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餘暉被晚霞映射成血色的斑駁光影,蒼莽大地上鳥獸共鳴。


    雲嶺山上空,一道身影正在快速飛進。


    視線拉近細瞧,方知那身影不是一道,而是兩道,為一人一蝠魔,前者正站在後者的身上。


    隻不過前者身影嬌小玲瓏,是以遠看看不大清。


    “還有多久?”


    冶玲瓏一邊俯瞰著下方的山林,一邊出聲問道。


    “回主人,距離您說的那地方還有百餘裏地,頂多小半個時辰便能趕到。”


    下方的蝠魔諂媚回道。


    冶玲瓏輕嗯一聲,不再說話。


    百餘息後,冶玲瓏突的臉色一變,那蝠魔也大驚失色、止住了身形在半空撲扇著蝠翼。


    蓋因為,一道道危險的氣機自下方的山林中彌漫而出,同時還有百餘道身影騰空而起,將她們團團圍困在了中間。


    看著曾有過一麵之緣的祝高陽笑眯眯地自前方踏出,冶玲瓏的心不由沉到了穀底。


    再掃視一遍其他人的修為後,冶玲瓏更顯不安。


    “怎麽可能會這般快……”


    冶玲瓏抿著嘴唇輕聲低喃,心中滿是不解。


    她自認這一路來已經萬分小心了,怎麽還會暴露蹤跡,被大周皇朝的人提前設伏?


    也就在她驚疑不定之時,腳下的蝠魔忽然驚叫一聲。


    “族長?”


    “嗯?”


    冶玲瓏眼睛微眯,仔細朝前看去,這才發現祝高陽身後竟也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卑躬屈膝的蝠魔。


    到了此時,她哪裏還不明白問題出在了何處?


    “原來你隻是個冒牌貨!”


    咬牙低罵的同時,冶玲瓏的腳底忽然竄出兩團火光,這火快速蔓延開來,將那蝠魔化為了一個被熊熊烈火包裹的火球。


    慘叫連連之中,那蝠魔朝地麵開始墜落。


    隻是還不等它落地,便徹底化為了飛灰,被風一吹,消失的無影無蹤。


    至於冶玲瓏,其身形倒是沒有動,因為她的腳下又出現了一個生物,那是名為雙頭獅鷲的妖獸。


    很顯然,這妖獸是自其儲妖鐲中出現。


    “這位姑娘欲往何處啊?”


    祝高陽含笑發問,似乎並不急著立刻動手。


    對此,冶玲瓏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她清楚對方隻是在進一步發動早就布好的陣法、確保她無法逃離而已。


    眼下單單是她能夠感知到的,便有三個殺陣、兩個困陣,而且都是通過陣盤來發動。


    雖然具體的陣法等級她暫時還無法判斷,但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告訴她,這些陣法絕不簡單!


    深吸一口氣後,冶玲瓏忽而燦然一笑。


    “諸位大人,小女子可不曾對大周的人下過殺手。而今隻身一人跑出,不過是求個自保而已,諸位又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是嗎?姑娘此去,怕是另有所圖吧?”


    祝高陽笑容依舊,隻是笑容中帶著淡淡的嘲諷與玩味。


    “您是大周靖安司的祝司主吧?司主此言是何意,小女子我聽不大懂,我不過是想遠離大周的兵鋒,尋一處僻靜之地待到試煉結束而已。”


    冶玲瓏心頭一跳,麵上則是一副小女兒家的委屈姿態。


    “行了,莫要裝蒜了,那崔之玉已然將陰陽盤的事悉數交待,你們在打什麽算盤,我們一清二楚!”


    祝高陽不耐的擺了擺手,隨後笑容一斂,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你是束手就擒,還是負隅頑抗?”


    冶玲瓏抿了抿嘴唇,環顧一圈虎視眈眈的大周強者後,忽而嬌聲一笑。


    “既然事已至此,我多半是逃不掉了。不過,小女子對諸位的實力很感興趣,倒想趁此機會討教一二。”


    “那便滿足你。”


    祝高陽冷哼一聲,隨後大臂一揮。


    “攻!”


    刹那間,風暴驟起,各類法術從四麵八方猛轟向冶玲瓏,而冶玲瓏也不甘示弱,雙手疾速揮舞間翠綠的熒光密布周遭十餘丈。


    這些熒光有的聚合化為六麵體的木牢,將其保護在內;有的則化為刀槍劍戟等,朝著四周的大周之人攻去。


    與此同時,兩隻形似臭鼬的妖獸疾竄而出,以閃電般的速度在周圍拉起一道黃色的霧帶,並且朝著外側侵蝕擴散而去。


    祝高陽、白無當、玄渡等三人也沒有閑著,親自加入戰團之中,對冶玲瓏給予了全方位的壓製。


    一番聲勢驚人的激戰後,冶玲瓏的數件保命法器被摧毀,甚至就連壓箱底的寶器盾牌也被繳了去。


    至於她的妖寵,也有兩個當場斃命,餘者重傷後被冶玲瓏及時收入儲妖鐲中。


    眼看著冶玲瓏已然山窮水盡,再難支撐下去時,卻見其突的眼神一狠,身上氣勢陡然開始拔升。


    “嗯?這是想要強行突破金丹?”


    祝高陽眼睛微眯,繼而冷笑一聲,手中出現一座烏黑色的小塔。


    “不必再留手,上!”


    隨著祝高陽沉喝一聲,白無當與玄渡忽的欺身而上,同時身前各自有一道逐漸璀璨起來的亮光在閃爍。


    此時,冶玲瓏已然到了突破的關鍵節骨眼,為爭取時間,她竟眼神一狠,命令腳下傷痕累累、噴吐水火的雙頭獅鷲主動朝著白無當攻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還一臉肉疼的分別朝著玄渡以及祝高陽丟出了一道古樸的玉簡。


    這玉簡飛出的同時碎裂開來,但其中蘊藏的劍氣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二人刺殺而去。


    這兩道劍氣的氣機極為強大,起碼也是金丹後期的攻擊強度。


    在冶玲瓏看來,祝高陽與玄渡絕無生還可能,其他人也能被她的其他手段暫時拖住,因此將心神都集中在了突破上。


    然而,寶器可不是隻有她有,祝高陽及玄渡雖尚未突破到金丹境、無法正常禦使寶器,但要勉強操控一下還是可以做到的。


    當功行圓滿、下丹田的靈液逐步朝著固態的圓形金丹凝聚時,冶玲瓏這才抽出了一點心神關注外間的變化。


    隻是,當她的心神剛剛注意到外麵,便發現一座底部黝黑如漩渦的三層黑塔正在朝著她當頭罩來。


    發現這一幕後,冶玲瓏頓時驚得汗毛倒立。八壹中文網


    而這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她也隻來得及發現這一幕,之後便被那黑塔給罩進了塔中!


    眼見成功擒拿冶玲瓏,祝高陽與白無當也是暗鬆一口氣,放下了提著的心。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此次擒殺冶玲瓏失敗,有可能會給大周帶來何樣的隱患。


    ……


    夜色闌珊,籠桂城西方二十裏外,一處無名小峽穀。


    流水潺潺的小溪旁,吳三寶與燕懷菁靜坐不語,遠處還有一道人影隱藏在高高的樹冠中,似是在放哨。


    那人應該是燕懷菁帶出來的其中一人,至於另一人在何處,怕也隻有燕懷菁清楚。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燕懷菁抬頭掃了眼四周,眉頭深深簇起。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然過去了半個多時辰,這冶玲瓏卻還遲遲不見蹤影。難道,真的出事了?”


    吳三寶臉色亦是有些不好看,眼神變幻不定。


    “這冶玲瓏頗為精明,又是孤身一人,按理來說不大可能會出問題才是。”


    “我一刻鍾前就給她發了傳音,但一直都沒有回應,這不正常。”


    燕懷菁搖了搖頭,臉色難看。


    “而在這小世界,唯一能夠給我們幾人帶來威脅的,也隻有大周皇朝的人。”


    “雖然不知具體緣由,但眼下來看,她要麽已經被殺,要麽被擒……”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


    吳三寶臉皮一抽,神色陰沉的如同烏雲。


    “陰陽盤唯有聚起三塊方能生效,而今崔之玉以及冶玲瓏相繼被擒殺,我們已然喪失了同主大陸聯絡的能力。”


    燕懷菁眼神一動,若有所思道:“你說,該不會是那崔之玉道出了陰陽盤的秘密,所以才會讓大周不惜代價搜尋我們,由此導致冶玲瓏恰好被發現?”


    “很有可能。”


    吳三寶點了點頭,臉色更黑。


    “這個該死的崔之玉!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要害我們一把!”


    話音剛一落下,吳三寶猛地一愣,繼而自腰帶中掏出了一枚傳音符。


    “怎麽了?”


    眼見吳三寶聽完傳音內容後臉色陡然一白,燕懷菁心頭一跳的同時,趕忙發問。


    “白師妹傳來消息,說是閻公子剛剛給她提供了一則情報……”


    “什麽情報?”


    燕懷菁追問。


    “冶玲瓏被伏擊了,至於是生是死,天機樓的人也沒能確定。但他們確定了一點,冶玲瓏沒能逃離……”


    吳三寶澀聲說著,隻覺嘴中像是吃了黃連一把,無比苦澀。


    “完了……”


    燕懷菁身子一抖,眼中一片死灰之色。


    事實上,她們二人此前雖已經有了這方麵的猜測,但終究還是不願相信,還抱有萬一的幻想。


    可而今,這絲幻想卻被無情擊滅……


    “沒想到,時隔數萬年後,發生在地暗小世界的恥辱慘事再度上演,而且是上演在我們的地界……”


    吳三寶蒼聲呢喃著,眼神中滿是迷茫與彷徨。


    “地暗之恥……”


    燕懷菁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半晌後,忽的眼神一冷。


    “不,終究是不同的!那一次,地暗域的人等了足足一個甲子,但我們卻不用!”


    “頂多數年的時間,這個恥辱便能被洗刷!”


    “大周!他們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無比慘重的代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麽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裏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麽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麵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麵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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