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殺死了親身父親?趙錦心掏了掏耳朵,她真的沒有聽錯嗎?


    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真的是小師父做的?她不信。


    可是琥珀的話語卻讓她不得不信。


    趙錦心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無意識的撫摸著小黑的毛,困了的小黑卷成一小團,找了舒服的位置便自顧自地睡了起來。


    夜已深了,趙錦心卻完全沒有睡意,腦海中一直在回響君瑜的故事。


    那是四年前的故事。


    那一年,陽春三月的時節,沉睡的南唐正漸漸從冬眠之中醒來,春天的風帶了生機的氣息。


    一匹匹快馬卻將北暮國來襲的消息送至朝盛。


    北暮位於這個異界的北麵,是馬背上的名族,它所處的地方是個苦寒之地,卻也是野獸環伺之地,能在那樣的環境之下存活下來的名族,絕傲嗜血。


    菘藍界河是北暮與東楚兩國的分界河,幾百年來兩國以此為界,互不侵犯,誰知那一年北暮小賊狼子野心,打破了這個規矩,越過菘藍界河,侵擾南唐邊境。


    他們騎著單騎風風火火來到南唐,一路燒殺搶奪,當邊關的戰報送至朝盛的時候,北暮已經奪了南唐三個城池。


    這一消息傳來,皇上震怒,群臣和百姓皆無比憤然。


    北暮賊人殺我同胞,奸汙婦女,掠奪我國金錢,糧食,侵我河山,怎能不憤。


    驍勇善戰的君勇大將軍,也是君瑜小王爺的父親當時接受皇命,誓要將北暮奸賊驅逐出境。


    有戰神之稱的君勇大將軍一到邊境,便與敵人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南唐軍隊順應民心,抱著為死去的亡靈報仇的決心,越戰越勇。


    對於南唐來說,情勢一片大好,驅除賊軍隻是時間問題。


    然而兩軍在麒麟山交戰之時,君勇將軍被細作設計,不幸被北暮軍活捉。禍不單行,幾日以後,本來應該在朝盛的南唐太子,也就是如今的趙麟居然也被囚於北暮的牢籠之下。


    卑鄙無恥的北暮人以太子的性命相挾,又屢次於陣前當著兩軍將士的麵侮辱君勇。


    南唐將兵為了太子安危,一再受到牽製,君勇在南唐軍隊中猶如軍魂一樣,當軍魂被辱時,很多男兒陷入了迷茫。


    北暮想要分散軍心的目的達到了。南唐軍良好的形勢直轉急下,節節敗退。


    一月有餘竟然又被那群卑鄙小人攻破了十個城池。


    轉眼之間已經到了烏蘭城下,用現在的話來說,烏蘭城是南唐的第一大軍事要塞,如若烏蘭城破,南唐便再無任何反抗的可能。


    望著城外黑壓壓的北暮軍,那些絕望,害怕,憤怒時時縈繞在烏蘭城百姓心中。


    將兵們臉上盡是死灰之氣,沒有一個士兵不恨這種想要一戰卻被束縛的無力感。


    城外的敵軍囂張無恥,竟然堂而皇之在烏蘭城外,在眾將兵的眼前狩獵南唐百姓。


    在北暮狗賊眼中,南唐百姓不過是他們娛樂的玩具,是他們任意宰割的家畜。


    多少血腥男兒眼中含淚,僅為了太子的安危,僅為了君勇能活著,所以他們隱忍,他們打得憋屈。他們隻能站在城牆上默默攥緊拳頭,他們的雙目通紅,卻不知是在為誰流淚,或是為誰憤怒。


    那些百姓絕望悲痛的眼神時時出現在他們的腦海裏,那些女子被淩辱時的尖叫時時在耳畔響起。


    這份恥辱,他們一輩子都不能忘記。


    戰爭的火焰越發凶猛,似乎要將南唐燒成灰燼才肯罷休。


    所有人都以為南唐要亡了,就連大楚和蠻涼也在時刻關注這場戰爭,隻要烏蘭城破,他們勢必出來分一杯羹。


    剛入春的烏蘭城上空飄著碎碎的小雪,陰霾的天空久久不肯放晴,最後一戰已經到來。


    兩軍列陣,準備一戰,隻是南唐將兵都被一股低氣壓所籠罩,而北暮士兵卻一片歡聲笑語。


    忽然,一襲白衣的君瑜出現在城牆上,他望著君勇的方向問,“父親可有什麽心願未了?”


    “哈哈!”君勇忽然仰天大笑,即使是身上多處傷痕也不能阻止他心中的興奮,“驅逐北暮,還我河山,以血祭奠死去的亡魂!”。北暮人今日讓君勇能說話隻是希望他能勸降,沒想到他卻喊出了這樣的絕唱。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他想讓每一個南唐士兵都聽到!


    君瑜對著君勇的方向撩起衣衫,屈膝跪拜,“瑜記下了。”


    一拜之後,他迅速拿起長弓,毫不猶豫射向自己的父親,射向那個滿身傷痕卻不能死的將軍。


    君勇的聲音隨著這一箭戛然而止,兩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那紛飛的雪花渾然不覺四處飄飛,沁骨的寒風仍然自顧自地吹著。


    這一箭如此突然,北暮人怎麽會想到那個站在城頭身體瘦小,自稱是君勇親兒的君瑜會這樣做。


    不止他們沒想到,就連南唐眾將也未曾想到。


    北暮軍隨後出現一陣騷動,有北暮兵喊道:“一箭穿心,君勇死了!”


    不等他們調整過來,君瑜再次拉開長弓,又一箭劃破長風,刺穿太子心口。


    弑殺親父為不孝。


    射殺太子為不忠。


    眾人不相信他們所看到的,他們呆愣在原地,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少年的身上。


    說是少年,其實隻是一個孩子,隻是一個還未長高,眉清目秀的孩子。他依舊保持著拉弓的姿勢,碎雪落入他的衣衫漸漸融化。


    明明他的身體和血液都是熱的,卻敢做出這樣“不忠不孝”而且“冷血”的事情。


    安靜的城前,君瑜忽然揚起長弓,大聲喊道:“驅逐北暮,還我河山,以血祭靈,以劍奠魂。”


    尚且稚嫩的聲音一聲聲回蕩,一句句重複。


    撼擊每個人的耳膜,穿越而過,直擊他們的心髒。


    “驅逐北暮,還我河山,以血祭靈,以劍奠魂。”


    南唐將兵的聲音一點點匯聚,那聲音包含他們的血淚,他們的恥辱,他們以死一戰的決心。


    那聲音回蕩在整個烏蘭城,渾厚有力,充滿了激情與熱血。


    他們拔出手中的利劍,揚起鋒銳的長槍,衝向北暮大軍。


    殺聲一陣一陣,嘈雜的喊叫聲漸漸匯成一個字,或者說一句話,“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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