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帶著眾人悠悠的在天上飛著,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祖師所在的南山,那是一塊精氣充沛的地域,環境自是優雅,眾人在藍天上也自覺地清閑。


    至於第二柄聖器花落誰家,也與他們毫無瓜葛,修真界就被這兩大絕世強者的激鬥暫時熄滅了烽火,重新的恢複了一片寧靜。


    眾人悠悠的飛著,不知已經過了多久,遠方一處沒入雲霄的高山赫赫而立,那般的威聳在天地之間,一圈圈的天地精氣匯聚與此,的確是塊清修之地。


    眾人帶著微微歡愉的心情,落在了這個古老的山脈上,林木森森,小橋細水,鳥兒微鳴,讓所有人身心都獲得了淡雅之得,好好細細的品嚐這一番美景。


    楊旭帶著眾人一路悠悠而上,有說有笑,穿過了幾道小溪,跨過了幾條小橋,一座樸實的房舍就這般映入了眾人的眼裏,是那般的清淨。


    眾人越走越近,鳥語花香,到處都是清脆的綠色,一條由花朵鋪成的石道宛如沒有盡頭,就這般延綿而去。


    “就到了。”楊旭說道,這裏的一景一物對於他來說都是如此的熟悉,他在這裏的日子也有著好幾個年頭了,陽門滅門後,與祖師的奇遇也造就了他今日強大的修為,這樣的緣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大哥,這幾年你都待在這裏嗎?”楊炙問道,盡管與楊旭也算又多次見麵之緣,但是對於楊旭這幾年的過去也深知甚少。


    楊旭點了點頭,回道:“祖師回把過去的種種都告知與你,我們進去吧。”楊旭的目光停在了石道的盡頭,哪一方通往的是一個峽穀,以他對炎無極的熟知,此刻的他必會在此地。


    眾人默默不語,這一方雖然清幽,卻隱隱的透著一股哀傷的情意,這個叫炎無極的男子,到底有著什麽樣的過去?


    眾人進入了峽穀,到處都是芬芳的花香,隻見穀中青草碧綠,奇異的花草豔麗無比,一個男子正在那方癡癡的呆坐著,一張青綠的石床上躺著一個俏麗的人影,是那般的安詳,周遭的天氣之氣源源匯在此地,這裏有著一個細微的陣法,眾人的心忽地沉重了起來。


    眾人已經來到身前,炎無極沒有理會,雙眼帶著幾許情意放在那女子的臉上,那種出塵的美,就讓紅月與樹菁依也喟歎不及。


    楊旭沒有吭聲,他隻是靜靜的待在炎無極身後的不遠處,眾人也自知其意,一片沉寂,讓這片寧靜的山穀更是冷寂。


    炎無極就是這般癡癡的望著女子,這樣的時光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如今依舊,宛如恒古,或許這就是真愛。


    默默的注視你,那隻是淡淡的喜歡,靜靜的守護在你的身旁一輩子,那就是愛,相濡以沫,卻不相忘於江湖。


    眾人也被炎無極這一股悲意所染,心中泛起了一陣冷感,同時看到那個女子的身影,默默的露出了羨慕之意,這就是所謂的幸福,一個男人永遠的守護在你的身旁,又是多少女子所想,不在乎曾經擁有,隻在乎天長地久。


    良久,炎無極才回過神來,目光依然沒有移動分毫,淡淡的道:“來了。”


    “祖師。”楊旭跪下去尊敬的道。


    眾人也跟著齊跪,帶著幾許尊敬之情,不知是為男子的修為所動,還是為他那般恒古的癡情所染。


    “來了就好,我這一生虧欠的人,或許來生都還不了。”炎無極將目光抽離了回來,扭向了頭,看著眾人,眼裏盡是哀傷之意,或許他的心中滿是愧疚。


    “祖師,何出此言。”楊炙問道。


    “我當年落入人界,授予了楊,洛兩家功法,不知是福是禍,如今這裏都是他們的後人,老夫心中滿是愧疚。”炎無極說道這裏,眼中微光不停的在閃爍。


    炎無極一道精光從楊炙與紅月的身上掃過,哀傷之意是更重了,說道:“你叫楊炙吧,是楊蕭的子孫,這位小姑娘……”說到這裏心中又是一陣愧疚,如今陽門慘滅,寒月也落得慘淡,不忍之心不足以用哀傷來訴說。


    “回稟祖師,楊炙,紅月見過祖師。”兩人同聲應道。


    “我叫炎無極,是炎氏最後一個傳人,炎氏就是洪荒遠古的炎帝的一脈,火屬玄功乃炎帝所留,而寒月的玄功其實與這位女子有著關聯。”炎無極說道這裏,心中又難忍悲意,隻是誰也沒敢問那女子的身份。


    “她是月神,也就是月界之帝的女兒,當初我在天界征戰,惹得天怒神罰,身負重傷,躲到月界,一身火係玄功全數盡廢,若非她,就不會有今日的我。”炎無極慢慢的道來。


    “炎帝與黃帝一戰,全數敗北,因為軒轅一脈畏懼炎氏玄功,我們這一脈被盡數的趕盡殺絕,我自幼天賦過人,年少功成,為報氏族之仇落得慘敗而歸,最好成一廢人偷生在月界。”


    “祖師修為蓋世,何須貶低自己。”楊旭心中帶著一股微怒,對於炎氏一族的種種,心中難以平複那股恨氣。


    “就算你修為通天,一人也難以敵過萬人,血性隻是會讓自己鑄成大錯,之後我在月界與月相識,她對我不離不棄,讓我恢複了鬥誌,我摒棄了原先之玄火之功,利用原先的方法修成寒氣,身體也得以恢複,炎氏玄功重新修會,我就將兩門功法合二為一,成一法陰陽,奈何大仇未報,在一次征戰天界,那一刻我輸了,我輸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自己一生中最愛的人,她就這般靜靜的躺在這裏,不願在睜開眼睛。”炎無極的心緒低落到了極點,訴說中當年的往事猶如身在其中,久久不能忘懷。


    眾人一片默然,一個修為通天的前輩,如今也陷入了情劫,試問世上還有什麽比起這個能更傷人之心。


    能傷你的,一定是你最愛的那人。


    “祖師,我見月前輩,還有氣息,她身子究竟是受了什麽大的創傷,難道就不可以早一次救活嗎?”虎子不解的問道,他還感覺到月神還有幾許活氣,隻是為何修為通天的炎無極會這般的無奈,就這般守護在她的身旁。


    “月兒說過,要是她閉上了眼睛,就永遠不要在喚醒她,她說,她害怕見到我鮮血淋淋的樣子,她害怕我作戰時那痛楚之情,她害怕……她有一天親眼的看到我離開她的身旁,而她卻要獨自一人麵對永生的寂寞。”


    “我答應她,說過,要是她真有一天可以安寧,就永遠的守護在她的身邊,不會讓她在受到一絲傷害,我尊重她的選擇,所以我能做的就是這般守護在她的身旁,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炎無極回道。


    虎子頓時就來氣,怒道:“那你這樣一生就不痛苦嗎?難道你就這樣沉淪下去?你修為通天,為何腦子盡是迂腐,什麽尊重不尊重,隻有自己開心才是人活著的目的,不是嗎?”


    眾人被虎子這一番言語一驚,細細想下來,卻也是如此,人活著,莫非就為了那平淡的幸福,不是嗎?


    “愛一個人,能給她的,或許就是尊重。”炎無極充滿了悲情,他也不忍就這般永遠的看著身旁的女子就這般閉目,他多想在看到她的笑容,隻是他寧可痛著自己,也要守護著他的那一份承諾。


    最愛你的人,不是朝夕相處,而是給了你所有的尊重,尊重你的抉擇,尊重你的一切。


    眾人一片默然,眼前的男子不僅修為過人,就連見地也是如此偏執,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其實祖師是知道有方法可以讓月神複活的,祖師守的隻是他的原則,哎。”楊旭歎息著道。


    “有方法幹嘛不救人,難道丟她這般淒涼的永生躺在此地,那就是所謂的尊重,那樣的尊重不要也罷。”虎子怒道。


    “小兄弟,倘若你是我,你會怎麽做?”炎無極說道。


    “救她。”虎子理直氣壯的道。


    “其實我也有過這番想法,隻是,我已經不再是我,當我動情了,我就不再是那個人人懼怕的炎無極了,就連取得長生之水的能力都沒有,我還談何救她。”炎無極悲歎的說道。


    “祖師,何出此言,你的修為通天,難道就連長生之水都沒有辦法弄得到?還是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東西?”楊炙好奇的問道。


    “長生之水,雖然隻是傳說,但是它卻實實在在的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修為通天的炎無極,你們看到我的修為也隻有原先的三層了,如今與他作戰,幾乎就耗費了我所有的真力,這一生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我守在人界,也是希望不要因為我的緣故而被他塗炭生靈,我種下的苦果就讓我獨自承受吧。”炎無極說道。


    眾人被他這一番訴說,頓時大悟,原來他守在人界如此多年,隻是為了世間蒼生,卻犧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修為像他們這番人,到了這般天地,或許每一次作戰都由不得自己,生命的精力在耗盡,總有一天會油盡燈枯。


    有誰能永生不滅,又有誰能傲立三界呼嘯恒古,沒有,沒有。


    “祖師,我爺爺與洛爺爺去月界的原因就是為了尋找那傳說的長生之水吧。”楊旭說道。


    炎無極點了點頭,苦道:“我讓他們兩個不要去,長生之水又豈是如此容易尋得,我又害了兩人。”


    “祖師,你不是說過嗎?尊重,既然是我們爺爺為了報你大恩,為你尋找那長生之水,所以一切你都不必自責,我相信,我們楊家一定會為你帶來那長生之水的。”楊炙麵帶決意道。


    炎無極沉默了,他不敢再有什麽奢望,隻是這般平淡的陪在她的身邊就好了,他害怕離別的那一天。


    “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因我與他而起,都是我的責任。”炎無極說的自然就是鬼主,兩人鬥了幾千年也未能分出勝負,如今陽門與鬼穀的對立也全因兩位祖師而起,讓眾人感到一陣惆悵。


    “命是我們自己的,祖師你傳諭了我們功法,就應該尊重我們的選擇,所以我們不會後悔,祖師也不必自責”楊炙厲聲的說道,臉上一股大義淩然的氣勢,說得讓人心服口服。


    炎無極的麵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色,眼前這個男子歲月還是如此稚嫩,卻能說出這一番話語,也讓他心中生滿欽佩,說道:“我就將我的所有學識傳授給你們,日後的路,就靠你們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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