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再無所得,薑雨塵尋思片刻後遁了出去。


    三片地域隻剩下大河與平原需要探索。


    出了林子,二選一使他略顯躊躇。


    無論是水行還是幻陣,都不是薑雨塵所擅長的方向。


    縱然是劍心通明,也不敢說自己在幻陣中就會安然無恙。


    同理,化神期的修為境界,在水中也難以完全施展開來。


    這是完全不同於陸地和天空的一處所在。


    水族之所以強橫,不就是因為得天獨厚的地利優勢?


    真個上得岸來,水族並不為人族修士所忌憚。


    “還是先入水中,再去幻陣闖一闖吧!”


    思忖良久,薑雨塵心中作出了決定。


    無論如何,在水中他的優勢也要比在幻陣中更為明顯。


    冒然進入幻陣,假如一無所獲將會大大地浪費時間。


    所謂幻由心生,薑雨塵並不確定眼前的幻陣威力幾何。


    真要遇到十分棘手的幻陣,以他目前的心境造詣,未必就可以全身而退。


    神識被壓製之後,他新生成的元神也減少了幾分作用。


    如此一來,選擇的天秤無形中偏向了水中。


    雖說這些年來,薑雨塵並未修習新的法術。


    可金丹期之前學過的術法,他也未曾忘掉。


    先是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避水術,而後再將自己的護身法力提至極限。


    做好了諸般準備工作,薑雨塵便向著大河的方向疾馳而去。


    說起來也是可惜,他向來沒有使用法寶的習慣。


    築基期的家當不是已經變賣,就是後來放入了宗門寶庫之中。


    金丹期後,薑雨塵隻憑著自己的一身劍道境界足矣,更不會去費心思搞什麽法寶作護身之用。


    等到金刀門事件結束,他業已進階到元嬰初期。


    金刀門賠付的東西,就更是看之不上。


    聯合宗門大比至今,薑雨塵一路高歌猛進突破化神期,對於法寶的需求越來越低。


    上好的法寶都是別家宗門的傳承之物,他也沒有心思去巧取豪奪。


    靈寶這種東西壓根兒不會在市麵上出現,他漸漸地也就對這些玩意不太看重。


    畢竟,平時的戰鬥之中,薑雨塵的劍意都不行的話,護身法寶更是沒有絲毫的用武之地。


    可事到如今,在探索秘境的過程中,他又發現這些小玩意的作用不能忽視。


    太一宗的體係不健全,眾人的眼界也都十分局限,造成了眼下這種尷尬的局麵。


    但凡他隨身帶一些適合探險的小玩意,目前的境況也會好上許多。


    薑雨塵決定牢記此次教訓,回宗後進行相關的經驗總結。


    身為一宗之首,他通過自身總結出的任何經驗教訓,都足以對門人弟子做出警示。


    也可以極大減少門人弟子日後出行之時所遇到的困難。


    不同於薑雨塵化神期的修為可以自給自足,門人弟子在出行之時備上幾瓶靈丹,都足以減少大量的日常消耗。


    有了這種認識,心中自然也會有所警醒。


    宗門的建設,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各種複雜的情況和局麵如何應對,都是需要大量積澱的。


    此刻,薑雨塵已經想好了如何討要玉鼎閣的這份人情。


    借助對方數千年的宗門積累,無疑是最快的辦法之一。


    他深知基礎的重要性,不遺餘力的補上各種短板。


    以玉鼎閣的千年底蘊為養料,促進太一宗的快速發展。


    這樣一來不僅可以縮短很大的時間成本,更可以節省杜純等人的心力消耗。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空手套白狼的事例典範。


    而承了李三山人情的薑雨塵,也不用擔心對方會受到宗門過多的苛責。


    如此兩全其美之事,又將成為一樁美談。


    他心裏美滋滋地向著,腳下的步伐絲毫不曾停滯。


    片刻之後,到達河邊的薑雨塵縱身投入了大河之中。


    他將外呼吸轉為內呼吸,加上避水術法和護身法力的效用,短時間內倒也無礙。


    起初尚有些行動不便,不太適應水下作業。


    隨著慢慢深入水底,他的動作也越來越嫻熟。


    雖然還不如水下遊魚那般自然,看上去卻也似模似樣。


    待到這時,薑雨塵方才有精力逐漸探索這一方水下世界。


    水下的世界極為陰暗,他能夠目視的距離也極其有限。


    這裏完全不同於陸地和天空,更像是一個幽閉的空間。


    縱使有著諸多不便之處,薑雨塵依然耐著性子一點點探尋。


    前行沒多遠,他便感到了一陣陣的波動。


    元嬰修士的法力波動顯得有些似是而非,他不禁皺了皺眉。


    這般詭異的地方,有可能的話自己一輩子也不想再來。


    薑雨塵默默地想著,心神卻又被這股波動所吸引。


    他十分謹慎地靠近著波動的來源方向,生怕遇到什麽未知的陷阱。


    這裏可不是陸地之上,化神期修士的威能也要大打折扣。


    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歸是沒錯的。


    隨著薑雨塵的前行,遠處傳來的法力波動愈發明顯起來。


    他隱隱感到這股波動似乎極為熟悉。


    “是左宗裳左兄遇到了危險!”


    驀地,薑雨塵心中一驚。


    他忽然想起了這是源於左宗裳的法力波動。


    他們兩人曾經交過手,對對方自然十分熟悉。


    “罷了,既然被我遇到了,不幫一把於心難安。”


    薑雨塵暗暗想到。


    二人的交情頗為深厚,他也沒少承了左宗裳的人情。


    此時對方遇到了危險,出手相助也是應有之意。


    雙方能夠僵持到現在,想必實力不會過於懸殊。


    他對左宗裳的修為實力心知肚明,自忖應該不難解決才對。


    如此的順水人情,簡直就是不收白不收。


    這其中有一半是薑雨塵源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有一半是源於他對左宗裳的清晰認知。


    這兩點缺一不可。


    否則即便兩人的交情再怎麽深厚,也不足以讓薑雨塵以身犯險。


    救還是會去救的,隻是方式上必然會有所不同。


    心中既已定計,薑雨塵也就不再猶豫。


    他頓時加快了自身行進的速度,徑直朝著戰場的方向疾行而去。


    “師弟,小心!”


    “師兄,你先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不行,為兄怎麽能扔下你一個人不管?”


    “師兄!你再不走咱們都要交待在這裏,連個回去傳訊的人都沒有了!”


    “師弟,可是......”


    就在薑雨塵快要接近戰場之時,一陣對話聲傳了過來。


    場中的師兄弟似乎正在爭執不下,誰也說服不了對方。


    形勢也仿佛急轉直下,雙方交談的聲音顯得斷斷續續。


    “咦?這好像是左兄的聲音!”


    薑雨塵凝神一聽,發現其中一人正是左宗裳。


    他衝著前方大喊了一聲:“可是左兄在前麵?還請堅持片刻,雨塵即刻便至!”


    眼見前方戰場的局勢極為不妙,他前進的身形再次加快了幾分。


    “薑老弟,左兄能夠認識你實在是三生有幸!哈哈哈~~”


    遠處的左宗裳聞聲精神一震,奮起餘力繼續抵擋著敵人的進攻。


    另一名天羅門的元嬰修士同樣如此,心中萬分期待著遲來的救援。


    既然太一宗宗主已經趕到,想必他們的小命也就保住了。


    麵對著兩人拚命的架勢,圍攻他們的敵人也不由得攻勢一滯。


    就這麽一停滯的功夫,已經足夠左宗裳二人喘一口氣的。


    也正是這麽一個間隙,薑雨塵的身形業已顯現在他們眼前。


    左宗裳麵帶疲憊之色,鼓起餘勇反擊時還不忘喊道:“薑老弟小心,這些水巨人以葵水靈精為核心,極難......”


    話未說完,薑雨塵的劍意便已趕至。


    圓滿境的劍意何等犀利!


    隻見一道白光“咻”地一聲斬擊而去。


    哪怕這是在水中,且對方明顯是占據地利的水巨人,劍意依舊勢不可擋地斬了過去。


    這一道連化神期修士都無法抵擋的劍意,摧枯拉朽般就將水巨人徹底擊潰。


    潰滅的水巨人化成一灘靈水融入四方,僅留下一小塊微光閃閃地葵水靈精。


    左宗裳二人立時目瞪口呆,手中的動作不由得一緩。


    他們兩個煞費苦心都難以擊退的水巨人,就這麽輕易地被薑雨塵一劍斬滅!


    而且那一道白光似的劍意絲毫無損,繼續朝著下一個水巨人斬去。


    不過片刻,圍攻左宗裳二人的十餘名水巨人就被薑雨塵斬殺一空。


    原地隻餘下十幾塊閃閃發亮的葵水靈精。


    “雨塵來得倉促,左兄可還安好?”


    薑雨塵趕到兩人身前,神情略顯焦急地問道。


    他這一問,對麵的兩人也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左宗裳深深吸了一口氣,躬身一禮道:“宗裳與師兄謝過薑老弟救命之恩!”


    一旁的元嬰修士照貓畫虎,同時開口道:“謝過薑宗主救命之恩!”


    薑雨塵抬手虛扶,使兩人的這一禮無法拜下。


    人都已經救了,這麽虛頭巴腦的禮節不要也罷。


    “左兄客氣了!雨塵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他輕輕一笑,一臉的不以為意。


    這些水巨人的實力並不算強,與他之前遇到的樹妖相差仿佛。


    隻是由於水中的特殊環境,使得左宗裳二人的實力遭到削弱,才會如此的狼狽不堪。


    薑雨塵的劍意雖然同樣受到了影響,可巨大的實力差距在那擺著,區區的水巨人根本就無能為力。


    “薑老弟,話並不是這樣說的!左某...”


    左宗裳還欲再說些什麽,卻被薑雨塵伸手止住。


    “左兄,你我二人乃是朋友,再這般客套下去就顯得太生分了。”


    薑雨塵和煦地笑了笑,示意對方不要再說下去。


    左宗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無言地點了點頭。


    對方的這份恩情銘記於心便可,再無須任何言語表達。


    一旁的元嬰修士默然不語,眼神凝視著薑雨塵。


    太一宗宗主果然如同師弟所言,與他以往展現在外人麵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自家門主的高瞻遠矚,也讓這麽元嬰修士更加佩服不已。


    提前與太一宗結下了善緣,實在是極其明智之舉。


    薑雨塵尚不知二人心中所想,開口提議道:“二位,還是先找個地方調息一番吧。”


    左宗裳微微頷首道:“也好,有勞薑老弟為我師兄弟二人護法。”


    隨後,三人收取了葵水靈精便遠離了戰場。


    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有潛藏或者趕來支援的水巨人。


    在這種深水區域,不能動用神識的修士簡直就是睜眼瞎。


    再說薑雨塵也不願將精力浪費在這裏。


    一路上他經過詢問得知,三大宗門絕大部分的修士都已進入幻陣之中。


    幻陣中也隱藏著通往核心區域的通道。


    也就是說,欲往核心區域必闖幻陣。


    隻是左宗裳二人也說不清幻陣的具體情況。


    他們師兄弟二人一直停留在水下尋找寶物,並未參與到宗門的集體行動中去。


    這其中自然也有著修為低微的緣故。


    左宗裳進階元嬰初期時間不久,心境也無法與老牌元嬰修士相媲美。


    為了照應自己師弟,一旁的元嬰修士也是主動向上官鴻請纓,與左宗裳共同探索此地。


    至於進入河底的其他修士,則分布在河底各處。


    總體數量也就十餘人而已,都是三三兩兩地自由行動。


    也算是左宗棠福大命大,才能在薑雨塵初入河底之時便遇到一起。


    哪怕稍微耽擱片刻,怕是原地留下的也隻是一地屍骨。


    想到這裏,左宗棠也不禁感到後怕,心中對薑雨塵的感激更多了幾分。


    沒過多久,三人便尋到了一處合適的地方。


    在這幽深的水下區域,也著實沒什麽上好的潛藏之所。


    所謂的合適地方,也不過是將就一下罷了。


    條件所限之下,也由不得他們去挑剔什麽。


    能留得一條命在且是全身而退,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以,左宗裳隨手扔出了一個隱匿陣盤和一個小型防護陣盤,將這裏籠罩其中,做了個簡單的防禦措施。


    有著薑雨塵為他們二人護法,此舉也隻是謹慎的布置,求個心安。


    若是連薑雨塵都無法抵禦的敵人,想靠這兩個陣盤來防禦無疑是癡人說夢。


    簡單交待了幾句後,左宗裳便和師兄一起進入陣中打坐調息。


    他們兩個法力耗費甚巨,還有一些輕傷在身,確實要抓緊時間恢複一下。


    薑雨塵眼見二人入陣,也開始閉目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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