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歲?嗬……”


    周辛笑吟吟的看著馮曉源,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透出幾分不屑。


    “似你這等無腦蠢貨,能夠活到今日當真是一個奇跡。”


    話落,周辛也不理會馮曉源怒欲吃人的眼神,掃向四周冷笑一聲。


    “想借本公子的手攪渾玄鉞城的這潭水,本公子便滿足你們。不過,你們最好期望自己有本事料理後事。”


    “三元。”


    “在!”


    正當周辛想要下達某種命令時,一聲急促的高喝忽然自外圍傳來。


    “且慢!”


    聲落不久,一串人馬便分開圍觀人群、匆匆而來。


    當看清為首的兩人後,一眾圍觀者神色異樣的同時也趕忙行禮。


    蓋因為,這及時趕到的,正是八賢王金明昌,以及百芳園的副園主海富。


    “馮曉源!你在做什麽?!”


    金明昌快步進入院內之後,直接臉色鐵青的瞪向馮曉源怒喝道。


    馮曉源心中一沉,眼神也有些躲閃。


    放眼整個金戈皇室,他唯一忌憚的皇子便是這位被封為賢王的八皇子。


    因為賢王是唯一能夠與太子分庭抗禮的存在,隻不過這些年來對方並未顯露要與太子爭權奪位的勢頭。


    “賢王,這事可怪不得小太歲,要怪那也隻能怪百芳園的高層。”


    此時,馮曉源左側一名青年撇了撇嘴,主動站出替馮曉源說話。


    “他們明知韻霜姑娘早已被小太歲相中,卻還讓她出來接待這什麽閻公子,這不是在打小太歲的臉麽?”


    “本王問你話了?你算什麽東西?!”


    金明昌狠狠地瞪了一眼說話之人,嗬斥之言更是絲毫情麵都不肯留。


    那人神色一僵,心中雖怒火熊熊,卻也隻能咬牙低下頭去。


    馮曉源眉頭微皺,沉著臉朝金明昌抱了抱拳。


    “八賢王,正如明俊所說,這事歸根結底也是百芳園的錯。今日,要麽百芳園公開讓我道歉,要麽他死,別無他選!”


    說著的同時,馮曉源指了指周辛。


    “混賬東西!”


    金明昌卻是被氣笑,喝罵的同時一個閃身上前,而後一道無比響亮的扇臉聲響起。


    “啪!”


    “你個披金戴銀的小東西,還真以為我金戈皇朝是你個傻犢子玩意兒說了算的?”


    金明昌這一巴掌可是含怒而發,馮曉源直接被抽的轉了三圈。


    待得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馮曉源捂著紅腫成饅頭的臉頰滿眼迷茫。


    他,竟然被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扇了一個大嘴巴子?!


    看到這一幕,金明昌的手下人及狐朋狗友卻也沒有哪個敢站出來,一個個的全都低下了頭去,臉色有些發白。


    八賢王這是真的怒了啊……


    至於外間的一眾看客,也是暗吸一口涼氣,眼皮直跳個不停。


    收拾了馮曉源,金明昌這才看向周辛,一臉歉意。


    “閻公子,發生這種事本王深感愧疚。還請閻公子放心,此事本王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而且本王保證,日後絕對不會再有此類事了。”


    周辛深深地看了一眼金明昌,緩緩搖了搖頭。


    “這地方,閻某是無法再待下去了。”


    “至於此事,既然八賢王開口了,那閻某便給八賢王一個麵子。子夜之前,閻某會靜候八賢王的處置結果。”


    “若是這結果無法讓閻某滿意的話,那閻某隻能自己討個說法了。”


    “就此別過,珍重。”


    說完後,周辛朝著金明昌抱了抱拳,隨後踏步朝外走去。


    與此同時,李三元吹了聲口哨,數十道身影自人群中閃出,為周辛清出了一條道路。


    走到院門口時,周辛忽又一頓,回頭看了眼原地手足無措的何歡。


    “愣著作甚,走啊。”


    何歡先是一呆,繼而大喜過望,趕忙追了過去。


    馮曉源心有不甘,轉頭想要說什麽時,卻被鐵青著臉的金明昌再度揮出一巴掌扇倒在地。


    “八、賢、王!!”


    馮曉源嘴角滴血,紅著眼怒瞪向金明昌,恨欲吃人。


    “回去告訴太子,此事,他必須給本王一個交代!”


    金明昌冷厲嗬斥一句,隨後陰沉著臉帶著海富轉身離去。


    等到金明昌帶人離去,馮曉源的狐朋狗友這才急忙上前,將馮曉源攙扶起來。


    起身後,馮曉源黑著臉甩開幾人的手,而後壓低聲音開始吩咐。


    “發動你們能夠發動的一切力量,將那該死的閻公子在最短時間內找出來!我一定要讓他死!我要將他的腦袋掛在百芳園的門口!!”


    “是是,小太歲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幾人不敢多說什麽,隻能連連點頭。


    ……


    百芳園,某處閣樓。


    “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主張,誰給你的膽子?”


    看著跪在地上的莫念寒,金明昌怒氣勃發、殺機凜冽。


    莫念寒沉默半晌,隨後無奈一笑。


    “王爺,今次之事,確非屬下本意。至於令從何出,這點請恕屬下無法交代。”


    “您也該清楚,百芳園有很多事,是屬下無法做主的。便是您的命令,有時也要靠後……”


    金明昌雙眼微眯,眼中寒意大盛。


    “是太子還是那位?!”


    要論情報能力的精準與快捷,天機樓絕對是天下第一。


    而今閻公子明顯與他走近,這自然不合太子的利益,太子暗中出手攪弄也合情合理。


    可若是這下令的人乃是宮中的那位,那他就不大好把握那位的心思了。


    “王爺,規矩您也清楚的,此事,屬下真的無法告知。”


    莫念寒低聲回應,神色淒苦。


    金明昌臉色一黑,心中暗罵不斷。


    好不容易套住了閻公子,難道就要這樣放棄?


    他有心想要免去莫念寒園主的位子,但讓海富上位又不大放心。


    閉著眼沉思半晌後,金明昌猛地睜眼看向海富。


    “你怎麽看?”


    “回王爺,在下以為,閻公子若想尋大周複仇,終歸還是要在我金戈皇朝借力的。”


    海富隻是說了這樣一句便不再出聲,但金明昌卻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潛意思。


    略一沉吟後,金明昌神色一定。


    “向太子府、吏部尚書府、工部尚書府、兵部侍郎府、戶部侍郎府、宣威將軍府發出告函,讓他們向我百芳園及閻公子賠禮道歉!”


    這所謂的“告函”其實隻是一個姿態,為的就是讓閻公子知道他的態度。


    至於能否起作用,他也沒抱希望。


    “是!”


    海富恭敬點頭。


    金明昌複又轉頭看向莫念寒。


    “至於你,便自斷一指,以示懲戒!”


    “是!謝王爺寬恕!”


    莫念寒非但沒有驚怒懼怕,反而大鬆一口氣。


    卷入這種層次的博弈之中,她能夠保下性命已經是大幸了,區區一根手指,根本算不得什麽。


    “記得將消息傳出去。”


    金明昌冷哼一聲,再度朝著海富叮囑一句,而後便沉著臉離去。


    “是!”


    ……


    子夜時分,玄鉞城西方二十餘裏外的一座小鎮。


    “公子,到時間了。”


    韓青萱輕步走入,看著窗前負手賞月的周辛提醒道。


    “傳令吧。”


    周辛淡聲開口。


    “是!”


    待韓青萱離去,周辛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天機樓一直不直接動手,他們還真以為天機樓沒殺人的能力?


    這麽長時間以來,利用靖安司鎮魔窟中的高等級妖魔作為掌控對象,天機樓麾下的妖魔數量已然相當可觀。


    其中,九品的妖魔足有十八個,八品妖魔更是過百!


    此番他便在玄鉞城中留下了三個九品妖魔及十五個八品妖魔,為的便是討賬。


    除此之外,他還讓李三元也留了下來。


    百芳園中高手不少,那莫念寒更是九品後期的強者,即便有何歡提供的詳細地圖,想要悄無聲息的一擊必殺,也隻有李三元親自動手才行。


    事成之後,以李三元的實力,也可以直接禦空出城。


    至於那些妖魔,能逃出來最好,逃不掉也不打緊。


    ……


    百芳園,核心地帶的小閣樓。


    莫念寒剛剛洗浴完畢,看著左手上不翼而飛的小指,心中暗恨。


    雖說這個代價已經很低了,但說到底還是因為那閻公子才付出。


    這個斷指之仇,她自然要記在閻公子的頭上!


    “等著吧,總有一日……”


    莫念寒正自恨恨低喃時,一道毫無感情的話語忽的自身後響起。


    “你待如何?”


    莫念寒身子一僵,駭然大驚的同時,飛速側身轉頭。


    然而,她的速度雖快,對方卻更快。


    莫念寒隻覺胸前一痛,一隻有些幹瘦的手掌便攥著某樣物什自前胸冒出。


    那是一塊鮮紅的、還在輕輕跳動的肉塊,看模樣,似是心髒……


    心髒?


    莫念寒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到的便是李三元那副尖嘴猴腮的麵孔。


    “蠢不可及。”


    李三元不屑冷哼一聲,一把捏爆莫念寒的心髒,隨後轉頭平靜離去,隻留莫念寒的屍體無力墜地……


    春風樓。


    包廂中,馮曉源以及四名青年正悶悶不樂的飲酒吃飯。


    “奇了怪了,咱們動用了那麽多力量,竟然連那閻公子的影子都不曾摸到。他究竟去了何處?難不成長翅膀飛天了?”


    “許是清楚小太歲不會放過他,所以直接出城了吧?”


    “不可能,四方城門我都讓人探問過了,根本沒有發現對方的蹤跡。”


    “那這是怎麽回事?”


    “照我說,這也不奇怪。人家天機樓乃是諜報界翹楚,能夠遮掩自身的行蹤也算不得離奇。”


    “說的也是,若是他們那般好找,大周皇朝早該將他們拿下了。”


    聽著幾人的議論,馮曉源臉色更黑。


    此時,包廂門被敲響,一名護衛首領低頭走入。


    “稟公子,春風樓掌櫃請來了幾位酒姬,是否要放入?”


    聽聞此言,幾人都沒有意外。


    像這種事太常見了,想要巴結、討好他們的人大都會用這一招。


    “姿色如何?”


    其中一個青年笑問道。


    “上等……”


    護衛首領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是在為掌櫃的手筆而詫異。


    幾人不由眼睛一亮,不過沒有哪個擅自做主,全都看向了馮曉源。


    馮曉源心中滿意,臉色微微一緩,點了點頭。


    “那便帶入吧。”


    “是!”


    未幾,五名巧笑倩兮、風姿綽約的女子絡繹走入。


    親眼見到酒姬的姿容,馮曉源等五人皆是眼睛一亮。


    看來那護衛首領沒有誇張,這的確是上等貨色。


    五人當即急不可耐的挑選好,而後便一人一個摟住哈哈大笑著快意飲酒。


    酒過三巡,五人一邊閑侃胡聊著,一邊趁著醉意上下其手。


    五名酒姬暗自對視一眼,隨後各自環住五人的脖頸主動送上香吻。


    但下一瞬,場麵瞬間大變……


    有人的脖頸被懷中佳人直接扭斷,有人的咽喉被一口咬斷,有人的心髒被看似柔軟的玉手插入攪碎!


    這其中,馮曉源的死狀最慘。


    一張血淋淋的畫皮直接裹住他的上半身一陣蠕動,待畫皮斂去,馮曉源的上半身及腦袋便隻剩下了蒼白的骨架……


    與此同時,外側忽然傳來混亂的廝殺聲……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麽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裏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麽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麵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麵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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