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逖的攻勢持續了兩天兩夜,三千人,被他將力量發揮到了極限。


    沒有輪換,沒有休息,三千人晝夜不停,沒有預備隊,全都是主力。


    就在陶佩覺得有些堅持不住,打算讓城中世家出力幫忙守城之際,終於,城外援兵到了。


    夜色下,隻見到遠處突然殺出一彪人馬,大呼自己乃陶侃帳下先鋒,前來救援西昌。


    得知這個消息,陶佩是歡喜的,本想立刻打開城門接應,但是麾下縣尉一把將陶佩拉住。


    “小將·軍不可,此時天昏地暗。急切間辨明不了真假,若是敵人詭計,打開城門,我軍將危矣啊。”


    陶佩聞言,恍然大悟,急忙忙讓麾下兵眾嚴陣以待,等待自己的命令。


    於是乎,城頭上數千人,就眼睜睜的看著祖逖所部有條不紊撤下城頭,結成八陣圖,反擊來軍。


    雙方剛一接觸戰鬥便進入了白熱化階段,祖逖身著兩襠衫,手持環首刀衝殺在第一線。


    有他為代表,荊州軍士氣高昂,一度壓製的來軍節節潰退。


    城頭上陶佩看到這一幕,內心不免嘀咕了起來。


    如果這隻兵馬真的是叔父陶侃派來的援兵,自己這麽坐視不理的話,豈不是拋棄了戰友同僚?


    可萬一是圈套的話怎麽辦?


    猶豫中,陶佩就下令城頭上士卒擂鼓助威,聲援城下援兵。


    雖然隻是邊緣ob,但是效果還是非常明顯的。


    祖逖不敢大意,分出一部分兵馬防衛西昌城的方向同時,與小兒子祖誌豁出命的拚殺。


    戰鬥持續三個時辰,援兵被擊退,祖逖所部也傷亡慘重,迫不得已,隻能收兵還營。


    隻是那援軍臨走之時對著西昌城頭上的幾聲大罵,讓陶佩很是慚愧。


    “小將·軍,末將奉命前來支援。將·軍如此無情,眼睜睜看著我被擊潰麽。”


    見陶佩表情難看,縣尉走上來拉著他的手輕聲安慰道:“小將·軍無須自責,非常時期,自然要小心一點為好。隻要陶侃將·軍不親自前來,不管是任何人到,我們都不能輕易出擊。否則,西昌若是有危,廬陵郡這兩萬守軍,都要餓著肚子。”


    陶佩的表情這才好看了一些,鬆一口氣後道:“不管咋說,敵軍被我軍援軍消耗了這一波,想來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在攻打西昌了。吩咐下去,讓大家都休息一會兒吧。”


    縣尉答應一聲,轉身去了。


    然而,讓陶佩意想不到的是,淩晨天蒙蒙亮時分,城外援軍又至。


    這一次,援兵足有萬人,都穿戴著江東甲胄,領頭的,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一身繡袍金甲,晨光打在他的臉上,不是陶侃,又是何人?


    這支援兵才一出現,就呐喊著殺向祖逖營地。


    祖逖與兒子親自上陣拚殺,眼看抵擋不住。


    那陶佩在城頭上見了,就忍不住陣陣歡喜,喊來縣尉道:“這下是叔父親自來了。傳我命令,打開城門,與叔父匯合。”


    縣尉也鬆了口氣,心說這次應該是真的了。


    如果是假的話,敵人哪來這麽多人來演戲啊。


    他要真有這一萬多人,怕是按照前兩天的攻擊強度,早就給西昌拿下了。


    再說了,那援兵主將怎麽看怎麽像是陶侃,絕對沒錯的。


    當即,他對著陶佩點頭。


    得到縣尉肯定的陶佩不在猶豫,徹底放下戒備心理,一聲令下,城中兵馬盡數出動。殺出城外,與陶侃匯合。


    “叔父,我來助你!”


    陶佩歡喜大笑,然而,此時圍在陶侃周圍的那些士兵卻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老遠。


    你要說一個人這樣唄還沒有什麽,但萬餘人都是如此,陶佩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他剛想說話,可此時二人已經接近。


    不得已,陶佩隻能詢問陶侃:“叔父啊,這些兵馬怎麽回事,怎麽見了我都往後退呢?”


    陶侃笑了:“想知道為什麽麽?”


    陶佩點頭,卻又反應過來:“叔父,你的聲音怎麽聽起來這麽怪?不舒服麽?”


    陶侃哈哈大笑:“舒服,很舒服呢。叔父可是舒服的緊呢。你回頭看那是什麽。”


    說著,陶侃手往侄子身背後一指。


    陶佩沒想許多,當即就扭頭看去。


    可入目所及,除了自己領出來的這些兵馬,壓根就沒有什麽異常啊。


    這不,陶佩好奇之下就把頭轉過來:“叔父,什麽也沒···”


    話沒說完,空中寒光一閃,唰的一聲,下一秒,空中飛起一個人頭。


    足有數十秒,跟著陶佩而出的縣尉方才失聲尖叫起來。


    他望著馬背上陶佩無頭的腔子,隻顧著驚慌了。


    怎,怎麽會這樣,陶侃將·軍怎麽對自己侄子下手了。


    正當縣尉尖叫而不知道出什麽事的時候,陶侃冷笑一聲:“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麽你們一出來,那些兵馬都往後退了,因為他們擔心濺到身上血了。”


    說著,陶侃就伸手在臉上一拽,刺啦扯下來一張皮大吼:“我乃朝廷平東將·軍祖逖長子,別部司馬祖渙。司馬睿意圖謀反,你們都是從犯。但朝廷有旨,不管何人,隻要投降,就既往不咎。”


    祖渙的話落下同時,祖逖已經帶兵強勢殺到。


    再看陶佩手下兵將,轉頭望著那一個個凶神惡煞的荊州軍,再加上陶佩屍體未涼,這些士卒都失去了抵抗之心,趕忙丟了兵器投降。


    也就是西昌縣尉及時反應過來,率領數百人逃往城中。


    祖渙見了,立刻一拽身上袍子,衝祖逖道:“父親大人,這些俘虜交給您處理了,我去破城。”


    祖逖答應聲中,祖渙已經殺了出去。


    那縣尉一路狼奔鼠竄而行,內心滿是後怕。


    不能夠,不能夠啊,先不說先後兩波援兵都是假的,那祖渙是怎麽偽裝成陶侃將·軍的?


    想不明白,或者說,這縣尉已經沒有時間想明白了。


    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快返回西昌,依靠著手中這數百兵力,堅持到陶侃大軍支援趕到。


    然而,這縣尉想的挺好,他帶領大軍才趕到城門處,從斜刺裏就衝出來一彪人馬。


    約莫有三百人,領頭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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