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堂很守時,他說亥時來找我們,九點剛一到,他便出現在了一八閣門口。(.mianhuaang好看的小說


    “咱們走吧!”陸堂說。


    我將陸堂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他兩隻手都是空著的,什麽東西都沒拿。


    “空著手去嗎?”我有些好奇地問。


    “就隻是去看看,又不是去做什麽,沒必要帶東西。”陸堂道。


    我們三個人開著破麵包去了白虎村。


    因為開過一次墳,在回埋的時候,隻是把那大紅棺材給埋了進去,並沒有重新把那墳頭給堆起來。所以此時,崔連榮那墳看上去,有點兒亂糟糟的。


    陸堂用手指頭沾了一點兒墳上的泥巴,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沒有半點兒腐臭之味,難不成下麵埋著的屍體,一點兒都沒有腐爛?”陸堂在那裏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


    “聞這泥巴的味道就能聞出屍體腐沒腐爛?”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陸堂。


    “你自己也可以聞聞。”陸堂看了我一眼,道:“就算是質地再好的棺材,也是不可能完全封閉住屍體的腐臭之氣的。腐臭之氣一出棺材,必然就會融入墳上的泥土。就算是最後揮發了,也是會留下那麽一星半點兒的味道的。當然,鼻子不夠靈敏的人,是聞不出來的。”


    陸堂這話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至於我這鼻子到底靈不靈,說句實話,我也不是很清楚。出於好奇,我抓了一大把土起來,放在了鼻子前麵。


    有香味,這土有香味,是那種淡淡地幽香。


    “不但不臭,還有香味。”我說。


    “香味?”陸堂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道:“我怎麽沒聞到?”


    “這香味本就很淡,你又隻是用手指頭沾了那麽一丁點兒土,自然不容易聞到啊!”我把手裏捏著的這一大把土伸到了陸堂鼻子前,說:“聞聞這個。”


    “是有香味。”陸堂皺了下眉頭,趕緊換了個方位,重新抓了一把土聞了聞,然後道:“還是香的。”


    “墳土是香的,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易八的臉上,立馬就飄出了一些疑雲。


    “趕了這麽多年的屍,見過的墳不計其數,墳土是香的,我也是第一次見。”陸堂說。


    “既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見,索性就把那大紅棺材打開,看看裏麵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唄!”我一臉好奇地說。(..info無彈窗廣告)


    易八看向了陸堂,問:“你意下如何?”


    “做趕屍這一行,本就是拿著命在做。墳土是香的這等奇事,之前沒遇到過,這次既然撞上了,再怎麽也得弄個明白。”陸堂說。


    “你學趕屍的時候,師父有沒有跟你提過墳土是香的這種情況?”易八問。


    “沒有。”陸堂搖了搖頭。


    “我也從未有過聽聞,因此特別好奇。”易八道。


    “你之前不是看出,這墳裏埋的應該是個年輕女人嗎?既然是女人,還是年輕的,會不會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什麽的啊?畢竟女人都是喜歡噴香水什麽的嘛!”我突然想到了這個,因此便說了出來。


    “之前你們不是說,墳裏埋的是個老太婆嗎?”陸堂很是不解地看向了我和易八。


    “楊福生說這是他老伴崔連榮的墳,但我們挖開之後,他又說裏麵那大紅棺材不是當時埋的那口。我們依稀看到,大紅棺材下好像壓著一口棺材,疑似是崔連榮的。因為弄不動那大紅棺材,加上我們沒敢開棺,所以裏麵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並不能確定。”我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我是通過墳頭草,判斷出裏麵埋的是個年輕女人的。不過這個隻能做參考,並不一定百分之百準確。”易八道。


    “這墳不太好弄,我得回去準備一下,三天後給你們準信。”


    陸堂並不是在古泉老街做生意的,在破麵包開回市裏之後,他便下車自己走了。


    “屍體不發臭,還有香味,這是不是很有意思啊?”我問易八。


    “越是離奇,就越是凶險。”易八頓了頓,道:“陸堂是有真本事的人,他都如此謹慎,說三日之後再給我們準信,便足以說明,大紅棺材裏麵的那東西,輕易是碰不得的。”


    “咱們的目的是要給崔連榮遷墳,在不動那大紅棺材的前提下,也是有可能完成的吧?就比如,隻是把那口大紅棺材先抬起來,在清理完崔連榮的屍骨之後,咱們再給它放回去,重新把墳給它弄好。”我說。


    “那大紅棺材不是善茬,不是我們想怎樣,就可以怎樣的。”易八略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大紅棺材得讓陸堂來對付,咱倆說再多都沒用,先看看陸堂的意見吧!”


    第二天中午,我和易八剛去吃了午飯回來,楊福生便來了。


    “能打聽的地方我都去打聽了,實在是沒能打聽到那大紅棺材的半點兒消息。”楊福生一臉無助地看向了易八,問:“我老伴的墳,還能遷嗎?”


    “現在還定不了,三天後給你答案。”易八說。


    “那行,我就回去再等三天。”楊福生走了,看著他那遠去的,佝僂著的背影,我突然就覺得鼻子有點兒酸酸的。


    楊福生也沒作什麽孽啊!他不就是單純地想滿足一下老伴臨終前的遺願,把墳遷回上西村嗎?這點兒要求,並不過分啊!


    陸堂說三天後給我們答案,今天就是第三天了。現在時間都已經來到了晚上,陸堂還沒來。


    不僅陸堂沒來,就連那經常跑到一八閣來竄門的芍藥姐,也再沒有登過門。


    “陸堂會來嗎?”我問易八。


    “他接不接這活兒我不敢確定,但他既然說了會給我們一個準信,那自然是會來一趟的。”易八無比淡定地說道。


    易八這話剛一說完,陸堂就來了。


    “我想了想,那大紅棺材暫時還是別動,楊福生找你們,不就是為了給他老板遷墳嗎?我們這樣,先幫崔連榮把墳給遷了,至於那大紅棺材的事兒,再從長計議。”陸堂提出了他的方案,其實他說的這個,就是我之前想的。


    “行!”易八點了下頭,說:“咱們是現在就去,還是再準備準備?”


    “此事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去吧!”


    我們開著破麵包去了白虎村,把想法跟楊福生說了。楊福生本就隻是想要單純地給他老伴遷墳,至於那大紅棺材,他自然是沒半點兒興趣的啊!因此我們的這個提議,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楊福生去找了幾個人,拿上了工具,我們便向著小山丘上去了。


    “這次還需要點香燭,燒紙錢嗎?”楊福生問。


    “該做的還是做一下吧!也費不了多大的事兒。”易八說。


    楊福生按照上次的步驟,點了燭,敬了香,還燒了些紙錢。弄完這些之後,易八便招呼著那幾個村民,把墳給挖開了。


    那大紅棺材剛一露出來,立馬就有一股子撲鼻的幽香傳出。


    “上次挖開的時候,咱們沒聞到這香味吧?”我問易八。


    “沒有。”易八回了我一聲,然後看向了陸堂。


    “大家先退開,我下去看看。”


    陸堂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他二話不說,便跳進了坑裏去。進坑之後,他用手指頭,在棺材蓋上敲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


    陸堂在敲的時候,動作很輕,而且他的手指頭,還有些變化。對於趕屍這門技藝,我是一點兒都不懂的。


    趕屍人也是起源於道家的,易八那家夥看得津津有味的,可見他應該對此有些了解。


    “陸堂這是在幹嗎?你看出來沒?”我問。


    “從他敲棺材蓋的時候,那指訣的變化來看,應該是在跟大紅棺材裏麵躺著的那位在做溝通。”易八頓了頓,說:“咱們今晚來這裏,隻是要給崔連榮遷墳,並不是要對大紅棺材裏麵躺著的那位做什麽。要用溝通的方法能解決,彼此相安無事,那是最好的。”


    剛開始的時候,陸堂隻是用手指頭在棺材蓋上輕輕地敲。敲了那麽一會兒之後,他嘴裏嘰裏咕嚕地念了起來。


    陸堂的聲音越來越大,最開始還可以說是在跟棺材裏躺著的那位進行溝通,到了後頭,我就感覺他這像是在吵架了。


    “看樣子情況不妙啊!”我把嘴湊到了易八耳邊,對著他小聲說道。


    “但願陸堂能談下來。”易八說。


    這時候,陸堂把嘴閉上了,不再說話了。他跳出了墳坑,拿起了邊上的繩子,跑下去將那大紅棺材五花大綁了起來。


    “啪!”


    綁完之後,陸堂冷不丁地摸了一道符出來,貼在了棺材蓋上。


    “好說歹說不行,這是你自找的!”陸堂對著那大紅棺材吼了一嗓子,然後對著楊福生說道:“可以起棺了。”


    那幾個村民的眼神裏流露出了一些害怕,剛才發生的事兒,他們是看到了的。大紅棺材裏的那位,並沒有被陸堂說服,是給陸堂用一張符給鎮住了。


    陸堂是趕屍人,有本事,敢惹裏麵躺著的那位,但村民們隻是普通人啊!大紅棺材裏躺著的那位,他們是惹不起的。


    “老常,我知道這事有些邪,但有三位高人在這裏,不會出事的。”楊福生對著年紀稍長的那位說道。


    “他們三個在這裏的時候是不會出事,但事情完了之後,大紅棺材還得埋在這裏,那時候三位高人走了,裏麵的那東西要做點兒什麽,我們可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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