誰呢?能告訴我嗎?”


    “葉律,葉子的葉,律法的律,我隻是個路人罷了,小姐,你呢?能否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嗯……現在不能告訴你哦!”


    白金的少女俏皮地說道,嬌軀前傾,白金的發絲隨風而動,發絲映射著陽光。


    “小姐,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葉律俯身,靠近了那白金的少女,二者之近,溫熱的呼吸,迎麵可見。


    “你看出來了啊!”


    “這當然,書讀多了,知道的也多了,我並不是什麽都知道,我隻是知道我所知道的。(注2)”


    白金的少女,毫不猶豫的承認了自己,這對她而言,似乎隻是件小事。


    又是一個恍惚間,白金的少女又出現在了其他的地方,她坐在柳樹下,白皙如玉的雙足筆直放鬆,純白的禮服掩蓋住了生命禁區,不露絲毫。


    葉律沒有動,隻是回憶上一秒之事,突兀的消失,卻又是那麽的自然。


    不是後發先至,是其他的東西,她並不隻是單純的瞬移,更像是距離消失,也不是……


    回想種種細節,短暫的接觸中,蘊藏著大量的信息,析出種種,他將知曉真實。


    將可能性一一列出,再不斷淘汰,以葉律的知識儲備量,足以解決眼前之疑惑。


    呼~


    一股清香迎麵而來,白金的發絲從空中劃過,少女雙手負後,如風似靈。


    葉律一步向前,伸手掠過那飄搖的發絲,沒有觸覺,似乎並沒有碰到那白金色的發絲。


    少女的背影漸漸遠去,行蹤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她似乎能隨心所欲的出現在任何地方。


    “能力先不說,她應該是精靈,沒想到能看見精靈,我是開啟了主角體質嗎?我待會繼續走走,說不定能在遇見個美少女之類的。”


    葉律回頭,他再度看見了白金的少女,他在那一瞬間,已經猜到了少女移動的部分要素,他也不急於求證。


    “這位小姐,你是在做什麽呢?”


    葉律輕笑一聲,喊住了白金的少女,少女側目而視,出現在了他的身前,異色的雙眼直直的盯著他。


    “沒什麽,隻是無聊而已。”


    少女百無聊賴地歪著頭,雙手捏著純白禮服的花邊,細細摩挲著。


    “那可以跟我聊聊天嗎?”


    葉律笑道,同時轉過頭,在那人群匯聚的喧囂地,有一個人看著這邊。


    慘白的臉頰,毫無血色,烏黑的眼珠攝人心魄。


    這個世界擁有著亡魂的奇特現象,人死如燈滅,靈魂打破了這一說法,從古至今,不乏亡者蘇生的逸聞,葉律不久之前才見過一個。


    身為精靈的白金的少女,對靈魂而言,具有著莫名的吸引力,是她的純粹呢,還是因為她的本質呢。


    話說,按照鬼片設定,鬼魂是不是不能在太陽底下溜達,跟吸血鬼一個樣。


    仰起頭,沒有人可以忽視那輪大日,煌煌天威,讓人不可直視。


    現在才中午誒,


    葉律眯眼,再仔細端詳一陣,才發現自己看錯了,那個是僵屍,不懼陽光的那種,不是鬼魂,問題不大。


    而且,這個僵屍小哥有點眼熟,似乎之前見過的。


    “可以喔,反正我也無事可做。”


    少女嘀咕兩句,葉律聞言,忍不住笑道,這個精靈少女似乎有點可愛,跟以前帶的小女孩差不多的性格。


    “那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坐如何?先前的柳樹就不錯,請移步。”


    葉律往後退一步,十分禮貌的讓白金的少女先行,而後,他也看見了自己所想看見的。


    白金的少女微微側目,下一瞬間,便出現在了柳樹下,與之前相同的坐姿,隻是這次,讓人覺得她的身側,似乎留出了一個座位。


    奇怪的移動方式,要先‘看到’,然後才能‘到達’嗎?中間的過程似乎被省略了。


    葉律邊走邊想,短暫的時間轉瞬即逝,他來到了柳樹下,白金的少女仰著頭,望著葉律,脆聲說道:“我的名字可以告訴你了,可以叫我莉莉婭。”


    少女的名字,在這一刻,由她親口告訴了葉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莉莉婭小姐麽,一個很棒的名字。”


    葉律不客氣的坐在了莉莉婭的身邊,雖然距離十分之近,但依舊未曾有過接觸。


    “…………”


    一時間,葉律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比較好,說到底,他果然還是不善言辭啊。


    要不要噓寒問暖,可未免也太套路了吧,更何況我也不會說這些,果然還是說話得要有重點,免得半途被卡掉。


    可我還得多水水,這還有下半章呢,白天也不能全部水字數去,內容還是要有的。


    “你已經知道我是什麽了吧?”


    莉莉婭開口說道,她也意識到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個事,總歸是要有個人來打破這個沉寂。


    “精靈,眾多異種之中,唯有精靈之類的上層異種,才能對上莉莉婭小姐的情況,當然,吸血鬼真祖級別之類的,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莉莉婭小姐不必在意。”


    葉律打了個哈哈,暗自腹誹:這個當冷笑話未免也太勉強了,我就這麽沒有幽默基因嗎,那本冷笑話三十六計也不能相信。


    莉莉婭也是輕笑幾聲,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靜靜地眺望遠方,那是最初的表情,遺世獨立的精靈,白金的莉莉婭。


    “réalta,réalta,aislingsiorai


    réalta,réalta,suileincota


    réalta,réalta,gaothasdeor


    réalta,réalta,lucháirasoiche


    gechcaslegrian


    aimsiringeall


    aislingdeireadhashaoildeorsáchaisti


    aislingdeireadhdeáitscithegaoithegeal(注3)”


    空靈的歌謠,充滿了少女的念想,這是夢的結束,千百個日夜的眺望,流雲穿梭在太陽月亮之間。


    精靈的歌謠嗎,葉律閉著雙眼,如一個觀眾,靜聲傾聽著少女的歌謠,歌謠之中,充滿了少女的心緒。


    一縷清香飄進鼻間,葉律睜開眼,眼前那白金色的光絲上下起伏,如銀河傾落。


    頓時無言,葉律不知道講什麽,他不會去安慰別人,可這時候冷嘲熱諷更是不對,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這一次,他碰到了發絲,如同拂過了風絲,若有若無,仿佛隻有那清香是真實的,其他皆是虛妄。


    “我唱的怎麽樣?好聽吧?”


    “很好聽,你唱的很好。”


    少女莉莉婭對葉律的誇獎很是受用,眼睛彎成了月牙,嬌小的身子左右晃動。


    約定已經無人遵守,她一直在等待著約定之人的到來,多少個春夏秋冬,日日夜夜,她已經數不清了。


    自身隱匿,使得常人無法看見精靈的身影,機械也無法記錄其之身形。


    葉律微微側目,白金的少女莉莉婭,那純粹的笑容映入眼簾,那是令人心生憐愛的笑容,時間並沒有在其身上留下什麽,她一如初生時那般的純粹。


    令人想要破壞的純粹……


    單手托腮,手肘撐在膝蓋上,葉律目光移動,他沒有繼續看著莉莉婭,他並非聖人,他的欲望比誰都要重,之前看過個心理醫生,都差點看出個心理疾病。


    但他能很完美的控製住自身欲望,絕對的理智隱匿於心底,沒有什麽可以混淆他的心智。


    湖水波光粼粼,午時的烈陽耀眼無比,湖水折射的陽光也足以閃花雙目,幾隻天鵝成群結隊地從不遠處經過,雪白的鵝毛,如雪般的潔白。


    湖畔隻有零散的幾對情侶,相依而坐,大部分人似乎都被某件事吸引了注意,出於湊熱鬧的本質,都是湊近,想瞧瞧發生了什麽事,人越來越多。


    好像是死人了,不對,打起來了。


    葉律眯眼,哦豁,還不是普通人打架,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被踢飛,匯聚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分開一條道,任其摔在了草坪上。


    雖然沒聽見什麽,但葉律的腦補能力也是一流,不過他這次沒第一時間去腦補劇情,他也不是很上心。


    “莉莉婭小姐,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指了指那密集的人群,葉律輕聲問道,一般精靈的聽力足以聽見這個距離的交談聲,據說有的精靈可以聽見他人的心聲。


    “唔?”


    莉莉婭歪著頭,出現在了人群之中,三秒之後,她重新出現在了葉律身側,開口說道。


    “他們打起來了,為了一個小姐姐。”


    這個我也知道了。


    葉律保持著微笑,忍住了吐槽的想法,因為人群的分散,他也注意到了事件的主角,兩男一女。


    是什麽都市小說的套路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美女獻上芳心,話說那人會不會是什麽都市兵王,鄉村小神醫之類的。


    葉律姿勢不變,依舊是單手托腮,隻不過這回他拈了一技柳條,上下搖曳,翠綠的柳葉閃耀著晶瑩的光暈,那是清晨遺留的露珠。


    古老的神話裏,有這麽一位手持玉淨瓶,男生女相的大慈大悲者。


    甩動手中柳條,殘留的露珠被甩出,隻餘少許晶瑩。


    事情依舊在繼續,被踢飛的高大男子,雙手一拍地,整個人彈了起來,十分帥氣的站了起來。


    一個身穿休閑服的青年從人群中央走出,他的身後跟著一名少女,低著頭,怯生生地跟在青年身後。


    葉律甚至看見了那少女,至少有三次想牽住青年的衣袖。


    看來不是路見不平這一類的,似乎是親人?還不是血親。


    青年的衣飾與少女有一定程度上的相搭,讓葉律下定論的是二人手腕上的繩結,前些年由月繩公司掀起的潮流配飾,那款是親人結無誤了。


    青年麵不改色,朝著高大男子說著什麽,葉律雖然聽不見,但從口型上可以看出大概的意思,不過青年說話有些連貫,幾個字被壓縮成了一個字的口型,這還是葉律從斷節處以腦補之力分析出的。


    『不能好好講話嗎?你這是哪裏來的妖怪。』


    忍不住腹誹幾句的葉律,繼續分析口型,從隻言片語中,葉律發現事情似乎並不是傳統套路,無腦路人騷擾美少女,而是其他的糾紛。


    而且,還是異能者之間的衝突誒,不知道會不會真打起來。


    葉律隻恨手中無零食飲料,他隻能幹看著,算了,也不是大事。


    青年並非是古武修習者,他的招法充滿了得到力量的張揚,如街頭鬥毆般的技巧,隻是力量過大而已。


    而高大男子應該是有練過一些體術,這一點可以從他的起身看出,不過他所展露出的力量遠不如青年,所以他才會被踢飛。


    “莉莉婭,你覺得他們打起來有什麽意義嗎?”


    “唔?意義?我不告訴你。”


    莉莉婭吐了吐香舌,她拒絕回答這個無意義的問題。


    “那好吧。”


    葉律聳聳肩,也沒多說什麽,他也知道自己問了個沒意義的問題,他隻是想找個話題聊聊,幹坐著未免太無趣了。


    ………………


    令人不快的家夥,一個人自言自語……


    收回目光,男子輕聲自語,僵硬的關節嘎嘎作響,像是沒上油的機械。


    死氣沉沉的皮膚上洋溢著一層肉色的光膜,掩蓋住了他那異樣的外表。


    獨特的視野裏,他看見了一個令人不快的家夥,僵屍,死者蘇生而來的存在,他的能力使他在死亡之後,成為了僵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是自己,是不是其他的存在,隻是擁有相同的記憶而已。


    成為僵屍的那一刻,身體中誕生了諸多異常,他不知道怎麽解釋,直覺告訴他,那是他本就擁有的事物。


    那個孤身一人的男性,身邊環繞著令他不快的光帶,純粹的光塵形成了那飄逸的光帶,僅僅是注視,就讓他感覺到不舒服,由衷的厭惡它。


    將手中的白色圓錐收入口袋,男子最後看了一眼那互相僵持的二人,不禁冷笑一聲。


    “真是可笑的蛆蟲。”


    ……………………


    結束了,葉律仰望天空,他是沒猜到這個結局了,屬實有點意外,虎頭蛇尾,莫得意思。


    可能也是因為,與他所期望的,並不相似的緣故吧,多少有點失望,沒看見一場好戲。


    說起來,都快三點了。


    “你要走了麽?”


    莉莉婭抱著膝蓋,側目而視,紅寶石般的眼眸裏閃耀著光點,倒映著葉律起身的影子。


    葉律伸出手,微笑著說道:“愉快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莉莉婭,希望下次再會。”


    莉莉婭仰著頭,沒有說什麽,她終究是沒有搭上葉律的手,她起身後,雙手捏住禮服雙側,身子微微下彎,微笑著說出了告別語。


    “謝謝你,葉律,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今天是個愉快的一天。


    純粹的白金之姬,湖中精靈,我的名字是莉莉婭。”


    陪伴永遠是最幸福的事。


    消失了,莉莉婭轉身的瞬間,她一如既往地消失在了葉律的視野裏,葉律沒有扭頭尋找她的身形。


    下次,會有再見的一天的……


    ……………………


    注釋1: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出自輕小說《物語係列》,其中是對吸血鬼: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的描述,這裏借用一番。


    注釋2:我並不是什麽都知道,我隻是知道我所知道的。出自輕小說《物語係列》,是其中角色羽川翼的口頭禪。


    注釋3:歌詞片段摘自gal【fsn】中隱藏結局的bgm,歌曲名為【夢的終點】


    久違的更新,下次一定早點更。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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