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失利,但先鋒郭莽不僅沒被降罪,還掙到白銀五百。消息傳出,自恃有武勇的遊俠們聞風而動,紛紛來投,伍召倒是得了了不少真有勇力的戰將。這些人既然有武勇,在本鄉自然也是有威望的,或多或少招募些人,不斷攻打祝家莊。這些人裏卻也沒有能贏過祝氏三傑的,能回來的就能拿銀子,輸了的就被祝家莊抓進去關押起來好吃好喝。半個月過去,祝家莊勝仗打得不少,抓了近一萬俘虜,莊中頓時人滿為患。


    祝老太公有點兒犯愁:“教師,咱們莊子裏糧食雖然不少,也養不起這麽多人呐。要不,放他們走算了?”


    欒廷玉想了想:“放他們走,他們回頭又來攻莊,又當如何?”


    於毒在旁冷笑一聲:“無毒不丈夫!將那些年輕力壯的招降了,不肯降的和老弱病殘都殺了,不就完事了?”


    欒廷玉急道:“不可!咱們祝家莊在真定地界能有今日、能有數千兒郎跟隨,靠得是名聲不壞、樹敵不多。這些人都是本鄉本土之人,一旦擅開殺戒,日後即便打退了伍召,咱們也無法在這塊土地上立足了。咱們勝了這麽多場,不信伍召還能招納到多少人。咱們的糧草暫時還撐得住,咱們就跟伍召耗一耗,看看他能派多少人過來。”


    孫立笑道:“關上幾天,磨一磨他們的性子,然後擇年輕力壯的招募進來,也能增添我們的力量。那些老弱也不能白養著,就押著他們整頓莊牆、修理器械吧。”


    祝老太公一拍桌案:“孫教師說得是!這樣一來,伍召送來一批,咱們的力量就壯大一分。咱們糧食反正充足,就跟他耗上!他遠來是過江龍,咱們是坐地虎,看誰耗得過誰!來人呐,孫教師前幾日破敵有功,今日又獻計,當賞!取黃金五十兩來!”


    孫立一拱手:“謝老莊主!不過在下隻為助拳而來,不敢領莊主賞賜。”


    祝老太公爽朗一笑:“哎,有功就當賞,否則何以服眾啊?等退了伍召,孫教師就留在我們祝家莊,與欒教師兄弟齊心,豈不是一大樂事?”


    孫立看了欒廷玉一眼,笑道:“多謝莊主看重,還容立考慮一二。”


    祝老太公還欲勸說,莊中管家突然走進,在祝老太公耳旁低語數句。


    祝老太公一愣,起身:“各位,失陪片刻。”


    急忙起身匆匆而去。


    當晚剛入夜,祝老莊主派人召集齊眾人,神色凝重:“各位,本莊近來屢戰屢勝,士氣大漲。如此如虹士氣,如若不善加利用,誠為可惜。老夫決意,今夜一更造飯,二更出發,夜襲伍召本陣,一舉解決伍召!”


    欒廷玉吃了一驚:“莊主,倉促之間主動出擊,會不會太過冒險?”


    祝老莊主蒼老的眼睛似乎再次煥發了青春:“兵法有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欒教師認為我們倉促出擊冒險,伍召就更想不到。更何況此人能夠調度河北豪傑來攻伐本莊,我等卻隻能以一莊之地困守,終不是了局。此番我等除了此獠,不僅替咱們河北除了一大害,諸位也都將名滿天下!”


    欒廷玉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阻攔,隻是略覺蹊蹺。


    祝老莊主開始調兵遣將:“據老夫所知,伍召身邊雖有精兵,卻缺猛將。武鬆雖勇,卻剛剛負過傷,不足為懼。另有一員猛將尹繼倫充任先鋒,頗為勇猛。不過此人一路擔任先鋒,另有營寨,倉促之間不一定能趕過來。另有孟良焦讚二人,不過二流高手,盡能應對。不知各位誰願敵武鬆?”


    祝彪語氣興奮:“聽聞這武鬆是赤手打虎的英雄,十分了得。我去會會他!”


    欒廷玉搖搖頭:“你不是他的對手,恐怕有失,還是讓我來親自拿他。”


    祝彪反應很快:“那我跟教師一起,等教師與武鬆交上手,我就去捉伍召!”


    祝老莊主撫須沉吟:“此任至關重要,若是能活捉伍召,祝家莊便可轉危為安,河北一地,亦可任我等縱馬。但若捉不到伍召,咱們這場夜襲即使大獲全勝,那也等於功虧一簣,反而會招致滅頂之災。你可有把握?”


    祝彪想了想:“據彪所知,伍召身上並無多少武藝,隻要教師能夠纏住武鬆,彪拿不住伍召,願領重罰!”


    祝老莊主重重點頭:“好!來人,取筆墨來,立軍令狀!”


    當下祝彪立了軍令狀,祝老莊主又各自安排,留了祝虎率軍兩千陪自己在莊中駐守,其餘人馬傾巢而出,欲一舉決勝負。於毒也派了兩千精兵,由心腹大將統領,前往助戰。


    祝彪身擔大任,就由大哥祝龍擔任先鋒,一路急行軍,直撲伍召大營而來。孫立領了後軍大將的重任,防備尹繼倫和真定城中的劉金定來援。


    一路行軍順利,抵達伍召軍大營外時,夜色正深沉。祝龍一馬當先,大喝一聲挑開寨牆,眾軍發一聲喊,一齊殺入。


    祝龍卻存了搶功的心思,想要搶先一步擒住伍召,入營之後帶領本部莊丁,急吼吼奔營寨中央殺去。等他殺到營寨中最大的那座營帳,殺進去一看,卻是空空如也,隻有幾根手臂粗的蠟燭靜靜燃燒,將營帳中照得一如白晝。


    欒廷玉入得營來,砍開一座營帳,行軍床上鼓鼓囊囊的。隨行的護衛軍一擁而上,一陣亂砍,床上卻沒有發出慘叫之聲。


    欒廷玉急忙叫停,掀開被子一看,裏麵是一捆幹柴,還加了易燃的幹草。


    欒廷玉臉色大變,叫了一聲:“壞了,中記了!傳令後軍變前隊,速速退軍!”


    此時營寨中亂成一團,軍令倉促之間卻怎麽傳得出去?孫立在後也積極催促眾軍士入營,一時之間前麵的莊丁也退不出去,後軍拚命往前擠,全軍一時動彈不得。


    突然間,黑沉沉的夜色裏燃了火把,一枝接一枝,很快大營四周都是火把。有軍士齊聲大呼:“欒廷玉,你中了我家軍師之計了!這營中都是幹柴幹草,隻要一點火,你們全都要葬身火海!”


    饒是欒廷玉一身武藝、熟讀兵法,此時也無能為力。亂了好一陣,期間不知道多少莊丁被自己人踩傷踩死。約摸一炷香時間,欒廷玉才終於把亂軍整頓下來,恢複了秩序。


    祝龍一臉愧色:“教師,都怪我魯莽,入營太深。”


    欒廷玉深吸一口氣,嚴厲地看了他一眼:“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老三,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祝彪灰頭土臉:“僥幸,還沒有受傷。”


    欒廷玉點點頭:“好,我們先出營去!看看伍召怎麽說。”


    三人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在大營門口又碰到了孫立。孫立一臉擔憂:“師兄,你可安好?愚弟見營中亂起,心急師兄安危,就急著也殺進來了。”


    欒廷玉歎息一聲:“師弟,你糊塗哇!”搖搖頭:“走吧。”


    四人出得營來,見四周都是明晃晃的火把。火把最明亮出,一人騎著高頭大馬、盔甲明亮。旁邊有一員猛士護衛,威武雄壯。


    欒廷玉低聲道:“伍召就在此處,身邊大將也隻有武鬆一人。我們假意降順,趁他不備,我衝上去抵住武鬆,你們三人齊出,擒住伍召,今日危局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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